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在实验室里度过的无数个日夜，那些数据和公式，曾经占据了她全部的生活。
现在，迎面的风是冷的，后座的铁架隔着校服硌人。
她垂下眼，抓着车座边缘的手指收紧了些。
第12章 假千金的茶言茶语
岔路口。
沈青青捏住刹车，回头看陆昭昭。
“昭昭，你家往哪边？”
陆昭昭抬手指了指前方的巷子：“再往前走几分钟。”
“我送你到门口吧。”沈青青看了眼天色，“天快黑了。”
“不了。”陆昭昭拎了拎布包，“你家在另一边，绕过去要多走不少路。”
“我已经认过路了，自己回去就行。”
沈青青的手指在车把上收紧。
“那好吧。”她叮嘱道，“你路上小心。明早我去你家门口等你。”
“好。”
沈青青踩着单车离开，车轮声沿着街道传出去，很快消失在巷口。
陆昭昭等她骑过街角，才转身往巷子深处走。
……
陆家大院。
天色已经暗下来。
陆昭昭推开院门，客厅里坐着三个人。
顾婉正低头织毛衣。
陆安安坐在她旁边看书。
三哥陆景宇靠在另一侧的椅子上翻杂志。
听到开门声，顾婉抬起头。
“昭昭回来了？”
“嗯。”
顾婉放下针线，起身迎过来。
“怎么是你自己回来的？景琛呢？”
“他没来。”
“谁送你回来的？”
“同桌。”
顾婉愣了一下。
“你第一天上学，就有同桌送你回来？”
“她只送我到岔路口。”
“她叫什么？”
“沈青青。”
陆昭昭说完，拎着布包走向楼梯。
“姐姐。”
陆安安从沙发上站起来，手还压在书页上。
陆昭昭停下脚步。
“对不起，姐姐。我不知道大哥没有去接你。三哥叫我一起回家，我就先走了。”
她停了停，继续说道：“明早我们一起去学校吧？”
“沈青青会来接我。”
陆安安的手指压紧书页。
“你的同桌？”
“嗯。”
顾婉看了看陆昭昭，又看向陆安安。
“昭昭，安安是好意。你们姐妹俩一起上学，路上也有个照应。”
“我知道。”陆昭昭收回视线，“但沈青青已经说好明早来接我。”
说完，她踩着木楼梯上楼。
顾婉看着她的背影，重新坐回沙发。
“这孩子，还是不太习惯家里的环境。”
陆安安低声劝道：“妈，姐姐刚回来，慢慢就好了。”
顾婉重新拿起毛衣。
针尖动了两下，她又停住。
“妈。”陆安安轻声唤道。
“嗯？”
“我今天听班里的人说，姐姐被分到了乙班。”
顾婉抬起头。
“乙班？”
“嗯。乙班的成绩不如甲班，姐姐刚回来，基础还没补起来。我怕她跟同桌走得近，功课会受影响。”
顾婉眉头收紧。
“她的同桌是谁？”
“沈青青。听说她成绩在班里靠后，平时也不太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陆安安垂下眼，声音放轻。
“姐姐还没适应学校，要是身边没有认真学习的人带着，怕是会耽误功课。”
顾婉把毛线放到茶几上。
“昭昭才从乡下回来，基础本来就薄。乙班又是这种情况，她怎么补得上？”
陆景宇翻了个白眼。
“妈，昭昭又不是小孩子，自己会判断。”
“你懂什么？”
顾婉瞪了他一眼。
陆景宇撇撇嘴，拿着杂志转过身去。
顾婉看向陆安安。
“安安，明天帮我留意一下你姐姐。”
“好。”陆安安点头，“我会多关心姐姐的。”
……
二楼。
陆昭昭推开房门。
楼下的议论隔着门板传了上来。
她听见自己的名字，笔尖停了半秒，随后在纸上落下。
她把布包放在书桌上，拿出教材。
随手翻开数学课本。
这套高中数学教材的难度不高，她翻过几页，很快合上了课本。
窗外，院子里的梧桐树被夜色压低了轮廓。
陆安安还坐在楼下，顾婉替她把毛衣线团收到了手边。
陆昭昭看了一眼，拉上窗帘。
她走到书桌前坐下，拿出旧笔记本，翻开空白页。
笔尖落下，先写出一行标题。
晶体结构优化。
