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怕他怕得厉害，却还要乖乖讨好他。
赵玄度胸口那股刚刚压下去的戾气顿时翻涌不休。
他忽然握住她的手，将那只柔软的小手牵到自己胸前。
“叫我。”
少年灼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雪白的颈项上。
明月怔怔望着他。
烛花轻轻一爆。
昏黄烛光落在少年俊美的眉眼间。
分明还是她最熟悉的模样，眼底却压着一片令人心惊的陌生暗色。
少年压低了嗓音，透着股逼迫的狠意：“像从前一样叫我。”
明月眼睫颤了颤。
“阿乖。”
声音又轻又软。
赵玄度胸口重重一震。
他等了一整夜，终于又听见这两个字。
山上那一声冷冰冰的“赵玄度”，她眼中的惊惧，方才敞开的房门，仿佛都在这一声里远去了些。
不够。
根本填不满。
“再叫一声。”
明月抿了抿泛白的唇，果然又轻声唤他。
“阿乖。”
赵玄度眼底终于浮起一点微光。
她很听话。
乖得像从前那个会替他上药、会靠在他怀中睡着的明月。
至于她为何这般听话，他自然看得分明。
可那又如何。
先攥进手里，才有以后。
赵玄度握着她的手，贴在自己心口。
“抱我。”
明月微微一怔。
赵玄度撑在她身侧，乌黑的眼睛一寸寸看过她的脸。
“从前不是很会抱？”
从前她困极了，总爱往他怀里钻。
起初还规规矩矩地睡在枕上，到了后半夜，整个人便软软地偎过来。
温热的脸颊贴着他的胸口，纤细手臂缠在他腰间，连一双腿也要挨着他，才肯睡得安稳。
赵玄度每回都圈得很紧。
明月慢慢伸出白皙的素手，环住了少年的劲腰。
温香重新落入怀中。
姿势还是从前的姿势。
她的身子却僵得厉害。
赵玄度眸光骤冷，手掌猛地扣住她脆弱的后颈，将她整个人狠狠按进怀里。
“抱紧。”
明月依言收拢手臂。
细软的手指攥住他背后的衣裳。
赵玄度将她严严实实圈在怀中，低头埋进她柔顺的乌发里。
久违的香气萦绕在鼻端。
这一刻，她终于又像从前一样属于他。
“这才对。”
他的声音低哑，掌心贴着她纤薄的后背，一下一下慢慢抚过。
怀中的人却在轻轻发抖。
赵玄度察觉得清清楚楚。
她安静得过分。
任他怎么抱，怎么收紧，也不敢动一下。
赵玄度不明白。
他分明已经将人严严实实地圈在了怀里，可那种即将被抛弃的恐慌感却如野草般疯长。
他不甘心。
他要用最极致的占有，来向自己证明她还在。
哪怕这份亲近是假的，他也要先尝一口。
他饿得太久了。
今夜尤其饿。
只这一点点甜，根本填不满他。
赵玄度稍稍放开她，抬手托住她的脸。
明月眼睛红红的，唇瓣也因为紧张而失了血色。
他拇指缓缓压过她柔软的唇角。
“亲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乖乖亲我
明月抬眸看他。
赵玄度离她极近， 少年英挺的脸隐在昏光里，眼神深得像夜色。
“方才不是说，什么都听？”
明月眼睫轻颤， 慢慢仰起脸。
将泛着水光的柔唇凑了上去。
柔软， 微凉。
两片唇瓣相贴的那一瞬，她本能想退开。
赵玄度扣住她的后颈，低下头，犹如饿狼般狠狠吻住了她。
这一次， 他不许她躲。
那一声阿乖、那个拥抱，都像一滴水落进干涸许久的喉间。
才尝到一点， 他却渴得更厉害。
赵玄度吻得越来越深。
滚烫的呼吸交缠在床帐间，他一手扶住她的后颈， 一手揽过那截纤腰，将她压回柔软的锦枕上。
明月长发如墨般散开， 衬得颈项愈发细白。
她始终很乖。
只是闭着眼，眼睫抖得厉害。
赵玄度看得清楚。
可他舍不得停。
她越是顺从，他心底那股阴暗的贪欲便越重。
