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验证的验证，不能验证的存档标注。他说了不等于就是真的，怀疑了也不等于就得扔掉。”
温彻低声嘀咕：“这俩人要是搁自由市场摆摊，三年前的错账都逃不过您的眼。”
顾昭昭瞥了他一眼，嘴角带了点笑意。
“摆摊有执照，查账看票据，抓特务也一样——看证据。”
温彻拍了下大腿：“行吧，顾总工，政策允许咱不怕，证据齐全更不怕。”
顾昭昭把两份笔录合上，神色又沉了下来。
“还有一件事。”
江屹看向她。
“顾婉那边，保护暂时不要撤。陈维明虽然落网了，但罗敏手底下还有印刷厂排版工、文化站杂工这些末端人员没收干净。”
“陈维明布的网不止这几个人，万一还有没牵出来的末端节点，随时可能有人继续往顾婉身边凑。”
“陆家呢？”
“外围监控继续。陆景琛只要老老实实做他的新型材料工艺课题，不干涉。陆振国那边——防着他因为面子问题到处乱拉关系就行。”
江屹把这几条都记了下来。
顾昭昭站起身，伸了伸坐僵的腰。
“我回实验室了，西北基地今晚还有桩基复核数据等着我。”
温彻忍不住了：“顾总工，刚破了这么大的案子，您就不歇会儿？”
顾昭昭看了眼手表，笑了一下。
“审讯是你们的主项，我的主项还在发射架上搁着呢。”
温彻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江屹也低了低头，把笔录收进文件袋里。
……
夜里十一点，安全屋。
江屹整理完最后一份审讯笔录，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温彻给他倒了杯热茶端过来。
“队长，灰枭收了，陈维明也交代了，这局算是结了吧。”
江屹摇了摇头。
他看向桌上那张仍旧没拆下的关系图。
顾昭昭的名字在最中间，周围连着顾家、京市一中、长空基地、西北基地、外事宾馆、陆家、文化站。
线画得密密麻麻，原先标注“银狐”的位置，如今写上了“陈维明”三个字。
江屹把茶杯放下。
“灰枭和银狐是落网了，可布朗本人还坐在太平洋对面呢。这一局，只是其中一局。”
温彻收了笑。
江屹拿起红笔，在关系图外围画了一个圈，标注了一个名字——布朗。
第474章 暗战转明！美方的军事试探
长空基地。
案件收网，整三天过去了。
江屹把最后一份处理报告递到桌前。
顾昭昭接过来，封面上盖着红色的机密印章。
她翻开第一页。
“陈维明、罗敏、赵庆年，连同外围的印刷厂排版工、文化站杂工，初步审讯定性全部完成。”
江屹站在桌边。
“证据链完整，今天上午这批人已正式移送军事法庭，按间谍罪依法起诉。”
顾昭昭的目光逐行扫过处理意见。
陈维明在水木大学的办公室被彻底清查。
罗敏的文化站站长职务当场剥夺。
赵庆年在老家的联络点连根拔起。
一条潜伏了十年的暗线，彻底断了。
温彻推门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份刚译出来的频段监控简报。
“顾总工，队长，太平洋方向有动静。”
温彻把简报往桌上一摊。
“过去四十八小时，咱们盯着的那几个特定短波频段，异常沉默。没有信号呼叫，没有加密字符传送，干净得反常。”
顾昭昭抬头看他。
“他们在清点家底。”
温彻指着图表上一条趋于直线的电波记录。
“银狐和灰枭两个关键节点同时断线，整个华北地区的情报网等于破了个大窟窿。CIA总部那边现在准乱了套，摸不清咱们的底牌，不敢轻易动别的休眠节点。”
顾昭昭把目光放回处理报告上，合上文件夹。
“这是好消息。”
她拿起钢笔，在文件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
“通信沉默意味着他们需要时间重建信任链。这段真空期，就是南天门计划加速推进的最佳窗口。”
笔尖落定，字迹利落。
江屹把签好字的文件收进绝密档案袋。
“顾婉那边的善后也处理妥当了。”
