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歹今天下午她也去捡了不少牛粪，又上山又下山，累了也饿了。
杭彻点点头，将斐在仪抱在怀中。
“那我们就先走一步，胡老师你好好休息。”杭彻站起来说。
胡建军“嗯嗯”了两声。
“爸爸爸爸！tຊ苹果苹果！”斐在仪在看见自家亲爹居然真就打算直接离开，不由着急提醒。
杭彻：“？？？”
“胡叔叔没有生病，这是探病的苹果，留下来不好！我们带走。”斐在仪用着小奶音认真解释。
杭彻：“……”
这话听起来真的很离谱，但是他好像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快点儿呀~”斐在仪催促，唯恐亲爹脑子拎不清，真就把唯一的水果给送人了。
杭彻这辈子都没做过把礼物送出去还回收回来的事儿，如今在亲闺女的催促下，他硬着头皮，伸手将自己亲自拎来的苹果重新拎回了手中。
虽然有点尴尬，但……
“胡老师，既然你没生病，这水果我就先带走了。钱还是我们家在仪下午上山去捡牛粪赚来的，这多不容易啊，你应该也能体谅吧。”杭彻说。
他这话话音一落，祝颂也站了起来。
“那这一口袋苹果我也先拎回去了。”祝颂伸手揉了揉自家儿子的脑袋，“祝甘满都是淋了一头牛粪赚来的零花钱，哈哈哈，那肯定要给孩子自己花嘛。才六岁都会赚钱了，我们做家长的也得尊重孩子的劳动成果不是？”
胡建军此刻能说什么？
既然都来看了人，对方也没什么事，常舒徐等人也接连离开。
斐在仪心满意足地看着自家老爹手里拎着的苹果，满意地趴在杭彻的肩头，跟身后走出来的小棉花打招呼，将苹果分给了对方两个。
常舒徐：“这怎么好意思？”
“没关系，她一个人也吃不完。”杭彻说。
除了给常舒徐分了两个之外，斐在仪还给李木和温棋这对父子也分了分，至于给胡思明的，先前在房间的时候，斐在仪就已经给小伙伴留下了。
一行人出来后，看着天色不早，都直接去了餐厅。
在路上，大家都很默契地没有提胡建军等会儿怎么解决晚饭的问题。
他下午没有做任务，节目组有要求，那肯定不能就这么来吃饭。
至于后续有什么条件，大家都没开口问。
胡建军这时候的确收到了节目组送来的卡片。
因为其余的四位嘉宾，有三人都将剩余的牛粪兑换成现金，一个去请医生，两个去买慰问的水果，导致胡建军那一份的牛粪不达标。
“现在有两种选择，一种是胡老师你接着完成捡牛粪的任务，现在你还差四十八斤。还有一种，是去餐厅帮工洗碗打扫卫生，做完后餐厅会包饭。”
胡建军来到餐厅时，杭彻一行人正坐在一块儿吃铜锅羊肉。
大家在见到他时，还朝着他招手打招呼。
“胡老师也来吃饭啦？快快快，坐过来一块儿吧。”有人开口说。
胡建军脸上有些发烫，他当然不可能现在跟杭彻这些人一块儿吃饭，他的活儿都还没干，哪里就能直接吃饭？
“我还不饿，你们先吃。”说完这话后，胡建军就消失在大堂里。
“这是什么情况？”常舒徐茫然，这看起来实在不像是胡建军的作风。
“谁知道呢？”
“可能他有别的什么任务，毕竟下午的任务他没有完成。”
桌上关于胡建军的讨论声很快过去，因为餐厅的老板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一根像是萧一样的乐器出来。
“这是楚尔，是图瓦人的传统乐器。看起来虽然像是笛子和萧，但它不是依靠吹气发音，而是用喉音，舌尖控制风门还有呼麦等技巧发声，是我们国家的非物资文化遗产。”
楚江阳在这时候站出来解说道。
“老板说欢迎我们来白哈村游玩，他们这儿很少有外地游客。”
餐厅里铜锅的热气还没散尽，老板已将楚尔凑近唇边。一阵低沉悠远的声音缓缓荡开，像是从山谷深处吹来的风，又像是溪水在石间低语。
满座顿时安静下来，只剩火锅咕嘟咕嘟冒着泡。
“这声音，真特别。”常舒徐轻声说。
小棉花靠在她怀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根不起眼的草秆。
一曲终了，全场都安静了。
