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瓣拂过她的脖颈。
她感受到丝丝缕缕的热气拂过耳廓， 下意识偏过头想要去寻一处清凉，因为她感觉自己要在这床榻上融化了。
也不知是不是屋中炭火太旺，又或是这满室的红惹得她心生燥意，沈濯春只觉得如今身下的床榻比那盛夏还要炎热几分。
“乱动什么……”
顾晏嗓音低哑，不似平日里那般清明。
抬手按住她乱动的脸颊，双臂撑在她耳侧，低下头吻上那殷红的唇瓣。
她今日妆容化得重，他一时间只尝到了满嘴的胭脂味，连沈濯春身上原本的甜香都几乎被这恼人的味道掩盖。
顾晏下意识不耐地轻啧一声。
沈濯春睁开迷蒙的眸子，眼眶里尚且蓄着眼泪，她虽瞧不清顾晏的面容，但估摸着他发出这声轻啧定是心情不佳。
她忍不住想笑，让你这般急不可耐，都不愿意等她梳洗好的。
泪珠顺着眼角滑落到枕上，沈濯春这才勉强看清眼前人。
他的唇瓣上也沾染上自己的口脂，唇色瞧着比平时更红些。沈濯春抬手将那抹红色擦出去些许，带过他的唇角又溢出来点。
配上顾晏此刻半抬的眼眸，瞧着不正经的很。
随后她抬手勾住顾晏的脖颈，拉着他俯下身来。
顾晏的衣衫方才已被他胡乱脱去，里衣衣襟因着这略显粗暴的动作被扯开，能够窥见几分内里。
沈濯春勾住那敞开的衣襟，抬眸看了眼又要凑上来吻她的顾晏。
唇角弯弯，先发制人，亲在他的锁骨上。学着他的样子，轻咬一下，留下个小小的牙印。
她的口脂方才被顾晏吃掉不少，眼下只在他锁骨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隐隐约约，瞧着却格外勾人。
顾晏垂眸瞧着她的动作，任由她对自己上下其手，抹去沈濯春额角的汗珠，起身正想去将炭盆熄灭，却被那人拉住手腕。
她道：“哥哥。”
顾晏看着她这副模样，轻笑一声，起身吹灭屋中燃着的烛火，放下了床边的帷幔。
她的视线里再也看不见任何，唯有一道压下来的黑影，热浪涌来。
又下雪了。
窗外的山茶花开得正艳，雪下得过急，转瞬间就在花瓣上积攒了厚厚一层，压得花枝都垂了下去。
皑皑白雪纷纷扬扬自空中落下，瞧着清冷，落在花瓣上却是格外炽热。
顾晏在黑暗中对上沈濯春潋滟的眸子，俯身吻上她的眼尾，恰有一滴泪珠滑落。
他道：“昭昭，好乖。”
“连眼泪都是甜的。”
许是屋中炭盆的热气蔓延至屋外。
花瓣上的雪很快融化。
水珠顺着枝叶滴落在地，与天上刚坠落的雪融合、纠缠，再也不分彼此。
雪停了。
沈濯春察觉到一股热意，迷糊中以为自己还在侯府，还当是青鸢和翠枝又往她被褥中塞了汤婆子，闭着眼在被中胡乱摸着想将那汤婆子扔出去。
可汤婆子没摸到。
摸来摸去，倒是摸到一个放大版的热源，触感柔软，热源随着她的抚摸渐渐僵硬起来。
沈濯春吓得缩回手。
然后，她被人抓住了。
顾晏显然也是刚醒，被摸醒的。
睡颜惺忪，他心平气和：“沈昭昭，刚睡醒就……摸我腰？”
沈濯春猛地睁眼，看向对面的顾晏，脸颊微微泛红，嘴硬道：“谁让你不穿衣裳的。”
“不穿里衣不就是让我摸的？”
她说完这句话，自己也觉得理亏，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穿没穿，见穿了件白色里衣才放下心来。
等等，她昨日好像穿的是红色……
沈濯春下意识抬手要去握住顾晏的衣襟质问他，却忘记他眼下并未着衣，指尖摸到一片光滑的肌肤。
沈濯春：“！”
顾晏：“？”
刚醒就这么刺激？
她轻咳一声，先发制人：“顾砚初，你脱我衣服！”
顾晏先是一愣随即笑出声，伸手把沈濯春揽进怀里，无奈道：“青鸢换的。”
“哦。”
她埋在顾晏胸口迷迷糊糊又要睡过去，无意间瞥见这人肌肤上的红痕。
有的地方甚至结了褐色的痂，她看了看自己的指甲，默默把手往被褥下面藏了藏。
不是她，她没有。
懒懒开口：“顾晏，现在几时了？按照规矩，我们是不是该去见圣上和皇后娘娘？”
