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她跟小表妹今天才认识。
斐在仪欢呼一声，“好耶！那我们一起去！”
杭彻用一种“我真是拿你没办法”的眼神看着自家幼崽，他一手抱着小猫咪，一手拉住斐在仪，又看向汪晶晶，“晶晶，你也拉着妹妹，不要走丢了。”
汪晶晶点点头，她羡慕地看着斐在仪，堂舅对小表妹好温柔。
所幸的是沪中地处繁华地段，没走多远，三人就发现了还在营业中的宠物诊所。
杭彻送小猫咪去看病时，斐在仪就蹲在外面看着隔壁被关在笼子里的小动物。
这家宠物医院旁边就是一家宠物店，里面的小猫咪和小狗看起来都能瞬间俘获幼崽的心。
斐在仪就像是一团小毛球一样圆滚滚地蹲在外面，透过玻璃瞪大眼睛，看着里面的小动物。
汪晶晶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了出来，跟她一起蹲在旁边。
“其实我之前也不是为了帮你说话。”汪晶晶忽然开口。
斐在仪的注意力还在跟前的一只蝴蝶狗狗身上，“啊？”压根不知道汪晶晶在说什么。
“我是想要给大外公他们留个好印象。”汪晶晶平静说，但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在选择对斐在仪坦白，她心头其实也很不安。
她有些害怕斐在仪因此讨厌自己。
“我想要去个好一点的初中和高中，所以……”汪晶晶这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已经转过头看着她的斐在仪打断了。
“哦，这是你的事。”斐在仪笑了笑，“反正你站出来替我作证我没有说谎，这就够啦！”
论迹不论心，不管汪晶晶的出发点是什么，今天在爷爷奶tຊ奶家里，她站出来就是帮助了自己。
如果还要站在道德制高点，高高在上审视帮助过自己的人，这本身不就是白眼狼吗？
斐在仪看着像是还在出神的汪晶晶，她像是变戏法似的，从包里拿出来两支波板糖，送给跟前的人一颗，然后胖乎乎的小手灵活地剥开糖纸，将剩余的一颗放进嘴里。
“晶晶姐姐，你以后都是初中生了呀？”
汪晶晶点点头，还看着手里彩色的波板糖有些出神。
“嗯，我今年十二岁，下半年就该去初中部了。”汪晶晶说。
她现在户籍所在的街道办分配的初中很一般，在整个沪市都算是倒数。
今日出门之前，她姥爷就在耳提面命过，如果她想要去好一点的学校，那就要在大外公家里好好表现。大外公一家都是学校的老师，认识不少人。
斐在仪上辈子就没在国内上中小学，听完汪晶晶的话，问道：“那你今天怎么不直接去找我爷爷奶奶呢？”
这么旁敲侧击地博得好感，她爷爷奶奶真的知道汪晶晶想做什么吗？
想要什么，就大方讲出来，成了是好事，不成似乎也没什么损失。
“啊？”汪晶晶瞪大眼睛，连连摆手，“这，这怎么行？”
“为什么不行？”斐在仪的声音还带着稚气，“你想要什么，你不讲出来，别人怎么知道呢？”
“可……”
“那等会儿我跟你一块儿去问爷爷奶奶吧！”斐在仪没打算看着汪晶晶为难的样子，直接说道。
这时候杭彻也从旁边的宠物医院里出来。
过年期间带着宠物来就诊的人很少，他几乎没排队。
“爸爸！”斐在仪看见杭彻的身影，立马站起来跑过去，“小猫咪怎么样啦？”
“流浪猫，问题不少。”杭彻摸了摸女儿的脑袋，“外伤只是表面，腿这儿化脓了，得清创，一天两次换药，连换五天。”
除了外伤之外，流浪猫还有不少别的问题。
“牙结石严重，牙龈发炎，估计长期吃垃圾，口腔有感染。耳道里全是黑泥，耳螨，得滴药，两周左右能清干净。”这是医生的原话，不仅如此，那只流浪猫的肚子里有硬块，多半是寄生虫之类的，还要吃驱虫药。身上还有跳蚤等，要做体外驱虫。
那还是一只小母猫，没绝育，之后还要做个绝育手术。
斐在仪从前没养过小动物，听见这些后，茫然瞪圆了眼睛。
“可我们待不了这么长时间哇！”斐在仪皱起了小眉头。
杭彻：“没事，这段时间我们给小猫找一户领养人家。实在不行的话，可以送到小动物救助中心。”
“爸爸，我们不能把它带走吗？”
杭彻耐心道：“我们过几天就要回京市，小猫太小，把它关在笼子里放在黑黢黢的机舱内，它一只猫猫也会害怕。太害怕就会生病的，所以我们还是让它留在这儿，好不好？”
