秦北海看了一眼墙上的日历。
明天，就是顾昭昭参加最后一场考试的日子。
“考试结束前，现场判断先别送到她那里。”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
“南海有我们盯着，别让她一边考试，一边还要替我们操心。”
“是！”
秦北海把刚整理好的记录递给张怀国。
“照计划走，别让她分心。”
张怀国接过记录，立刻笑着点头。
“明白，今天谁都不能去打扰顾总工高考。”
秦北海看了他一眼。
“不是谁都不能，是你们谁都不能。”
张怀国脸上的严肃当场收了回去。
“明白得更具体了，哈哈。”
……
第二天，顾家院门外。
顾昭昭背着书包走出来，苏岚站在台阶上，替她把衣领理平。
门口的汽车里，江屹坐在前排，温彻负责送她去学校。
车开出去一段，温彻才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刚接到秦司令的通知，南海暂时由监测组负责。”
“知道了。”
“您不问问探测进度？”
“等考试结束以后再看记录。”
温彻顿了顿。
“您真能把这件事放到下午再看？”
顾昭昭打开书包，取出准考证，确认了姓名和考场，才抬起头。
“温彻，今天最需要我完成的任务是考试，们在那边怎么紧张，隔着电话我也帮不上忙。”
温彻握着方向盘的手稳了一下。
“我们没有紧张。”
前排的江屹平静地说：“你刚才已经看她三次了。”
车里安静了两秒。
温彻面不改色：“我是在确认顾总工有没有带准考证。”
顾昭昭把准考证收回书包。
“已经确认过了，今天不许再确认第四次。”
温彻只好点头。
“好。”
校门口已经站满了考生。
有人低声背单词，有人对着政治提纲做最后确认，还有人抓着同桌反复问选择题，恨不得多问一次，答案就能自动变得更加可靠。
顾昭昭下车后，江屹只送她到警戒线外。
温彻抬手看了眼表。
“下午考完，我在树下等您。”
“不用了，你们直接回去吧。”
“这是秦司令安排的岗位。”
顾昭昭看了他一眼。
“那就找个阴凉处，你要是站在太阳底下把自己晒晕了，我还得额外处理一项救援任务。”
温彻沉默片刻。
“我会找阴凉处。”
她转身走进校门。
温彻目送她走远，才低声问江屹：“顾总工刚才是在关心我，还是在安排我？”
江屹说：“这两件事不冲突。”
上午，英语考试开始。
沈青青拿到试卷后，先写姓名和准考号，再从阅读理解做起。
她没有急着看作文。
阅读文章一篇接着一篇，题目问得很细，选项里的几个词只差一点意思。
她按照顾昭昭反复强调的步骤，把原文依据圈出来，再判断选项和文章是否对应。
做完阅读，她开始处理完形填空。
以前遇到这种题，她总想先凭语感填一遍，之后再回头找理由。
顾昭昭发现后，曾把她的练习册推了回去。
“语感可以帮你找方向，但不能替你找依据，要是它能直接替你拿分，考试的时候就该给它单独安排一张试卷了。”
那时沈青青觉得这句话太严格，连批评人都像在制定管理制度。
今天，她却老老实实把每个空前后的关系重新看了一遍。
词义、时态、上下文，缺一项，都不能落笔。
完形结束后，她才翻到作文题。
题目要求写一封信，说明自己参加学校活动后的收获。
沈青青盯着题目看了片刻，在草稿纸上列出三个关键词：
活动经过、个人变化、今后打算。
她原本准备过一套作文模板，开头和结尾都背得很熟。
那套文字规整，句式安全，换个题目也能勉强套用，属于顾昭昭看一眼就会问“你自己到底想说什么”的类型。
可她今天没有照搬。
她先写自己参与活动时遇到的困难，再写同学之间怎样分工，最后写自己从中明白的道理。
有一句话，她删了两次。
“我认为我们应该……”
这句话太软。
她重新写下：
“只有真正承担任务，才能知道自己能走到哪里。”
写完后，她从头读了一遍。
句子不华丽，观点却很清楚，她没有给阅卷人留下猜测的余地，也没有用一堆听起来正确的话，把真正想表达的内容遮住。
交卷前，沈青青重新核对了拼写、时态和段落衔接，又把最熟悉的模板开头看了一遍。
铃声响起，监考老师收走试卷。
沈青青走出教室，先抬头看向走廊尽头。
另一侧考场的门也在这时打开。
顾昭昭从人群里走出来，已经站到了楼梯口。
“作文写得怎么样？”
“我没用之前背的模板。”
顾昭昭眉梢轻轻一动。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模板只能保证不出错，不能替我表达。”
顾昭昭点了点头。
“这个理由说得过去，那作文写得怎么样？”
沈青青立刻追问：“这算不算进步？”
“算。”
顾昭昭看着她，语气比平时柔和了些。
“观点清楚，表达也完整，而且你知道自己真正想写什么，这个评价内容够多了吧？不是只有一个‘算’字。”
沈青青顿时笑了。
“那我先记住前半句。”
“后半句也得记住。”
“放心吧，我现在已经能同时记住表扬和要求了。”
“那就很好。”
“顾老师，”沈青青抱着试卷，眼睛一转，“你这句‘很好’，是不是也该展开说说？”
顾昭昭想了想。
“你今天没有把模板当成答案，而是把它留在了草稿纸上，这说明你开始相信自己的判断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这个进步，比作文里多写两个漂亮句子更重要。”
沈青青抱起试卷，满意地点头。
“这次展开得不错，我允许你继续保持。”
“谢谢沈老师批准。”
第730章 走过那道门，身后再无回头路！
两人朝食堂走去。
沈青青边走边说：“中午吃完饭，下午政治我准备写得更直接一点。”
顾昭昭侧过脸：“怎么个直接法？”
“先把题目问什么写清楚，再回答它。不绕弯，也不往里面塞那些听起来很正确，其实谁都不知道我想说什么的空话。”
“方法是对的。”
“你看，我已经学会自己判断了。”
“继续保持。”
沈青青脚步一顿，侧过身看她：“这句能不能说得温柔一点？听起来像老师在黑板上写完重点，顺手把粉笔也摔了。”
顾昭昭看了她一眼，像是真的在考虑这个要求。
“你已经学会自己判断了，我很高兴。”
沈青青的脚步慢了半拍。
“这就好多了。”
“但别因为我高兴，就放松下午的考试。”
“我就知道，温柔只能持续到下一句。”
“下一句是提醒，不是破坏气氛。”
“顾昭昭，你现在连解释都越来越像老师了。”
“那你就听老师的话。”
沈青青抱着卷子，故意叹了口气：“看来我这辈子是逃不过检查了。”
“至少今天逃不过。”
“你还挺诚实。”
“这是优点。”
“行吧，勉强算你一个。”
……
下午，政治考试开始。
顾昭昭写完选择题，翻到最后一道论述题。
题目围绕青年理想与奋斗展开，要求结合个人经历，说明青年如何确立方向、承担责任。
她没有停留太久。
材料里的关键词已经足够清楚，答题结构也很明确：先解释理想和现实的关系，再说明青年需要通过行动完成目标，最后结合时代责任，落到个人选择上。
沈青青也看到了同一道题。
她握着钢笔，脑中却浮现出不久前的操场。
那天她因为成绩不够理想，坐在看台边，盯着手里的成绩单，反复问顾昭昭：
“我真的有资格报外交学院吗？”
顾昭昭没有急着安慰她。
她接过成绩单，逐项指出沈青青还差在哪里：哪一科基础不稳，哪一类题目总在相同的地方丢分，哪些问题不能靠临时突击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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