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蕴嗅嗅，总觉得缺了秋天的味道。
正要陷入伤春悲秋的情绪中时，有人敲响她家门。
有人喊：“石蕴，区里给你送月饼了。”
石蕴惊呆，区里日子是不过了吗，还有月饼送吗？
她忙放下杯子跑出去，打开小洞门往外探头问：“怎么就送月饼了呢？还支书你来送。”
门外是杨朔，把一块半手掌大的月饼塞到洞中，没好气道：“这活不敢交给其他人，我怕有人拿不着月饼。到时候吃都吃了，还能丛他肚子里把月饼挖出来呀。”
又说：“这是去年做的月饼，一直存在冰库中。区里想着中秋嘛，干脆拿出来分给大家。一人一块，你就是不吃也别浪费了。”
杨朔是知道的，石蕴家里存粮多，大概率还看不上这过期月饼。
他现在是真怀疑石蕴事先知道点什么了，要不然怎么能囤那么多粮食和肉。
石蕴觉得村支书是在看扁她，立马大声反驳说：“怎么会呢，这时候浪费东西是缺大德的。”
说完低头，快速看一眼月饼的口味。
好吧，真是造孽了，是她最不喜欢的莲蓉味，石蕴面色不由一苦。
有新鲜的月饼吃谁还吃这个。
她话锋一转，“不过……要不然……村支书你拿回去吃，或者给其他人，因为我最近肚子有点不舒服，怕是不能吃。
也是石蕴猜到自己家里的情况瞒不过杨朔才敢拒绝月饼，要不然不敢说这话。
杨朔也不勉强，又接过石蕴递回的月饼，说道：“还有个事，你家装电网的请示已经通过了，是你自己装还是要请人一起装？”
石蕴愣了片刻，惊喜道：“真的吗，我自己装就好，我看过教程的。”
杨朔：“行，注意安全，装好后记得要在旁边竖电网警示牌，防止意外。”
说完便把月饼又揣兜里走了。
石蕴笑道：“好嘞，谢谢支书！”
关上洞门，哼着小曲儿回屋。
她前些日子在全国通上申请的，一直没有回复。她都做好不准安的准备了，结果峰回路转。
就是有点奇怪，怎么不是线上通知呢？石蕴又打开全国通看了看，依旧没有消息。
她也是到了睡前才琢磨出用意，或许区里觉得安电网是大事，需要村里审核，只有审核通过了才能安装。走线上的话，万一石蕴给截图发网上了，大家都想要安电网咋办？这不是给其他地方的兄弟单位添麻烦嘛。
晚上吃得有点饱，足足四块月饼，一碗醪糟鸡蛋汤以及两杯玫瑰水，撑倒还罢，就是总被尿憋醒。
睡前上两回厕所，完了又被憋醒两回。
后半夜了，一看时间凌晨四点。
石蕴辗转反侧睡不着，索性爬起来把电视打开看。
现在的电视上好多电视剧看，据说版权全部公开，随便点开一个卫视就能看到前些年的热播剧。
石蕴看得津津有味，厚重的窗帘把光线阻挡，不坠3000元的名头，至少拿着望远镜的两人没觉得她家有什么异常。
其实石蕴很早就出了名。
高高的围墙。村里除了茶厂和村部，再没有哪处地方的围墙有她家那么高了。甚至茶厂和村部的围墙都没有她家来的高。
坚固的房子。石蕴虽然在建房之时有意阻拦村里人来她家参观，但架不住钢筋水泥运来村里时经过了大马路，就算那时候再是农忙的季节，也总有那么几个人看到钢筋水泥了。
“……那钢筋，足足四大车，比咱们建四五层楼用到的钢筋还要多，条条比拇指还要粗。再说那水泥，那几车水泥都够咱们盖两三套房子的了，可见家里的墙多厚。”
“还是请外地人盖，谁是咱们本地的没那手艺盖不起来。我远远瞧过，整座房子密密麻麻扎满了钢筋，和乌头山的基地很像，一看就是水泥浇的，基本没有砖头，能不结实吗，怕是得把大炮拉来才能轰倒。”
等大家都挨饿了，得靠去基地干活换余额点过日了，就更多闲话了。
“……挨没挨饿一眼就能瞧出来，石蕴摆明了没有挨饿。那天杀野猪，她都不来的，家里大概还不缺肉。”
“连活都没来干，听支书说她是在看书，说要准备考咱们村儿这基地的技术员，所以才没有来工地干活，你们说说是真是假？”
咋说呢，猛地一听能解释得过去，但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对。
工作重要，活着更重要。
得先保证能有饭吃啊，这么脱产备考，不就证明了她家确实是不缺粮食的吗？