斐在仪“哦”了声点点头。
汪晶晶听着耳边这对父女的对话，治疗一只流浪小猫这么麻烦，可就因为斐在仪说的一句“它受伤了”，堂舅没有置之不理。
等到医生给小猫清创，又包扎了伤口，做了驱虫打了疫苗后，已经过了吃午饭的时间。
杭彻给家里先打了电话说明缘由，让家里人不用等他们。
另一头在家属楼里，蔡石燕将儿子的话转述了一遍，“那行吧，我们就先吃饭，不用管他们仨了。等到饿了自然会回来的。”
杜丽芳一头问号，“带猫去看病？还是流浪猫？费那功夫做什么？”
流氓猫多脏啊！抓老鼠的东西，搞得跟人一样矜贵似的。
蔡石燕解释了两句，“说是在仪和晶晶在外面玩的时候，发现了受伤的小动物，阿彻就带着她们去宠物医院了。”
“有那必要吗？”
蔡石燕年轻的时候就跟自己这妯娌处不来，这时候听到杜丽芳的话，她懒得反驳。
小孩见到受伤的小动物生出同情心，想要救助，这是好事。难道要在这种时候，在小孩最纯粹的善心和天真面前，冷冷地浇下被世俗污染过的“权衡利弊”的冷水，浇灭少年人对待世界最初最干净的那份善意吗？
早就被俗事磋磨成冷硬心肠的大人们，应该比谁都清楚这一份赤诚和干净有多么可贵。
如果今天她在孙女身边，也不会丢下一句“麻烦事不要多管闲事”的话就随意掐灭小孙女的善意。
第45章
斐在仪带着受伤的小猫咪回家后, 吃了午饭，就带着汪晶晶走到爷爷奶奶跟前。
“爷爷奶奶，晶晶姐姐说她想要初中去更好的学校, 想问问你们有没有什么办法。”斐在仪直接开口问。
汪晶晶紧张地捏了捏衣服下摆。
杭父：“晶晶想去什么学校？”
汪晶晶自己也不太清楚, 六年级的小学生即将升学的问题，几乎都是家中父母做决定。但是她妈妈在她三年级时去世后，爸爸很快另娶他人, 也有了新的家庭新的小孩，几乎不会过问她的学习生活。
姥姥眼里只有杭威, 家里唯一还关心她的，就只有姥爷了。
可姥爷对这些也不太明白，而且姥爷更关心的也是杭威。
蔡石燕也清楚汪晶晶的处境，爹不疼, 娘又没了, 她跟杜丽芳又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杜丽芳连继女都不待见, 又怎么可能为她这个没任何血缘关系的继外孙女考虑？
“你现在就读的小学没有直升的初中部, 一般情况下，只能是电脑随机分配，就近入学。”蔡石燕想到老二家那前女婿住的什么地方，汪晶晶的户口所在地都在沪市偏郊区的位置, 那边没什么好学校，“市内有几所私立学校教学资源很不错，如果你想去的话，我等会儿就问问他们的入学考试。”
虽然政策上是不允许学校用考试的手段择优录取学生, 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有口碑的好些学校还是会私下用考试来筛选学生。
“私立学校的学费比公立学校的会贵一点。”蔡石燕说, “如果你想借读到别的片区的公立学校，这不太可能。”
除非有捐赠，走灰色地带，成为所谓的“关系户”，一般情况下，本市的中小学生不能跨区就读公立学校。
但他们家可没这样的财力本事。
汪晶晶脸色发白，她听说过几所有名的私立学校，不仅仅是双语教学，还有外教老师，她班上就有同学准备转去民办学校。但她也听说过，这样的学校学费很昂贵。
她不确定她爸爸会不会愿意支付这一笔费用。
“一学期的费用是不是很多？”汪晶晶问。
“一学期学费三千到五千左右，不同学校收费标准不一样。”
汪晶晶脸色更白了。
公立的初中属于义务教育的范畴，没有学费的说法，每学期只有一百多到两百块的书本费。
这放在她爸爸面前，她爸爸会怎么选，显而易见。
如果不能去私立初中，那她就没了换学校的机会。
斐在仪看了看爷爷奶奶，又看了看身边刚认识不久的小表姐，还没看出来为什么忽然一下大家的脸色都变得这么严肃，她就被杭彻一手端走了。
“你妈妈给你打了电话，要不要跟妈妈讲话？”杭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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