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晴抓住了把柄。
“好哇被我逮着了吧！妈昨晚千叮咛万嘱咐不许你写的！”
顾昭昭指出其中的逻辑漏洞。
“舅妈昨晚的原话是禁止看文件、演算和写报告。我就是列了几个想做的事，就几条，比你的寒假计划还短。”
顾晴叹为观止。
“绝了，你这找漏洞钻空子的本事，卡得比你们实验室的门缝都准。”
苏岚端着脸盆出来泼水。
“大清早的，你们小姐妹俩在院里吵吵啥呢？”
顾晴火速举报。
“妈您快管管！昭昭昨晚又偷摸熬夜写她那个什么待办清单了！”
顾昭昭声音平稳。
“真的没有涉及工作细节。只是一些新年小目标，比如国家任务进度，还有沈青青的数学成绩提升计划。”
苏岚端着空盆。
“行了行了，我就听懂了最后半句。别在这儿贫了，赶紧洗脸去准备吃早饭。”
早饭上了一锅热气腾腾的白菜猪肉水饺。
顾昭昭刚落座，一大盘冒着热气的饺子就推到了眼前。
盘子里饺子挨挨挤挤，垒得冒了尖。
“舅妈，这……是不是太多了点儿。”
苏岚把筷子在桌上一拍。
“大年初一早上吃饺子，老规矩！”
“我没说不吃。”顾昭昭认真地看着盘子，“就是……太多了。”
苏岚叉腰。
“你这么瘦！不得多吃几个？这盘必须全给我吃完，一个饺子皮儿都不许剩！”
顾晴在旁边捂着嘴偷乐。
顾昭昭乖乖拿起筷子。
“逻辑上……很合理，我努力完成任务。”
顾卫民刚用筷子挑起一块咸菜，顾昭昭的目光就扫了过去。
“外公。”
顾卫民动作一顿，认命地把咸菜搁回碟子里。
“放下了放下了，外公都听昭昭的。”
他摇摇头，又笑了起来。
“咱们昭昭这双眼睛，外公这辈子躲不过去喽。”
顾昭昭低头夹了一个饺子，轻声说。
“外公身体好，比什么都强。”
顾卫民“哎”了一声，端起白粥慢慢喝着，眼睛弯了起来。
……
同一时间。
陆家书房内。
陆景琛翻开一份崭新的项目文件，封面上印着《碳纤维材料调研》。
他翻到中段的技术参数页，在一行数据下面画了个问号。
钢笔停了一停，才在页边批注。
重点跟进。方向待定。
第399章 今日家庭社交放在第一位（加更一章）
吃完早饭，苏岚刚要收碗，顾晴已经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动作利索得一反常态。
“爷爷，先别动！大年初一，规矩得走完。”
她几步窜到堂屋中间，双手往身前一拢，膝盖一弯，跪得又快又稳。
“爷爷新年好！祝您身体健康，万事顺心，福气满堂，越活越精神！”
顾承远在旁边直乐。
“你这嘴，今天是抹了蜜，还是倒了半斤糖精？”
顾晴跪在地上回头，下巴一扬。
“爸，拜年讲究的就是个抢占先机，压岁钱这块，态度决定腰包厚度。”
苏岚笑着上去拍了她肩膀一下，把人拽起来。
“行了，赶紧起来，地上凉。”
顾承远和苏岚也规规矩矩给顾卫民拜了年。顾承远特意把腰弯得很低，语气挺郑重：“爸，新年好！您今年少操心，少熬夜，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顾卫民斜了他一眼：“你先把自己手底下的学生带好，别一天天连包饺子都漏馅，我就能少操八百个心。”
顾承远当场被噎住。苏岚在旁边果断补刀：“爸说得太对了。”
轮到顾昭昭时，她走到堂屋中央，站得笔直，还认真理了理衣角，然后朝顾卫民鞠了一躬。
“外公新年好。”
没有一长串吉祥话，也没有花里胡哨的词儿。就这一句，端端正正，清清楚楚。
顾卫民看着她，眼神一下子柔和下来。他在棉袄内兜里摸了摸，掏出四个红包。
“都有，都有！”
顾晴两手捧过，笑得见牙不见眼：“谢谢爷爷！祝爷爷天天高兴，长命百岁！”
顾承远也接了一个，笑着掂了掂：“爸，我都这岁数了，还拿压岁钱啊？”
顾卫民直接把红包拍进他手里：“在我这儿，你多大也是儿子。”
苏岚拿到红包时，难得有点不好意思：“爸，您还给我准备了？”
“你操持这个家最辛苦，该给！”
苏岚握着红包，眼眶有点红，没再推辞。
