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崇羽眉梢微挑：“我是什么很拿不出手的人吗？”
“不是啊，问题是重点完全歪了吧。我妈是来找杨舒霈的。”戚粼说，“而且你根本没经历过，我妈对我的婚恋问题特别敏感，她要是知道你和我——”
似乎找不出个词来准确定义两人现在的关系，戚粼笼统道，“总之她说不定会盘问你到天亮，你的状况，你家里的状况，可能中间说话也不怎么好听，到时候还影响你心情。”
陆崇羽说：“但这一关不是迟早都得过？”
戚粼：“……”
戚粼被他理所当然的语气搞得不知该说什么，最后点评：“……你很自信。”
“恰恰相反，我心里挺没底的。”陆崇羽叹了口气，似乎颇为此伤脑筋，“本来就没什么名分，要是长辈那边也不同意……很难不被打击啊。”
戚粼不中他的计，反问说：“那你还去。”
“先混个脸熟，再从长计议嘛。而且，”陆崇羽说，“有外人在的话，阿姨应该不至于发作得太厉害吧。”
戚粼知道陆崇羽是想在关键时刻陪着她，防止事态扩大化。
“可以请你上去坐坐，但跟我妈见面还是算了。”戚粼想了想说，“下次吧，这次先处理蓓蓓和周意的事，不然搞得一个头两个大。”
等桌上的甜品消灭得差不多了，陆崇羽送戚粼回家，如她所言去家里坐了一下。戚粼给蓓蓓发了信息，让她和周意到点准时回家，吃过晚饭陆崇羽还能顺道把周意领回去。
戚粼给陆崇羽倒了杯白水：“冰箱里有其他喝的，零食在桌上，要什么自己拿。”
说完就在沙发前的地毯上盘腿坐下，陆崇羽坐在沙发上，和她形成了高度差，喝一口水，状似随意地问道：“离你正式入职还有段时间，要不要出去旅游一趟？”
戚粼打开电视，无聊地变换频道：“这么热的天，出去了也只能在酒店里待着吧，除非找那种专门避暑的地方。我又懒得做攻略，不想白出门一趟。”
陆崇羽说：“我来做，你同意就行。”
电视画面停留在某个正播放风景纪录片的频道，戚粼转过头看他：“就我们两个？”
“你还想有其他人？”陆崇羽说，“你可以问问，稍微有点眼力见的都会找理由拒绝了。”
和陆崇羽待的时间久了，戚粼脸皮都跟着变厚了，说话也不兜圈了：“冒昧问一句，你现在是在追求我吗？”
“是的。”陆崇羽同样爽快地承认了，“不明显吗？”
“比起追求，你现在更像是觉得一切都已经板上钉钉了。”是不是自己表现得太好说话了，戚粼匪夷所思地问，“你就是这么追人的？”
“抱歉，我没追求过其他人，应该怎么做，”陆崇羽迎着她的目光，语气意味深长，“你教教我？”
“我教你？”戚粼圆目微睁，“有你这么省事儿的吗，那我不如一个人过算了。”
“哦，那我大概懂了。”陆崇羽笑了，说，“你就是想难为我。”
戚粼啼笑皆非：“这就觉得难为你了？合着谈个恋爱还得让我把路铺平了，你再不费吹灰之力地走过来是吧？”
“换句话说，”陆崇羽捕捉到了她言语的重点和逻辑，他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距离，嘴角噙着点愉悦的笑意，“只要我不偷懒，我就是有机会的，对吧？”
“那就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了。”戚粼随口应着。
门铃响了，估摸着是点的外卖到了。戚粼起身朝大门走去，陆崇羽跟在她身后，发挥着锲而不舍的精神追问，“所以要去旅游吗？去吧，趁现在我们都有假，今天答应明天就能出发。”
“那也有点太快了吧。”戚粼边去开门还边得应付他，“你打算熬夜把攻略做出来啊？”
走到玄关，戚粼漫不经心往墙上的监控画面一瞥。
门外站着的那个身影，赫然是戚粼的母亲。
“等等。”戚粼的表情和脚步同时凝固了。
她压低了声音，语速飞快地对陆崇羽说，“我妈来了，你先回房间躲一下，快。”
陆崇羽还想问点什么，戚粼已经不由分说地推着他往卧室方向去，说，“你自己先玩会儿，我等下来找你。”
陆崇羽哭笑不得：“哄小孩呢？”
戚粼听出他话里的调侃，似乎是想放她放松神经，她也回以玩笑道：“嗯，大人的事小孩儿别掺和。”
说罢就把卧室门关上了。
戚粼转身快步走向大门，打开门，用佯装无事的口吻：“妈，你来了。”
母亲神情严肃，整个人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仓促，呼吸还没平复，额头微微沁着汗珠，一看就是揣着事情来的。
见着戚粼，第一句话就是：“你妹妹呢？”
“还在外面玩儿，跟她说了到点就回家吃饭，这会儿应该在回来的路上了。”戚粼说，“你先进来坐吧。”
