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惊呼都没有发出。
更别提片刻乱战。
街市仍旧是街市，老百姓依旧风风火火地逛走，那一排排糖人仍在日光下发亮。
杀戮与清理，在熙熙攘攘的人流掩护下，犹如一场默剧。
那些冲着赵玄度来的人，一个接一个，像落进深井的石子，一丝水花也没溅起来。
明月被他捂着眼和耳，什么也看不见，只能闻到他袖间冷淡的雪气。
她心跳得越发厉害，手指忍不住攥住他的衣襟。
“阿乖……”
赵玄度终于低下头。
就在这时，巷口深处猛地喷出一道温热的血箭，直直朝着两人的方向溅来。
赵玄度眼也未抬，宽袖一振。
明月只觉风从面前掠过，正要推开他的手问，赵玄度已经俯身钻进帷帽底下。
狭小的帷纱里，日光一下暗了。
明月呼吸一停。
他的唇压下来，将她未出口的话全数堵了回去。
外头有人拖走尸体，车轮轻轻碾过青石。
帷帽里，赵玄度扣着她的后腰，吻得又深又稳。
这满街杀机，都不配惊扰她手里那只小小的糖狐狸。
长街上冷风如刀，血腥气被冷风吹散。
在那层薄薄的轻纱之下，这位兵不血刃清剿了半条街死士的活阎王，正将他的神明抵在石柱上，吻得缠绵悱恻，难舍难分。
……
明月买完最后一包蜜饯，心满意足地往回走。
赵玄度陪她走在灯影下，神色懒散，只是出来陪她买了几包甜食。
远处茶楼阴影里，巴图僵直地站着。
他的手搭在窗沿上，指节一点点发白。
他亲自挑来的死士，都是钟相留在狄境的精锐。
有人曾在周宫暗杀过禁军统领，有人能伏在雪地里三日不动，各个都能隔着半条长街射穿人的喉咙。
可今日，他们连那质子的衣角都没有摸到。
巴图的喉咙发干。
在这座城里杀赵玄度，简直像在他掌心里拔刀。
再留在上京，别说取赵玄度性命，只怕自己迟早也会被那只无形的手拎出来，随手捏断。
想要完成钟政巨的任务，就绝不能在上京动手。
必须……必须想办法把他骗出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1章 我要离开上京
入夜后， 重华院花圃旁多了一盏极暗的灯。
巴图伏在小屋里，摊开薄纸，笔尖顿了许久， 终于写下几行字。
“上京不好下手。”
“此人城中耳目极密， 萧氏兵马亦为其用。”
“若欲取命，必使其离京。”
“年前为限。”
墨迹未干，他已将信卷进一截空心花枝里，封上泥， 交给了夜色中的人。
与此同时，狄国皇宫的暖阁里， 气压低得吓人。
狄帝白日里要装贤能谦逊的好皇帝，只有夜里一个人独处的时候， 才能发泄。
狄帝摔了一套上好的汝窑茶具。
自打交出京畿兵权，外头百姓天天给萧无咎歌功颂德， 他这个皇帝倒成了摆设！
一个不到二十的小辈，竟被百姓喊成了大狄脊梁。
狄帝冷笑一声，将那些夸赞萧无咎为他请功的诏书压进烛火里。
纸角卷起， 火光照得他的脸一阵明一阵暗。
必须找人制衡。
萧家在北境还有老骨头。
萧铁山守边二十余年， 是萧无咎的亲大伯，也是萧家旧部真正服过的人。
萧无咎杀父接军， 萧铁山嘴上未曾说什么，心里未必不恨。
狄帝提笔， 慢慢写了一封密诏。
“护灵军一役， 疑点甚多。萧无咎年少掌权， 恐受奸人蒙蔽。卿为萧氏长辈，素来忠直，当为朕分忧。”
末了， 又添一句。
“萧家兵马，世受皇恩，当知效忠者，唯有君父。”
他在信中极尽挑拨，暗指萧无咎与朔人暗通曲款，乃至伪造证据。
称萧无咎生父叛国，根本就是萧无咎为了夺权而设下的弑父毒计。
蒲察护灵军一役，也分明就是萧无咎勾结朔人自导自演的戏码。
与朔人勾结的不是萧父，而是萧无咎！
密诏送出宫门时，夜风卷过空阶。
狄帝站在殿中，望着黑沉沉的宫城，脸色总算缓了些。
萧铁山脾气火爆，最重伦常。
收到密诏后，果然勃然大怒，当即斩了早先萧无咎派来联络的使者。
并向狄帝上了一道血书：
臣只忠于陛下，逆侄萧无咎若敢染指兵权，老臣必率北境铁骑，清君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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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对外头这些暗潮一无所知。
