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顾，咱们走吧，别耽误昭昭吃饭。”
顾卫民点头，看向陆昭昭。
“昭昭，跟外公回家。”
陆昭昭转身往外走。
她早就想说这句话了。
经过陆振国身边时，她停了一下。
“陆先生，您刚才说，要把我送回孤儿院。”
“不用了。”
“我自己会走。”
她抬起头，看着陆振国。
“从今天开始，我和陆家，再无关系。”
第67章 外公的家
陆家，客厅。
秦北海的车灯扫过院墙，很快没入夜色。
陆振国站在门口，手还扶着门框，半晌没有动。
身后的客厅里，只剩挂钟的走针声。
陆景炎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沿敲了两下，又停住。
陆景宇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顾婉坐在沙发上，衣角已经被她捏得皱巴巴的。
陆安安站在楼梯口，眼眶通红。她盯着已经空下来的院门，握住扶手的手越收越紧。
“砰——”
陆振国转身走进客厅，一脚踹翻门边的花架。
青花瓷花瓶摔在地上，碎瓷滚出去老远。
“都哑巴了？”
陆振国怒声道：“还不给我滚回房间！”
陆景宇打了个激灵，转身就往楼上跑。
陆景炎看了父亲一眼，没有开口，也跟着上了楼。
顾婉张了张嘴。
“振国……”
“你也上去。”
陆振国看都没看她。
顾婉脸色发白，只能起身离开。
陆安安刚想跟上，陆振国已经转向她。
“安安，你留下。”
陆安安的脚停在了楼梯前。
陆景琛没有走。
他仍旧靠在墙边，神情平静，像是在等这场闹剧的结果。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陆振国抬手指着陆安安。
“过来。”
陆安安磨蹭着走到他面前，低垂着头，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
“爸……”
“闭嘴！”
陆振国厉声打断她。
“我问你，陆昭昭的自行车，是不是你动的手脚？”
陆安安咬紧嘴唇，没有回答。
陆振国盯住她。
“说话！”
“我只是……”
陆安安的眼泪掉了下来。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我真不是故意的……”
“没想那么多？”
陆振国气得发笑。
“你是见不得她考得比你好，还是怕她回了陆家，会抢走你的东西？”
陆安安猛地抬头。
“爸，我没有！”
“没有？”
陆振国指着院门。
“秦司令今天拿出来的那份红头文件，你看见了没有？”
“看见了。”
“文件上的保密编号，你也看见了？”
陆安安没再出声。
那份文件代表什么，她看得懂。
她只是没有料到，陆昭昭会被重视到这种程度。
陆振国在客厅里来回走了两步，胸口剧烈起伏。
“陆昭昭已经进了上面的重点人才名单。她要是真因为你错过那场考试，追究下来，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陆安安嘴唇发白。
“爸，我真不知道事情会这么严重……”
“你不知道她有多重要，总该记得她是你姐姐！”
陆振国的声音压过了她。
“她刚被接回来，连顿热饭都没吃上，你就敢在她的自行车上动手脚。”
“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安安低下头，泪水砸在衣襟上。
“今天这件事要是被上面追查，我头上这顶副司令的帽子，明天就可能被人摘下来！”
听到这里，陆安安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
她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
上一世，陆昭昭只是个会嫉妒撒泼的蠢货。
但这一世……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陆昭昭会得到国家的重视？
为什么她明明重生了，掌握了未来三十年的记忆，却还是输给了陆昭昭？
凭什么？
“从今天开始，你给我老实待着。”
陆振国停在她面前，冷冷地说：“不许再去招惹昭昭，听见没有？”
陆安安屈辱地点点头。
“听见了。”
“滚上去。”
陆安安转身走向楼梯，脚下有些不稳。
走到拐角处，她才将掐紧的手松开。
掌心留下四道清楚的月牙印。
让她认输，不可能。
陆昭昭现在得到了国家的看重，可她手里也有别人没有的东西。
未来三十年的政策变化，股市开市后的行情，商品房价格上涨的节点，还有那些日后站在财富顶端、如今尚未发迹的人，她全都记得。
这些才是她的底牌。
只要抢在所有人前面抓住机会，她就能积攒出陆家都无法忽视的财富和人脉。
总有一天，今晚轻视她的人会改口来求她。
陆昭昭也不例外。
陆安安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后，陆景琛才离开墙边。
“爸，戏看完了，我回房了。”
陆振国眉头紧锁。
“景琛，你今天说的那些话……”
“我只是实话实说。”
陆景琛打断他。
“昭昭确实比安安更有价值。”
陆振国的脸色更加难看。
陆景琛却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我一直认为，价值决定一个人在家里的位置。”
他停顿片刻，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瓷。
“今天的事，只是证明我没有看错。”
说完，他转身上了楼。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陆振国一个人。
他盯着满地狼藉，抬手按住眉心。
地上的花瓶碎片映着灯光，始终没人收拾。
……
京市物理研究所附近，一栋两层小楼。
汽车停在门前。
“老顾，到了。”
顾卫民推开车门，陆昭昭跟着下了车。
秦北海也走下来，抬头看了看面前的小楼。
“你这个地方不错，离研究所近，周围的安全也有保障。”
顾卫民笑着点头。
“昭昭以后住在这里，我也能放心。”
秦北海转向陆昭昭，语气温和下来。
“昭昭丫头，缺什么就直接和秦爷爷说。你的安全问题，军区会安排专人二十四小时保护。”
陆昭昭认真道谢。
“给秦司令添麻烦了。”
“跟秦爷爷还客气什么？”
秦北海摆了摆手。
“你是咱们国家的宝贝疙瘩。把你保护好，本来就是我们的职责。”
说到这里，他看向顾卫民。
“行了，时间不早，我就不打扰你们祖孙俩了。老顾，人交给你了。”
“放心吧。”
秦北海上了车。
汽车驶过街角，很快看不见了。
顾卫民拿出钥匙，推开小楼的门。
“昭昭，进来吧。”
陆昭昭跟着他走进去。
一楼是客厅和书房，家具不多，收拾得十分整洁。
书架占了整整一面墙，上面摆满学术书籍和资料。
书桌上还放着几本翻开的笔记本。
纸页间写满了公式和数据，有些地方做了不同颜色的批注。
顾卫民没有收拾桌面，直接带着她上了二楼。
“你的房间在这里。”
他推开走廊尽头的一扇门。
陆昭昭走进去，脚步停了一下。
房间不大，书桌靠着窗户，上面放着新台灯、笔筒和一摞空白稿纸。
旁边的书架已经摆满了书。
从高中教材到大学专业书，从基础物理到近年的学术期刊，每一层都分好了类别。
床上铺着新换的被褥，叠得方方正正。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搪瓷杯，杯身印着“为人民服务”几个红字。窗台上还有一盆绿萝，叶片擦得干净，长势很好。
陆昭昭站在门口，看了许久。
她想起自己刚回陆家时住的那间客房。
家具是临时搬进去的，墙上的油漆味还没有散尽。
陆家人站在门外，说不了两句话便各自离开，没人问她住不住得惯。
“外公。”
顾卫民转过头。
“怎么了？”
陆昭昭看向书桌和书架。
“这些都是你准备的？”
“嗯，早就准备好了。”
顾卫民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书。
“我一直想接你过来住，就先把房间收拾了。这些书里，有些是我年轻时用过的教材，还有些是研究所近几年公开的资料。”
他把书放回原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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