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步封存，按瀚海计划最高级别归档。放心吧，这些我都交代过了。”
“拍摄角度一定要全面，至少覆盖目标外形、相互间距，以及中心空区。提醒他们，别只挑清楚的那一面拍。”
“这我心里有数。”
“人员状态怎么样？”
“都死死守在岗位上呢。”
“让他们轮换休息，疲劳作业容易出差错。”
秦北海在电话那头没忍住哼了一声。
“你这丫头，自己刚首飞完回来，家里的板凳都没坐热，就开始操心深潜器上的人休没休息了？”
“这是保障任务顺利进行的基本要求。”
顾昭昭答得理所当然。
“我知道。”
秦北海叹了口气，声音沉了下来。
“但昭昭，我得提前给你透个底。这次情况不太一样。深海沟底下的东西，可能比咱们之前推测的还要大得多。”
顾昭昭眉头微蹙。
“依据是什么？”
“声呐回波。”
“具体有什么异常变化？”
“中心空区的正下方，出现了新的连续回波。”
秦北海继续说道：“明天凌晨照片一拿到，我会立即召开核心研判会议。”
“我参加。”
“你先给我老老实实睡一觉再说！”
“照片回传以后我再睡。”
“顾昭昭。”
“秦司令，这是工作安排。我不看资料，睡不踏实。”
“这是命令！”
秦北海的声音突然提高了。
电话这头安静了两秒。
顾昭昭最终妥协：“收到。”
电话挂断。
屋里原本轻松的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
沈青青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又有新任务了？”
顾昭昭把刚才写字的纸折好，压在水杯下面。
“嗯，明天凌晨有重要资料回传。”
“那你今晚绝对不能熬夜等。”
“研判工作我需要——”
沈青青抬手，直接打断。
“禁止说‘需要’！顾爷爷，您快管管她！”
顾卫民端着茶杯，看了顾昭昭一眼。
“听青青的，现在必须去休息。”
顾昭昭抿了抿唇，没有马上答应。
苏岚已经起身收拾碗筷。
“我去给你铺床。”
顾承远把怀里的文件袋抱得更紧了些。
顾晴则拿起门边的电话线，认真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被意外拔掉的可能。
沈青青干脆挡在顾昭昭面前，竖起三根手指，像模像样地下达指令。
“第一，现在开始不许进书房。”
顾昭昭没说话。
“第二，手头的文件绝对不许偷看。”
顾昭昭的眉头动了一下。
“第三，从现在开始，你必须老老实实睡够六个小时！”
沈青青气势汹汹地瞪着她。
“你这台计算机要是熬坏了脑子，速度再快，也只能把错误答案算得更快！”
顾昭昭抬眼看着她。
这个逻辑，她竟然找不到漏洞。
沈青青双手叉腰，像个尽职尽责的门神，半步不退。
顾昭昭只好妥协，低头在纸上刷刷写下三条安排。
沈青青好奇地探头看了一眼，差点当场气过去。
“你写的这都是什么？‘明早五点半起床，六点调阅资料，六点半接入会议’！你这是把我的休息要求，直接翻译成你的工作计划表了？”
“执行的核心内容是一致的。”
顾昭昭语气平静，试图讲清楚其中的合理性。
“形式和态度完全不一样，好吗！”
顾卫民走过来，伸手抽走那张纸。
他翻到背面，拿起笔，在最上方重重写下几个大字。
今晚，顾昭昭休息。
顾卫民把纸推回顾昭昭面前，声音沉稳。
“这是家里的最终决定，没有商量的余地。”
顾昭昭定定看着那行字，又看了看围在四周、一个都不打算让步的家人。
片刻后，她终于点头。
“好，执行。”
窗外的京市已经彻底进入夜色。
西北基地的返回舱还在封存，先驱一号的首飞记录刚刚交入绝密档案。
万里之外，深海沟底。
深潜器悬在黑暗的海水中，机械臂正缓缓调整方向。
三块长条形金属目标，就这样静静躺在探照灯照不到的海床下方。
而在中心空区的正下方，声呐仍在持续回响。
明天凌晨，首批近距离照片即将回传。
第677章 深海下的神秘编号