他接着汇报。
“龙老下了指示，不能让普通群众因为这事受惊。方嫂子现在以好姐妹的身份，继续陪着顾婉去家属院活动室。”
顾昭昭搁下笔，停了一瞬。
她对顾婉的性格判断得很准。
顾婉是个不愿费心思琢磨复杂人际关系的人。
罗敏突然被抓，对外公布的理由是挪用文化站公款。
顾婉听完，也就叹了口气。
她不关心罗敏去了哪儿，也不觉得少个人对自己的日子有什么影响。
她本来就不善于维系关系。
罗敏对她来说，不过是读书会上能搭两句话的邻居。
换了方嫂子陪着，顾婉照样坐在角落翻几页闲书，打发家属院里的枯燥日子。
“方嫂子做得不错。”
顾昭昭简短评价。
“保持现状。只要外部干扰源切干净了，陆家那边翻不出浪来。”
江屹点头，把档案袋封好口。
……
京郊劳改农场。
清晨六点半，起床号准时吹响。
女犯人们穿着统一的灰蓝色劳改服，排队站在操场上。
晨光还没完全亮透，冷风从旷野上刮过来，吹得人缩脖子。
陆安安站在队列第三排。
她手里拿着一本劳动手册，指尖冻得发僵。
这几天缝纫组的活儿派得重，她为了攒表现分，昨晚连着踩了四个钟头缝纫机，肩膀到现在还酸着。
管教站在台阶上清点人数。
点完名，管教收起名册，目光往下面的队伍一扫。
“都给我老实点。”
管教嗓门一拔，语气硬邦邦的。
“别以为外头的人能随便来探视。前几天来看经济犯的那个赵庆年，在外面搞特务活动，已经叫国安给抓了！”
底下的队伍安静，没人敢吱声。
陆安安的脸白了一瞬。
赵庆年被抓了。
这个消息在她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
她立刻想起前几天那次探视。
那个自称法律顾问处杜同志的人，还有那个赵庆年。
她当时为了自保，也为了报复陆家，故意编了一套顾昭昭在乎顾婉的假情报扔出去。
她本以为自己那招一石四鸟的计策天衣无缝。
现在赵庆年折进去了。
她随口编的那套假话，被人当真用了。
而且用的人，直接撞上了国安的枪口。
陆安安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她不确定抓赵庆年的行动里，有没有自己那几句假话的“功劳”。
更要命的是，国安那边会怎么给她定性？
是把她当成被利用的棋子，还是算知情参与？
她脑子里闪过一个人。
顾昭昭。
陆安安咬住嘴唇。
前几天的探视、顾婉身边突然换人、赵庆年被抓，几件事在她脑子里串到一起。
顾昭昭压根不在乎陆家。
她只是顺着自己抛出去的那个假诱饵，反手布了一张网，把外头那帮特务一锅端了。
管教喊了声解散。
队伍散开，往食堂方向走。
旁边一个女犯人凑过来：“安安，你脸色咋这么差？昨晚踩缝纫机累狠了？”
“没事。”
陆安安扯了扯嘴角，加快脚步往食堂走。
她心里拿定了主意，把嘴闭紧。
赵庆年的事，她半个字都不会主动提。
只要她不开口，就没人能把她和这事扯上关系。
这种时候，多说一个字都是给自己挖坑。
她得在这劳改场里熬下去。
熬到出狱那天。
……
大洋彼岸。
中情局总部，局长办公室。
厚重的橡木桌后，布朗翻着远东情报简报，动作不紧不慢。
卡特站在桌侧，压着嗓子开口：“银狐失联超过七十二小时，备用唤醒频段全部失效。我们在华北的情报网络——”
他顿了顿，像是觉得这话说出来太难听。
“基本瘫痪。”
布朗合上简报。
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手指慢敲了敲桌面。
“银狐是我们埋得最深的一颗钉子。”
布朗的声音不高，语速却很慢。
“华夏人拔得这么干净利落，说明两件事。第一，那个叫顾昭昭的女人身边有最高级别的安保。第二，他们内部的技术推进速度，已经超出我们的预估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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