最后一个红包，递到了顾昭昭面前。
顾昭昭双手接过：“谢谢外公。”
顾晴立刻在旁边挤眉弄眼地起哄：“昭昭，快拆开看看，看看爷爷今年是不是大手笔！”
顾昭昭低头，干脆利落地拆开。
红包里躺着一张崭新的十元纸币，边角平整，颜色鲜亮。纸币后面，还夹着一张叠成方块的小纸条。
她把纸条抽出来，展开。是顾卫民刚劲有力的字迹。
【科研为公，健康为己！】
顾昭昭盯着那八个字看了几秒，又重新折好，小心放回红包里。
顾晴好奇地探头：“写的什么？武功秘籍？”
顾昭昭把红包合上，收进口袋：“外公下达的新年任务。”
顾晴立刻缩了回去，摆摆手：“那我不看了，你们这个硬核任务体系，我光听着脑仁都疼。”
顾卫民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语重心长道：“昭昭，今年只会比去年更忙。越忙，越得记住这八个字。”
顾昭昭郑重点头：“我记住了。”
上午九点，顾承远戴上狗皮雷锋帽，推出自行车，准备去给老同事和街坊拜年。
那辆凤凰牌自行车擦得锃亮，车把上还系着一小段红布，迎风直飘。
顾晴站在门口，手里捏着半块炸糕，嘴里鼓鼓囊囊的：“爸，您这架势，知道的是去串门，不知道的还以为您要去参加外事访问。”
顾承远把围巾往脖子上绕了两圈，跨上车：“你懂什么，大年初一出门，精神面貌就是一年的招牌。”
苏岚从屋里小跑出来，往他车筐里塞了两包点心：“去老周家一趟，别空着手。还有，回来路上去买块豆腐，晚上炖白菜用。”
顾承远一脚踩上车蹬：“得嘞，知道了。”
顾晴在后头高喊补刀：“爸，记住啊，是豆腐！去年您买成豆干，我妈念叨了足足三天！”
顾承远已经骑出院门，声音从胡同里飘回来：“今年绝不出错！”
苏岚转身回屋收拾客厅，把昨晚装满瓜子皮的盘子撤走，又换上干净的碎花桌布。旧式暖壶摆到八仙桌边，一排搪瓷缸子洗得锃亮，门口也备好了待客的糖果盘。
顾晴趁机溜回屋补觉。结果没过二十分钟，苏岚就拎着笤帚疙瘩杀进了她房间。
“顾晴，起来！”
顾晴哀嚎一声，把被子蒙过头：“妈，大年初一允许休眠，这是基本人权！”
“再不起来，我就掀被子了啊。”
“起！我马上起！”顾晴顶着一头鸡窝似的乱发坐起来，生无可恋地揉着脸往外挪，“这个家里，根本没有睡懒觉的自由。”
苏岚跟在后头数落：“你要是能像昭昭一样自带发条，我绝不喊你。”
顾晴打着长长的哈欠：“那不行！昭昭属于高标准精密设备，我就是普通家用煤炉子，您不能拿一套维护标准要求我啊。”
而此时的书房里，顾昭昭已经坐在了桌前。
她面前摊着白帝二代首飞后的液冷系统管线图。铅笔握在手里，压在纸边，还没落下。昨晚，她的大脑后台自动跑完了管线变形的三套改进方案。早晨醒来时，第二套方案的应力分布图更清晰了。
只要把固定卡箍的位置从第三肋位向后平移四点五厘米，再把弯头半径放大，局部疲劳寿命绝对能提升一个量级。
她正盯着图纸出神，门口忽然传来苏岚的声音。
“昭昭！”
顾昭昭动作极快，“啪”地一下瞬间把图纸合上。门被推开。
苏岚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红糖姜茶走进来：“我就知道你这个小工作狂不老实，你外公昨晚才说让你歇着，今天一早又翻图纸。”
顾昭昭坐得极其端正，双手平放在膝盖上：“我没有写报告，也没有进行演算，只是在进行方案的阶段性回忆。”
苏岚把姜茶往她面前一放：“少跟我抠字眼！今天是初一，喝完姜茶，给我出屋坐着！一会儿家里来客人，你别一个人锁在书房里长蘑菇！”
顾昭昭看了一眼合上的图纸，又看向那碗姜茶：“好，舅妈，今日家庭社交放在第一位。”
苏岚被她这一本正经的回答逗乐，伸手戳了戳她脑门：“少来这套，赶紧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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