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车棚的柱子上挂着一个温度计,上面显示目前温度为43.2度。
石蕴出门时穿的是吊带和短裤,短短一会儿吊带和短裤就湿透了。
进屋后的第一件事是喝水,吨吨吨的喝,一口气差不多喝完500毫升。
来到卧室书桌前,睁大眼睛认真查看电脑上的监控画面。
为最大程度地保护自己和财产,石蕴装有18个监控。
屋内6个,屋外12个。
屋内的多在阁楼和小天台,屋外的就到处都是了,简直可以说覆盖整个院子以及院子周围。石蕴特意实验过,没有一处是死角。
监控往前调几分钟,画面中石慧宁没有在她家附近多逗留,身影很快消失在监控的范围内。
又等一会儿,无人出现。
石蕴来到厨房,把冰块装到保温桶里。
回卧室换上轻薄的长袖长裤,然后背着保温桶,提着水壶,脖子上挂着户外手电筒,手里拿着折叠登山杖,兜里塞着降温贴,把防狼喷雾以及匕首插在腰间出门。
要不怎么说人很能适应环境呢?从前20度算凉爽,30度嫌热,40度要一直待在空调房,如今石蕴却能穿着长裤长袖出门活动。
热是热,但能忍。
后门实在安静,打开就是竹林。
往年这时候正是绿竹笋的季节,竹林里遍地可以挖。
不管是煮汤还是炒肉,味道都不错。往年他父母会在这时候特意回趟老家挖两麻袋回城里吃,甚至会做一碗石蕴最爱吃的红糟笋,开两个小时的高速送到她学校给她吃。
现在是晚上,看得不真切。
若是白天眺望这片竹林,便会发现原本郁郁葱葱的竹林已有衰败迹象。
竹叶被灼伤,有的枯黄,有的变白。风一吹,哗啦啦地落到地面上。去年的竹叶还未腐烂,今年的竹叶便又将其覆盖。
对石蕴而言这不是一件好事。她家离竹林太近,万一起火她家首当其冲。但目前她也想不到好的解决办法,只能每日通过监控观察情况。
手电筒开启,从竹林的小道上山。
好长时间没下雨,泥土干硬开裂,两旁的杂草也泛黄枯萎。
上山途中,石蕴几乎每隔五分钟就停下喝口淡盐水水。热极时含口冰块,贴上降温贴,勉强扛得住。
来到一处叫虎崖的地方,这里是溪涧,原本两米宽的溪流变窄不少,目测不到一米。或许因为还有水,两边的树木不像其他地方那般萧条。
潺潺流水带走一部分热量,石蕴能明显感觉到此处气温比其他地方,尤其比山脚要稍低些许。
不仅如此,溪流旁还有一处大约15平的小山洞。山流从山洞顶上往下流,雨季时会形成小瀑布。
可惜干旱许久,瀑布已断流。本潮湿的山洞已经变得很是干爽,石蕴一开始所担心的桑拿效应并未出现。但不管如何,此处确实比别处更加阴凉。长久待不行,小憩歇脚正合适。
发现这地后,石蕴在附近种了一些树苗。多是果树,比如当地买的枇杷桃子杨梅橘子。
还有托同学买的,比如芒果石榴樱桃荔枝龙眼火龙果等等。
能活几株算几株,她本就是广撒网而已,只要能有一两株成活就不算亏本。
石蕴深夜赶来自然是为给它们浇水,以及补点系统出品的营养液。
爬将小半小时山路的石蕴气喘吁吁,累得满头大汗。头发全湿了,豆大的汗水顺着头发往下滴个没完。
到达山洞,将手电筒按至最亮,用登山杖敲敲地面,确认安全后一屁股坐在岩石上。
山洞周围的杂草已被她清理干净,通风良好,没有空间能够藏蛇。洞中温度大约只有40度左右,溪涧比山下低,山洞又比溪涧低。
石蕴喝喝水,歇息片刻。又起身,拿起前段时间放在山洞里的水桶水瓢,来到山洞外,先去溪涧拎水,然后开始依次检查与记录果苗的生长情况。
芒果苗长势很一般,叶片干枯,只能算勉强存活。但它有一点优势,那就是根系耐热,很有可能会重新发芽。但前提是温度降下来。
石蕴拍下细节照片,又舀一勺兑了营养液的水到芒果树根部。
不远处的石榴也差不多情况,叶片下垂和干边,只能勤浇水缓解症状。
至于橘子树荔枝树龙眼树已经受损严重,若是在实验室里她还能试着抢救,但把握也不大。现在呢……石蕴只能祈求营养液给出奇迹。
唯一一株健康的是火龙果树,只要不缺水即便50度也能继续生长。
石蕴半夜上山,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给火龙果树浇水。
至于剩下其他果树,基本没救。
她叹气,一视同仁地给了营养液水,但心里晓得它们存活的希望渺茫。
石蕴又往上走,不远处有棵荔枝树,不是她种下去的荔枝树,而是原本就生长在这里的荔枝树。
瞧模样像是野生荔枝树,就是不晓得是自然生长的还是移栽的。
如果非原本就有,那很有可能是她祖父或者爸爸从别处移植而来,因为这里算是她家的山地。
这棵自然生长的荔枝树足有6米左右,甚至更高。她猜测树龄绝不低于30年。因此在给果苗浇水时也会给它浇浇水。
因气温过高,树上果实极少。石蕴小心翼翼爬到低枝处,摘下几颗青色的小荔枝。
她之前也爬过,奈何那时荔枝没长成,比现在还小些就没摘。
至于现在为啥摘了?因为她猜测这些荔枝长到头了,不摘也无法再长。
“嗯?”