顾晏拍着她的后背，下巴搭在她发顶蹭了蹭，闻言一顿：“没这个规矩，睡吧。”
“睡醒了带你去放孔明灯，昨夜没来得及放，今夜补给昭昭。”
每年正月十五去临安城放灯，是他和沈濯春之间的约定。
即使有一年雪下得实在太大，沈仲元和容婳担心她外出会生病不让她出门，顾晏就拿着个孔明灯来了侯府，陪她在院子里放。
从未缺席过。
等到二人彻底醒神已是下午。
沈濯春坐在顾晏怀里，被他一口一口喂着山药粥，手里还翻看着方才从顾晏书房里搜刮出来的，写着他口中的那些“暗恋妹妹的小秘密”的册子。
看得入迷，连送到嘴边的粥都忘了喝，顾晏放下瓷勺，没好气地抬手捏了捏沈濯春的脸颊。
“好好吃饭，昭昭。”
“再这般不吃饭，我就收起来不许你看了。”
沈濯春忙把这本写满了某人少男心事的册子往怀里收了收，拿起瓷勺往嘴里塞了一大口，鼓着腮帮子看着顾晏。
含糊道：“我吃了，你不许收走。”
饭后，她跟着顾晏去了书房。
面前人桌案上摆着一摞要处理的折子，她拿了块软垫垫在身下，老老实实坐在一旁。
可安分不到片刻，又挪到顾晏怀里坐着，把那册子挡在折子上。
“陪我看嘛，顾晏。”
“圣上一天也不让你休息的？”
父皇当然让他休息了，只不过眼下沈濯春在怀里，他难免要做些事情来分散注意力。
折子可以不看，但与沈濯春一道看自己曾经半夜睡不着写的小文章对他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可低头对上怀中人期待的目光，顾晏纠结半晌还是将折子推远些，环抱住沈濯春与她一起看。
“行，陪你看。”
这册子厚厚一本，像是好几本装订在一起的，能看出顾晏字迹的变化，逐渐由稚嫩变得成熟，最后一次记录停留在他们去避暑山庄的前一天。
其上写道：“昭昭明日要给我一方帕子，欢喜。”
这里的墨水极浅，可下一句墨水却很浓，连带着笔划都潦草起来，像是……格外不爽。
“顾溯这厮居然也要跟着去，还说是昭昭同意的，真是没有眼力见，烦人。”
沈濯春看到这里忍不住笑出声，仰起头亲亲顾晏的下巴，问：“你怎么这么小心眼呢。”
“难怪他那日被军中事务绊住脚步，你一点也不失望。”
顾晏嗅着沈濯春的发丝，拿起几缕发丝开始给她编头发，闻言不可置否：“那是自然，有他跟着，我还怎么和昭昭……”
他这一番话停得意味深长，沈濯春没好气地掐了下这人的腰，“乱说什么呢。”
她又往前翻了翻，翻到一张字迹较为稚嫩的，有些年头了，即便被人用心保存了纸张仍旧泛着黄。
这一页上面写着的就更为孩子气：“给昭昭买了她心心念念的饴糖，她睡醒定会欢喜，我猜她会说谢谢哥哥。
沈昭昭没说，她以为是梦中仙人的馈赠，对着空气说了半晌的谢谢神仙......
好笨。”
“她怎么又不来东宫找我。
好烦。”
“课业怎么这么多。
更烦了。”
沈濯春抬手戳戳顾晏的胸膛：“看不出来啊，你小时候跟我一样不爱看书。”
她原以为这人会要面子的反驳一二，却没曾想他倒是心安理得地受了，还低下头凑到她耳边，温声道：“我自小就喜欢......”
沈濯春继续翻着，随口应他，“喜欢什么？”
顾晏偏头亲了她的脖颈，在要凑到她唇瓣时被沈濯春伸出一指抵住，他也没挣扎，顺势吻了她的指节。
“喜欢亲妹妹。”
他话音刚落，沈濯春就翻到一页。
这一页没有像其他页那般写得满满当当，对比起来显得极其空荡，也没有笔墨深浅反映情绪变化。
倒像是简简单单陈述了一个事实，看清了自己的内心。
工工整整写着：“我好像......喜欢沈濯春。”
这册子大多时候都是写着昭昭，妹妹之类的，唯有这一页，写着她的名字。
沈濯春指尖摩挲着这几个字，像是在抚摸那时顾晏的心。
这一页字少，但页脚褶皱最为明显，像是总会被人翻开瞧瞧，又或是停留在这一页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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