所以即便没有在明面上说，石蕴家不缺粮食的事情也还是在私底下传开了。
好像就缺一个契机。
需要有第一个去她家借粮的人，或者是第一个去她家偷粮的人。
张庆和石苇是对表兄弟，石苇本村人，张庆是思源村人。
石苇在家里听爹妈说多了石蕴，对石蕴家里的粮食也起了心思。
他一开始没敢如何，只能在心里YY一番，天天在睡觉前都得想想末世前的那些美食，以此解解馋哄自己入睡。
可当幻想和现实差距越来越大时，那股不忿和嫉妒也越来越强烈。
爹说在石蕴家附近闻到肉香，是红烧肉的香气。
“先是肉香，得是肥瘦得宜的五花肉，肥肉部分被炖久了，酱油的酱香和肉的脂香合成一体。那红烧肉颤巍巍地夹起来，焦糖色，肉汁顺着炖烂的肉皮那儿往下滴，肉油和浓稠的酱汁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啪嗒啪嗒……嘶溜，滴到白蓬蓬的米饭上。”
老爹眼睛发红，瞪得大大，死死盯着空气中的某一处看，口水丛嘴角淌下。
“……再细闻，是香料的味道。八角桂皮，香叶白芷，还有那冰糖的焦香，甜滋滋的。”
曾经是语文老师的老爹顾不得体面了，吧唧吧唧嘴，空嚼嘴巴继续说：“最后来收尾的是米酒香，咱们的红曲酒啊，啧啧啧，火烧得正旺的时候往锅壁淋，淋上一圈，酒香四溢，滋啦滋啦蒸发了一部分，留下的浸到肉里，于是肉不腻了，更香了，吸溜吸溜……肥油混着肉汁在嘴里炸开，咸甜交织，回味无穷啊！”
石苇简直要疯了，躺在床上肚子直打鼓。他两眼睁大，盯着屋顶瞧，耳边是老爹和老妈的声音。
老爹说完石蕴家的红烧肉，轮到老妈说石蕴家的炸鸡了。
“绝对是炸鸡味儿，我躲在她家下菜地那里闻过，那儿是她家下风口，味儿最浓了，指定错不了。”
石苇心想，还有油来做炸鸡呢。
他多久没吃过炸鸡了？不敢想，一想口水就要流出来。
快速抹把嘴角，闭上眼睛催眠自己。
第二天，思源村的姨妈去世，奔丧时找到刚被放出来的表弟。
张庆末世前就因为盗窃坐过牢，末世来临时正好刑满释放。7月份那会儿二进宫，事情不算大，逛超市时顺手拿了公家的一个罐头，出门时被机器扫了出来，又被抓了回去，这一关就是两个月。
石苇怀疑自己姨妈就是被表弟气死的，第一次坐牢也就罢，第二次坐牢足足扣走家里一半的余额点，那可是要存着买材料修房子的余额点。
张庆倒看不出难过还是不难过，总之面无表情地靠在掉了皮的墙上，搞得石苇把嘴边要安慰的话又咽了回去。
过会儿，趁着周围没人，把石蕴家的情况给说了。果然，张庆立马有了反应。
张庆：“你们村这几个月有过被盗的事吗”
石苇是两月前才回来的，关于之前的事不清楚，但这两个月清楚得很：“有，有一起丛厨房通风口爬进来偷粮食的，第二天就被抓了。有一起偷人家狗的，也被抓了，被打得进了医院，听说差点死了。打人的那个赔50余额点，半点事都没有。”
又想想，悄声道：“还一个没被抓到，也不知道怎么躲的摄像头。把人家费大劲儿买的，放在冰箱里的猪肉给偷了，还顺道将菜拔个精光。那家的老人气死了。”
张庆点头：“也就是说监控有死角，还被人发现了。”
“哪能没死角啊，我们村大着呢，就是不知道人家怎么找到的又是怎么躲过去的。”石苇想到这一点就心痒，恨不得把人，然后找出来拜师学艺。
在基地工地干一个月的活儿都不见得能换两斤肉，思来想去还是偷更划算。
张庆又问：“你们村有驻村警察吗？”
石苇摇头：“还没有，等基地建好就有了，到时候来的不是警察，是部队。我们村还在基地旁边建了几座营房和训练场，到那时没有通天的本领啥也别干。”
张庆嗤笑：“哈，吓唬你的。人家部队要是连小偷小模都管，哪里还有时间干正经事儿？”
石苇有点不信：“村里人都这样说。”
张庆哼声道：“你村里一群土老鳖，懂个锤子。我进去过，认识里面不少人，每个区的都有，有的人村里也有部队驻守，他们都说不闹出人命来部队根本就不管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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