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可惜。
斐在仪想，凭什么父母的身份就可以掩盖一个人是无色无味但有害的事实？经历抑郁焦虑的人连给自己发声的机会都没有，就要被外人随意定义？
斐在仪这话一出，文导一愣，就连开始脸色有些紧张的赵明睿也意外地看着被人抱在怀里的，像是一只慵懒的小猫咪的斐在仪。
这是，在替他说话吗？
赵明睿有些恍惚地想着。
最先反应过来的人是杭彻，他轻笑一声，“没错，这首曲子不适合一个小孩子。”
文导当然也知道，当初要不是郑丽拍着胸脯保证说这对赵明睿没有难度的话，他也不会为难一个十岁的孩子。
不过听着斐在仪的话，文导又觉得有些好笑。
“你难道不是小孩子吗？我记得你好像也就三四岁吧？你怎么就弹得了呢？”文导笑眯眯问。
斐在仪立马重新抬手，做出拒绝的样子。
“首先，我已经五岁了。其次，因为我不是普通的小孩子，跟别人不一样。”
好歹她上辈子也学了十多年的乐器，在国外的时候，斐霜女士聘请了不少顶尖的音乐家来教导她。
斐在仪不觉得自己在音乐上天赋异禀，但跟着那么多名家学习，潜移默化也学了不少，一首《激流》还算是手到擒来。
只不过她这话落在在场的所有不知情的人耳朵里，就显得格外臭屁了。
杭彻都没忍住笑出声，难得有点不好意思。
他当然觉得女儿自夸没有一点问题，他家在仪就是天才。
只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大喇喇自夸自己不是一般人，作为老父亲，也忍不住有点脸红。
都怪孩子太优秀，才不知道什么叫谦虚，一天天的，净说些大实话。
第21章
文导也跟着笑出声, “哎对对对，你是天才。”
“别给我戴高帽子，我才不是天才。”斐在仪一板一眼道。
她认为她在阐述事实, 但旁人只觉得她天然萌, 可爱到犯规。
“好啦好啦，可别吹捧她了。”杭彻失笑，现在都已经够臭屁, 再听多了彩虹屁，以后还不得上天啊！
斐在仪飞快过了拍摄, 曲目难度是挺大的，但在文导的电影里，这只是一个很短暂的片段镜头，也就只有十几秒的时间, 斐在仪练习了几次, 找到手感后，拍摄时一条过。
“就是这手有点小。”文导嘀咕道。
斐在仪凑到幕后的屏幕跟前去看, 听着现场的收音, 她对自己的表现颇为满意。
“不错不错。”斐在仪自我肯定道。
文导听得哈哈大笑，示意助理给斐在仪搬来一个小马扎，让她坐在自己旁边看。
“斐导，你觉得杭彻演得怎么样？”文导逗着斐在仪问。
“挺好的。”
文导挑眉, “你对他倒是很有信心哇！”
斐在仪摇摇头，“不是，我是对我自己有信心。”
“？”
斐在仪：“我觉得我爸爸长得还行，我看好他的脸。”
她相信自己的眼光。
等到文导花了点功夫彻底明白斐在仪这句“我相信自己”是什么意思后, 差点没笑出眼泪。
他没将一个幼崽的“颜值论”放在心上, 作为电影大导演, 文淼淼还是更看重演技。如果杭彻在试戏的时候表现一般，就算是他再想跟对方合作，也不会真点头。
斐在仪在镜头跟前看了一会儿就没兴趣了，等到杭彻的戏份拍完后，她就“哒哒”着脚步朝杭彻跑了过去。
“爸爸。”斐在仪还没忘记自己来片场的目的，她拽着杭彻的手朝着人少的地方走去，等到没人的时候，斐在仪这才一本正经道：“你又闯祸了！”
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都是要面子的，她从来不会公开给在意的人难堪。
杭彻一听这话，觉得有几分好笑，“嗯？什么祸？宝宝说说看？”
第一次被五岁的幼崽教育，这体验还真挺难得。
斐在仪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她爸爸真是笨蛋，这都还看不出来自己是很严肃在讲这话吗？
“你惹到妈妈生气了，肯定是因为早上那个对妈妈大呼小叫的坏阿姨。”斐在仪面无表情地迎上自家老爹好整以暇的戏谑的目光，冷漠开口。
她现在超冷酷。
下一秒，斐在仪就看见自家老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你妈妈告诉你的？”
斐在仪摇摇头，“我猜到的啊，中午起来后，我就已经发现妈妈不高兴了，那肯定是你闯祸了。”