这是她前世做过的课题。
她把熟悉的公式和变量依次列在纸上，又在旁边标出需要实验验证的部分。
没有设备和数据，纸上的推导不能替代实验。
真正要把课题往下做，还得找到能接触设备的机会。
陆昭昭合上数学课本，继续在笔记本上整理材料。
房间里只剩笔尖擦过纸面的轻响。
写完一页后，楼下传来院门被推开的声音。
……
陆景琛推开院门，走进客厅。
“老大回来了？”顾婉抬头看他。
“嗯。”
陆景琛脱下外套，挂到衣架上。
“昭昭今天在学校怎么样？”
陆安安合上书。
“姐姐今天看着挺适应。不过，她被分到了乙班，那里的成绩普遍不如甲班。”
陆景琛放下手里的报纸。
“乙班是她自己选的。”
顾婉手中的针线停住。
“她自己选的？”
“今天上午，她亲口说要去乙班。”
陆安安低下头。
“姐姐今天没有提过，可能是不想让家里人担心。”
陆景琛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他拿起茶几上的报纸，翻过一页。
陆景宇在旁边嘀咕：“我就说嘛，乙班那种地方能学到什么。”
陆景琛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她自己选的，就别替她下结论。”
陆景宇缩了缩脖子，拿着杂志转过身去。
陆安安垂下眼，手指压住书页，迟迟没有翻动。
第13章 五科满分！陆景宇，你输了
晚饭时间。
陆家的餐桌摆在客厅正中。
桌上有红烧肉、清蒸鱼、炒青菜、西红柿炒蛋，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
在八十年代的京市，这已经算得上不错的伙食。
陆振国坐在主位，陆景琛和陆景炎分坐两侧。
陆景宇挨着陆安安，顾婉坐在另一边。
陆昭昭最后一个下楼。
她拉开最边缘的椅子坐下，既不靠近顾婉，离陆振国也远。
“都坐好了，吃饭吧。”
陆振国拿起筷子，其他人这才跟着动筷。
陆昭昭夹了根青菜，低头慢慢吃着。
“昭昭。”
陆振国忽然开口。
陆昭昭抬眼看他。
“今天第一天上学，感觉怎么样？”
陆振国语气和缓，目光却一直停在她脸上。
“还行。”
“还行？”
陆振国皱眉：“就这两个字？”
陆昭昭放下筷子。
“您想听什么？”
陆振国捏着筷子的手顿住，没有接上话。
陆景宇在旁边笑了一声。
“爸，您就别问了，她能有什么感觉？”
“乙二班那种地方，跟甲班怎么比？不就是混日子吗？”
陆昭昭扫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陆安安低着头，小声劝道：“三哥，别这么说姐姐。”
“我说错了吗？”
陆景宇撇了撇嘴：“我听说乙二班的成绩常年倒数，老师都懒得管。在那种地方待久了，以后连大学都考不上。”
陆振国点了点头。
“景宇说得也有道理。”
他看向陆昭昭：“你的底子薄，更要加倍努力。在学校多跟安安和景宇学学，他们都在甲班。”
陆昭昭重新拿起筷子。
“知道了。”
陆景炎夹了块红烧肉，闻言看了过来。
“嘴上说知道有什么用？”
“上次安安要给你补课，你不领情也就算了，连句谢谢都没有。”
陆安安连忙摆手。
“二哥，别这么说，姐姐可能只是不好意思。”
“她那叫不好意思？”
陆景炎哼了一声：“我看她就是觉得自己用不着。”
陆昭昭看向他。
“确实用不着。”
陆景炎愣了一下。
陆景宇直接笑出了声。
“你一个刚从乡下回来的，连初中课本都未必摸全了，还敢说用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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