恰好外卖员也到了，戚粼道谢后接过外卖，随即侧身带上大门。
母亲瞧见戚粼随手摆放在餐桌上的外卖袋，问：“你们晚上就打算吃这个？”
戚粼在心里叹一口气，知道母亲又要开始发难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是，这家店——”
没等她说完，就被母亲冷着脸打断了：“我早跟你说过，外卖就没干净的。你好手好脚的，又没上班。你妹妹大老远来一趟，你就不能自己动手做顿饭？还有，你明知道你妹妹在跟那个毛头小子谈恋爱，还放他们单独出门，也不知道跟着看着点……”
母亲喋喋不休，把包往沙发上一扔，连珠炮似的还没停。
“我不是她妈。”戚粼面无表情地打断母亲，“这不是我的责任吧。”
或许是太久没见面了，又或许是第一次穿越时和母亲的对话让戚粼动了恻隐之心，戚粼显然低估了现实世界里母亲的战斗力，也高估了自己的抗压能力。
“今天事发突然，这家店我吃过，食材挺干净卫生的。”戚粼试图跟母亲讲道理，只是语气还有些生硬，“你平时招待客人也会专程去外面吃吧，菜色是一样的，今天只是换了个地方和包装。蓓蓓是成年人了，需要自己的空间，谈个恋爱还要我全程押送不成？”
“你少跟我说这些没用的。”母亲根本听不进去，手一挥，把戚粼的话全都扫到一边，“蓓蓓才多大？她懂什么？她要是在外面出了事，被人骗了、欺负了，怎么办？你考虑过吗？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吗？”
“没人想看她出事，我也说过了，蓓蓓在回来的路上了。”戚粼微蹙着眉头说，“你撒气找准对象行吗。”
“什么叫我撒气？你连自己妹妹的安危都不在意，还不准我多说两句？”母亲把包往沙发上一甩，一副气得不轻的样子，“是，我知道你对你妹妹没什么感情，但做姐姐的，基本的关照还是要有的吧。你就是心里对我有埋怨，觉得我以前亏待了你——”
“对。”说来说去都是她没做好，戚粼懒得再听下去了，破罐子破摔地说，“你说得没错，我就是对你有埋怨。所以妈，我问你，你凭什么要我以德报怨？”
## 第67章 未完成的瞬间（四）
母亲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好，戚粼，你要跟我算账是吧？”
“就算我和你爸离婚了，好歹我以前也生养过你，后来你念书我也给你打过生活费，生恩养恩不算恩了是吧？”
母亲猛地拔高声音，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我是你妈，辛辛苦苦十月怀胎，最后挨了一刀才把你生下来。没有我，能有你吗？”
“你以为我想出生吗？”戚粼冷静异常地说，“我知道生养小孩很辛苦，但生不生我，是你和我爸的选择，是你决定把我带到这个世界上来的。我自认没怎么让你操心过，为什么要用你的压力和不安来惩罚我？”
“你说得倒是轻巧，我怎么没操心了？”母亲手指戳着空气，情绪激动地说，“你小时候的吃穿用度，哪一样不是我在管？换季的衣服、开学的学费、家里的柴米油盐，全是我一个人张罗！你爸管过吗？他就知道回家往沙发上一躺，要么往书桌前一坐，甩手掌柜当得那叫一个舒服！”
“后来我和你爸分开，每次联系，我哪次不问你成绩？哪次不叮嘱你好好念书？你能考上大学，能找到工作靠存款躺平到现在，靠的是什么？还不是我在电话里一句一句督促出来的！我要是真撒手不管，你能有今天？还能站在这儿跟我叫板？”
“这么多年了，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倒好，一句没怎么让我操心过，就把我撇得干干净净。”母亲尖刻地说，“戚粼，你的良心呢？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你和我爸结婚在一起，是我逼的吗？离开也是你决定的，我从来没有参与过你任何选择。我知道，当初家里是你付出得更多，所以呢，我以前有顶撞过你吗，哪次不是老老实实挨骂，即使惹你生气的是我爸，你骂我就是骂给他看的。工作以后，逢年过节我也给你打过钱吧。你的眼里只有你自己的辛苦，可你知道吗，”戚粼蓦地笑了一下，眼里却没有一点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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