她回院以后，便将今日买来的东西一件件摆到榻上。
蜜饯、药囊、小狐狸糖人、兔子灯……
赵玄度原本倚在榻边看她。
“这个给母妃，这个给乌古里……”
明月低着头，指尖拨弄着那些小物件。
“乌烈吃得多，肉干要多留些，阿塔海不爱甜……”
她的话还没说完，手腕忽地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攥住。
天旋地转间，赵玄度直接扯着她的领口，将她整个人半提半抱地拖进了自己怀里。
明月惊呼一声，后背瞬间贴上一堵滚烫结实的胸膛。
她跌坐在他怀中，被他从身后牢牢圈死，形成了一个绝对困缚的姿势。
“替他们想得倒周全。”
赵玄度的下颌抵在她的颈窝处。
“你的脑子里，到底要装多少不相干的人？”
明月耳根发烫，扭头看他：“你连这也要醋？”
“我不该醋？” 赵玄度偏过头，滚烫的薄唇擦过她的耳垂，激得明月浑身过电般一颤。
她手里捏着的那颗桂花糖，不小心从指尖滑落，正好掉在少年的膝上。
赵玄度眸光微暗。
他指尖捻起那颗糖，却没吃，而是抵在了明月微张的红唇边，强硬又带着蛊惑地蹭了蹭。
“张嘴。” 明月被他那幽暗拉丝的眼神盯得心慌。
乖乖启唇，将那颗糖含了进去。
桂花的甜香刚刚在舌尖化开。赵玄度忽然扣住她的后脑勺，俯身压了下来。
“唔……”
他没让她好好把糖吃完。
借着那点桂花的甜，他极熟稔地撬开了她的齿关。
不过才过去两月，那个少年明明只会凶巴巴咬破她嘴唇。
换气都不懂……
如今却像是被打通了某种要命的关窍。
明月被迫仰起细颈，被他圈在密不透风的怀抱里，半分退路都没有。
他吻得很深，也很重。
少年的呼吸滚烫，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与贪婪。
每一日，每一夜，只要四下无人，他便像个永远吃不饱的恶徒。
黏着她。
缠着她。
变着法儿地要在她身上讨要亲吻。
肌肤相贴不够，紧紧抱着不够，怎么亲都不够。
呼吸声在逼仄的交颈间被放大。
糖液在两人的唇齿间融化，拉扯，黏腻得让人发指。
直到明月喉间溢出一声细小的呜咽，赵玄度才堪堪退开半寸。
次次如此。
他并未松手，只是用高挺的鼻梁亲昵地蹭了蹭少女的鼻尖。
少年眼底的欲色亮得惊人，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盯着少女水光潋滟的唇，指腹在上头重重碾过。
“以后都这样。”赵玄度嗓音哑得几乎带了气音：“今日的，比昨日甜。”
明月被他这直白黏腻的索吻羞得红透了脸，轻喘着控诉：
“你……你成日便只惦记着这档子事。”
“不习惯？” 少年的手掌顺着明月的腰窝往下，将她往自己怀里更深地按了按。
“那可怎么办？去周国的路上，在马车里，在驿站里，我只会比现在更过分。”
他说的这样直白。
明月脚趾忍不住蜷缩了起来。
她不敢再接这个话茬，只能红着脸强行扯开话头，小声问：“到了周国……我真的可以种满院子的山茶么？”
“可以。”赵玄度的手指漫不经心地缠着她的一缕长发，在指节上绕紧。
“也可以给乌豹单独修个院子。”
明月被他哄得心口发软，仰起头看他：“母妃、乌古里、孙妈妈……我们大家都去么？”
“你是要把这重华院搬空？” 赵玄度垂下眼眸看着她。
灯火下，少年那双染着阴寒杀气的眼睛，此刻温柔得不可思议。
“什么都依你。”
他将下巴重新搁在她的肩头，双手铁箍般圈着她。
恶龙护着自己唯一的稀世珍宝，也不过如此。
“只要你乖乖盖上我的盖头，做我唯一的妻。”
明月轻轻靠回这个让她无比心安的胸膛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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