杭彻苦笑一声，没在幼崽跟前狡辩，利落坦白，声音听上去有些苦涩，“嗯，爸爸闯祸了。”
斐在仪没说话，只是一味用着黑漆漆的眼睛盯着杭彻看。
没一会儿，杭彻就被看得不太自在。
不得不说，斐在仪的这双眼睛实在是太像斐霜。乍然一看，圆圆的好似很可爱，但这双眼睛认真起来的时候，又让人觉得挺有压力。
虽然杭彻觉得自己在一个五岁的幼崽身上体会到压力这种事情很离谱tຊ，“宝宝这么盯着我看做什么？”
斐在仪：“看你什么时候火葬场。”
杭彻：“？？？”
幼儿园里教的都是什么词？
火葬场是个什么东西？
“不要乱讲话。”杭彻有些无奈道，他决定等到下次幼儿园上课的日子，他一定要去问问老师，每天给五六岁的幼崽们输入的都是什么。
斐在仪暗自摇头，难怪后来郑志远能后来者居上，都是因为她爸是个没长嘴的。
“不是乱说哦。”斐在仪抬手竖起胖乎乎的食指在半空中摇了摇，“你让妈妈不高兴，这世界上妈妈身边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喜欢她的人，回头她跟别人好了，不跟你第一好，到时候等着你的就是追妻火葬场。”
说完后，斐在仪凑到自家亲爹耳边，宛若恶魔低语。
“还有比这更可怕的事情哦，追妻火葬场追不上，男二上位。”
杭彻不知道一个五岁的幼崽，那么软嘟嘟的嘴巴里怎么能讲出来这么可怕的话。
他从来没有想过在斐霜身边会有别的男人出现。
“不会。”杭彻低声说。
斐在仪“嘁”了声，不是她唱衰，上辈子她亲爹的确没能跟斐霜女士和好在一起，不然也不会有后来分开十多年的事。
但从自己生日前夕，斐霜女士宁愿缺席她的成人礼，也要奔赴她亲爹的葬礼来看，两人之间并不是完全没有感情。
这还真像是她从前室友喜欢看的不长嘴男女主，最后憋死的只有读者。
现在只有她围观父母爱情，斐在仪也觉得自己快要被憋死了。
“你说不会就不会？你以为你是神仙吗？”斐在仪不客气道。
杭彻一想到斐霜以后身边可能真会出现别的人，他神色就变得恍惚，心头像是被人狠狠地剜走了一块，痛得不能呼吸。
“那，那我要怎么做？”
斐在仪：“现在就去解释清楚！”
杭彻有些不敢看幼崽的眼睛，“我不知道怎么解释。”
他甚至都不知道今天中午斐霜为什么忽然一下就生气了，后者让他滚远点，他为了让斐霜不那么生气，很快就离开了。
可听着女儿刚才话里的意思，斐霜似乎没有因为自己的离开而消气。
杭彻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对斐在仪说了这些，他跟斐霜在一起的事知道的人原本就很少，也不可能跟别人提起自己的苦恼。
谁知道今天就这么阴差阳错的，像是将女儿当成了树洞。
杭彻说完后差点没被自己无语到笑出声，他是在指望这一个五岁的幼崽给自己感情指导？
这听起来简直天方夜谭。
“算了，宝宝不要听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杭彻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斐在仪打断。
“你不知道她为什么生气，你就开口问呀。那爸爸你长着一张嘴巴，只是为了说废话吗？”
杭彻：“……”
他是不知道自己这张嘴是不是为了讲废话，但他觉得自家女儿的这张小嘴像是抹了剧毒，专门为了毒死他的。
“走吧。”斐在仪双手背在身后，老神在在地朝着酒店的方向走去。
“去哪儿？”
“酒店啊。”斐在仪说。
当杭彻站在套房门口时，他像是才反应过来。
刚才不知道怎么的，他就鬼迷心窍真把一个五岁幼崽当做军师。
杭彻还没做好心理准备，正想跟斐在仪打个商量，但斐在仪已经敲开了门。
斐霜开门时，在看见杭彻的那一瞬间，脸色微微一沉。
“姐姐……”
杭彻下意识地想说他只是将斐在仪送回来。
“妈妈，爸爸想问你中午为什么生气，他不明白。”
斐在仪一句话把亲爹的退路给切断了。
杭彻：“……Σ(っ°Д°;)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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