叫了阿乖。
抱了他。
也亲了他。
只要再往前一步， 她便还是他的。
山上的血， 眼里的惧，房中敞开的门， 便可以彻底当作一场噩梦。
没有什么东西是不能夺回的。
人心也是一样。
她不敢自己回来，他便亲手把她拽回来。
他低头吻过她醉红的眼尾， 手指落到她颈下的衣带上。
轻轻一扯。
衣襟便松开一线。
明月身子陡然僵住。
赵玄度的手也停了一瞬。
他看着她苍白的脸， 看着那双紧紧闭着的眼， 胸口那只困兽撞得越来越狠。
他俯身贴近她耳边，声音低得发哑。
“怕什么？”
明月慢慢睁开眼。
两人离得极近。
她能看见他眼底压不住的欲色，也能感觉到他落在颈边的滚烫呼吸。
明月轻轻摇头。
“我不怕。”
赵玄度盯着她看了许久， 忽然勾了一下唇。
“那就看着我。”
他重新吻下来。
明月仰面躺在榻上，纤细的手指紧紧抓住身下锦被。
见他始终不曾满足，她迟疑片刻，竟主动抬起受伤的右臂，搂住了他的脖颈。
赵玄度动作微顿。
这一点微小的迎合，简直就是火星落进干柴，顷刻烧尽他最后一点理智。
他反手扣住她的纤腰，将人更深地压进锦被。
床帐轻晃，烛影摇红。
下一刻，一声极细的裂响忽然从两人之间传来。
嗤啦。
赵玄度手背骤然一热。
浓重的血腥气顷刻漫进床帐。
他猛地抬起头。
明月右臂上才缠好的细布已经红透。
刺目的鲜血如蜿蜒的红梅，顺着她白玉般的小臂流淌下来。
滴滴答答地砸落，烫红了赵玄度撑在枕边的手背。
红得刺眼。
明月疼得脸煞白，额间也沁出了一层冷汗，手臂却还搂在他颈后。
赵玄度盯着那片血，满腔燥热顷刻冻住。
明月喘了几口气。
被蹂躏得泛红的唇瓣被她咬住又松开。
见他脸色阴沉，她竟还勉强牵了一下唇角。
“我没事的……”她一边流着血，一边凑过去想继续吻他。
她眼尾湿红，望向他的目光里藏着小心翼翼的央求。
赵玄度看了她许久，眼底渐渐凝起一层阴沉的寒意。
明月指尖在他颈后蜷了一下。
“我可以。”
赵玄度蓦地攥住她的手腕。
指腹将将触到伤处，又猛地松了力。
他虚托着她的小臂，将那只手从自己颈后取了下来。
明月眼里立即浮出不安。
“我不是故意的。”
赵玄度下颌绷紧。
“闭嘴。”
嘴上凶得像要吃人，托着她手臂的动作却轻得不能再轻。
他翻身下榻，取过伤药与细布，重新坐回床边。
染血的布条完全黏在伤口上。
才揭起一角，明月肩头便轻轻颤了一下。
赵玄度捏着那角血布，目光缓缓移到她脸上。
明月立即抿紧唇，轻声道：“不疼。”
赵玄度将那截血布扔到地上。
“再说一句不疼，我便把外头的人全叫进来。”
明月不敢再出声。
她只安安静静坐在榻上，眼睛红红的，任他替自己清理伤口。
方才凶狠掠夺的手，此刻落到她细白手臂上，手指轻得几乎发颤。
药粉洒下去，明月依旧疼得眼睫一颤，指尖紧紧攥住锦被。
仍旧保持着一声不吭。
赵玄度看着她忍疼的模样，只觉得胸口有如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是他的错。
他宁愿这伤尽数落在自己身上，再深百倍，也不愿她多疼这一刻。
她宁可撕开自己的血肉，也不敢让他有一丝不高兴。
方才被他一件件抢到手里的甜头，顷刻全变成了刀。
赵玄度原本可以继续。
明月不会推开他。
她甚至会忍着疼，照着他说的每一句话去做。
愿不愿意有什么要紧。
人握在手里，留在身边，才是真的。
这是他活了十八年，唯一信奉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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