凌晨五点二十分，顾家的电话已经响了好几次。
顾昭昭早就醒了。
她坐在饭桌前，面前摆着一碗小米粥、一个鸡蛋和两个包子。
苏岚坐在对面，手里捏着一块表，隔几分钟就抬头看她一眼。
“不到六点，你休想出门。”
“资料已经传回基地了。”
“秦司令定的是六点开会，又没让你饿着肚子去，赶紧吃。”
顾昭昭低头喝完粥，又拿起一个包子。
沈青青趴在旁边的椅背上，头发乱得还没来得及梳。
“我作证啊，她今天可是老老实实吃早饭了。”
顾昭昭看向她。
“你怎么一宿没回家，你妈妈不找你吗？”
“我这不是得监督你睡觉嘛。”
沈青青打了个哈欠。
“昨晚十点零七分进房，今天五点十二分出来，满打满算七小时零五分。”
“中间还醒了两次。”
沈青青当场坐直。
“你半夜还偷偷爬起来了？”
“起来喝了口水。”
“真没偷看文件？”
“文件锁在舅舅房里了。”
顾承远抱着文件袋从门口经过，顺口接了一句。
“我昨晚直接锁柜子里了，钥匙在我这儿。”
沈青青这才重新趴回椅背上。
“行吧，休息任务勉强算你完成。”
顾昭昭吃完鸡蛋，抽出纸巾擦了擦手。
“现在能放我走了吧？”
苏岚把装着包子的饭盒扣好，塞给江屹。
“带着，路上吃。江屹，中午之前她要是没吃完，你回来原原本本告诉我。”
江屹接过饭盒，立刻点头。
“阿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顾昭昭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五点三十三分。
她拿起外套，向门外走去。
沈青青在后面喊：
“顾昭昭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敢三天只睡三个小时，我就把你的工作计划表全改成睡觉计划！”
“你没有权限改我的计划。”
“大不了我打报告申请！”
院门关上前，顾昭昭回头回了一句：
“申请无效，会被驳回。”
沈青青追到门边。
“那我就找顾爷爷越级上访！”
汽车驶出胡同。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顾昭昭抵达长空基地。
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海军技术组把照片按编号铺在桌上，旁边摆着原始胶片、声呐记录和拍摄时间表。
秦北海站在屏幕前，手里拿着一张放大的照片。
“先看这三个目标。”
顾昭昭走到桌边，却没有先碰照片。
“先说拍摄顺序。”
技术员翻开记录。
“先是一号，接着二号，最后绕到三号。每个目标都拍了四组，正面、侧面、顶部和底部，基本全覆盖。”
“原始胶片呢？”
“都在这里。”
顾昭昭点头。
“好，开始看。”
第一张照片被放进投影设备。
浑浊的海水里，一段长条形金属结构从泥沙中露出。
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附着物，边缘有明显腐蚀。
海军技术员指着照片说：
“这是三号目标，表面的沉积物清理掉以后，才勉强看清这几处结构。”
照片放大。
金属表面露出几道交错线条。
“这是焊缝？”顾昭昭问。
“对，这里还有铆接点。”
技术员换上第二张照片。
长条结构的侧面有数个凹陷，排列得十分规整。凹陷之间连着窄小的固定槽，像是某种模块装配留下的痕迹。
顾昭昭问：
“三个目标上都有？”
“都有，只是保存程度不一样。”
“连接结构一致吗？”
“目前看，尺寸非常接近，分布位置也有规律。”
顾昭昭拿起铅笔，在记录纸上写下三行：
焊缝。
铆接点。
规则连接结构。
秦北海看向她。
“能不能确定是人工制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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