这种古老的像是呼麦一样的声音，很难让人相信真是人的嗓子里发出来的。
简直太奇妙了。
等到反应过来后，所有人不由纷纷鼓掌，大声喝彩。
杭彻看见墙壁上挂着一把托布秀尔，这乐器从外观上看起来像是吉他，但跟吉他又很有些不同。
他问老板可不可以取下来试一试，老板爽快点头，将托布秀尔递给他，甚至还先给他示范了一次。
杭彻不愧对各种乐器都有所涉猎，两弦的托布秀尔在被他找准音位后，很快上手。
老板笑着又吹起一段明快的旋律，节奏像马蹄踏过草原，杭彻弹拨托布秀尔很快跟上。
不知道是谁先开始打拍子，常舒徐站起来拉着小棉花跳起舞来。
小朋友们很快从凳子上自己溜下来，几个小团子在空地上手拉手转起圈来。
胡思明是先前跟着胡建军一块儿过来的，原本是最后才上桌吃饭，但现在见到小伙伴们都跑去了空地，他也一溜烟下桌，嘴里还嚼着苹果就冲了过去，笨手笨脚地跟在后面，差点把自己绊倒，惹得满堂大笑。
李木干脆站起来，学电视里萨吾尔登的动作，夸张地耸肩扭腰。
老板吹得更起劲，楚尔的声音混着笑声、掌声、火锅的沸腾声，把白哈村寒冷的夜晚烘得暖融融的。
窗外星空低垂，仿佛也凑近了听这一屋子的热闹。
人间烟火，不过如此。
斐在仪觉得自己还没好好玩两日，转眼又坐上了飞机。
只不过在路上，她又靠在位置上睡着了。
这几天都在户外高强度疯玩，一停下来，不管是坐着还是站着，对于几个小家伙来说，都能随地大小睡。
等到飞机落地时，杭彻也没有将女儿叫醒，而是轻柔地将她从位置上抱起来，下了飞机。
刚推着行李车，还没走到出口，杭彻就看见了斐霜。
他抱着女儿眼睛一亮，刚想要开口叫人，忽然想起来女儿还趴在自己肩头呼呼大睡，被迫忍耐下来。
不过很快杭彻就解放了。
跟着斐霜一块儿来机场的，还有斐老爷子和老太太。
两人都已经三天没见到宝贝小孙女，说什么都不肯在家里待着，非得亲自来机场接孙女。
对于这排场，斐霜已经不想再说什么。
斐董见到孙女在睡觉，也从杭彻的手中将斐在仪接走。
杭彻看着在自己肩头那一团口水痕迹，又看了看此刻已经被斐老爷子抱走，但没有丝毫觉察的小团子，心里忽然有点愤愤不平。
“小没良心的。”杭彻低声道。
还以为女儿只是在自己的怀里睡得这么香，现在看来，随便换个人她一样可以睡得很香，根本就不挑剔是谁在抱着她！
斐霜听见杭彻这话，顿时笑了。
“本来就是小猪宝，你还指望她被人一碰就醒？”
杭彻落后一步，跟斐霜并肩走在一起，闻言露出委屈的模样，“姐姐。”
斐霜：“在仪这几天有没有闹人？”
就怕小团子晚上睡觉的时候要找自己，哭闹不停。
杭彻：“那倒没有，她一直很乖，晚上睡得好，白天也很兴奋，做什么都挺有劲儿。”
斐霜：“……”
虽然刚才杭彻才说了女儿是个小没良心的，但现在，她也忍不住想说这话。
的确够没良心的，她在家里晚上还时常记挂着斐在仪，唯恐她吃不好睡不好，谁知道小猪属性就是小猪，心大，走到哪儿都能吃嘛嘛香，睡觉也能倒头就睡着，在外面疯狂恐怕都没时间想她这个亲妈一秒钟。
“我睡得不好。”杭彻忽然说。
斐霜：“？？？”
“姐姐都没问我。”
斐霜看了眼走在前面的父母，现在已经在地下停车场，周围都还算安静，杭彻刚才说话的时候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你给我正常点。”斐霜低声道。
“嗯？”杭彻一脸困惑，“我哪里不正常了？姐姐。”最后这句话，他忍不住靠近了斐霜一步，低头，几乎是凑在了斐霜耳边开口。
霎时间，杭彻温热的呼吸就这么喷洒在斐霜耳边。
带着潮湿的暧昧。
在这一瞬间，斐霜的呼吸之间都是眼前这人身上的气息，铺天盖地，令她有些逃无可逃。
“离我远点就正常。”她稳着声音道。
杭彻下一刻的声音立马变得委屈了不少，“我以为这样已经够远了。”
斐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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