正要往下爬的石蕴有点疑惑,又坐回粗壮的树枝上。
石蕴思索片刻忽然问:“小农,咱们上回来的时候是不是在这里看到很多荔蝽?”
小农检索记忆:“是的,约23只。”
荔蝽是种很耐热的生物,甚至能忍受50度的高温。每到正午时分,会从树冠躲到树干下方避暑乘凉。最近温度高,荔蝽不管是不是正午时分都多集中在树干下方的位置。
搞得石蕴每次都要避开它们,因为这玩意实在是臭。
但这次没见它们踪影,这是为何?
她想不通,索性作罢。
下树,顺便再仔细瞧瞧龙眼苗上有没有荔蝽,见没有,就又捡点山里植物落在地上的果子回家。
一路敲敲打打,她是真害怕有蛇。
回到家是已经凌晨两点多,也就是她有丰富的驻地经验,否则不敢这个时间点去山里。
来到院子,将放在车棚里的滑动梯子拉到围墙边。固定好滑轮,爬到梯子上。
眺望村庄,灯火点点。
村道两边的路灯亮堂非常,路上偶尔有村民行走。还多是老人。
石蕴刚开始也不解,以为是老人被虐待了呢。后面隐隐听到堂叔家争吵才晓得,原来好些老人受不了整天待在家中,非要出门溜达。
堂叔的父亲,也就是石蕴的叔公当时是这么说的:
“整天待在家里,和块死肉有什么区别?那还算活着吗,就算是被热死被晒死,我也要去外边通通风,我要去见见这把人逼到绝境的世界!”
叔公是这样说的,把堂叔气得够呛。那争吵声大的石蕴都能听见。
石蕴听着还觉得蛮有道理,这不跟她对待空间的态度一样吗?甚至和她宁愿冒着被蛇咬的风险也要上山的想法一样。
人不能被热死没错,但你得适应环境。
既然白日出不了门,那就晚上出。
是人就会有恐惧,但得去克服恐惧,去战胜恐惧。
村中几乎每户人家都未关灯,而乌头山脚下更是灯火通明。
建筑队已经入驻,村民们轮班也已开始。因为石蕴家里只有一人的缘故,她并未参与前期的建房工作。
同样,她也拿不到相应的余额点。
建房速度奇快,杨朔三天前通知,人昨儿就来了,今天都在打地基了。
石蕴特好奇会是怎样的种植基地,又能种出些什么。
观察片刻,下梯子回屋。
她觉着有点热,路过温度计时一瞧比之前看高了一度。
衣服很脏,门边脱了扔到脏衣篓里。换上拖鞋进卧室,又到卫生间。
没有泡澡的欲望,只用冷水狠狠把身体搓干净。
汗液是真臭啊,汗垢也是真的多啊。从头到脚洗个遍后才感觉身上松快好多。
“哎——”
“舒服!”
石蕴爽得眯起眼。
擦干身体穿上睡衣,顺手把脏衣服丢进洗衣机里清洗。
而后将手机里的果苗照片上传到电脑上,和之前照片做对比。
对比完发给导师许紫珠,许紫珠这位上岁数的老人也习惯昼伏夜出了,很快回复道:“没有再拯救的必要,温度太高,迟早会枯萎。”
石蕴:“老师,我还想救救怎么办?”
说不准营养液有点儿效果呢。
许紫珠只觉得这个固执的学生在抬杠,又把她之前发给她的照片翻出来瞧瞧,依旧摇摇头,在对话框中输入:“只有物理办法,那就是上遮阳网。芒果树荔枝树和橘子树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不过只要温度继续升高,遮阳网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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