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只剩下主卧了。戚粼犹豫半晌，最后还是指了指自己的房门：“你去主卧睡吧。”
“不用。”陆崇羽拒绝了，“我坐会儿就行，本来就有点睡不着，在哪儿都一样。”
是有睡眠障碍吗，还是到了陌生的环境不适应。
“你要吃药吗？我手头正好有。”戚粼问道，“但你刚吃完退烧药，能接着吃吗？”
陆崇羽闻言，转头看向她，像是忽略了自己的难受，眼神里转而带上了深切的探究：“你睡眠不好？”
“还好，现代年轻人多少有点这样那样的问题吧，作息不规律，生物钟颠倒之类的。”戚粼轻描淡写地带过去，“你今天不也没睡好。”
既然都睡不着，也为了等陆崇羽退烧，两个人索性有一搭没一搭地坐在客厅闲聊。
话题没什么边际，却不知为何，也就是在这样断断续续的对话中，戚粼居然感受到了久违的困意，眼皮变沉，呼吸渐轻，意识缓慢沉底。
直到天光大亮，向晴打来视频，戚粼迷迷糊糊地按下接听。
“戚粼，你看我——”画面里兴高采烈的声音戛然而止，看着逐渐在陆崇羽怀里醒来的戚粼，向晴猛地倒抽一口凉气，“你们俩睡了？！”
第50章 就算爱情故事结束了（二十五）
一大清早，向晴就遭遇了视觉上的极大冲击。
本来是想跟戚粼分享自己为婚礼新做的美甲，结果视频刚一接通，手机里的画面直接就给了向晴一记重锤，砸得她有些找不着北。
大脑空白两秒后，戚粼这才意识到此刻和平时有什么不同，她正毫无防备地蜷缩在陆崇羽怀里，脸颊贴着陆崇羽结实的胸膛，她的腿也不知何时搭在了陆崇羽腿上，两人在狭窄的沙发上有些拥挤，姿势亲密得不能再亲密。
而陆崇羽此时也睁开了眼，低头和她对上视线。
戚粼猛地打了个激灵，整个人瞬间清醒，手忙脚乱从陆崇羽的怀抱里挣扎出来，头发还有些乱，她顾不上整理，对着手机说出一句仿佛负心汉叫屈的台词：“向晴，不是，你听我解释！”
向晴一脸“我听你狡辩”，前脚刚说完考虑清楚再复合，后脚就躺在一起过夜了，她也不好在这种时刻掺和太多：“你赶紧收拾一下，等会儿清醒了记得给我回电话。”
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戚粼和陆崇羽面面相觑，陆崇羽也跟着起身，随手抓了两下头发，问：“需要解释吗？”
那不然呢？戚粼睡醒就翻脸不认人了：“昨天纯属意外，放心，我一定还你个清白。”
“这个我倒不是很介意。”陆崇羽靠回沙发，看着戚粼对着手机屏幕敲敲打打，语气漫不经意，“就这么急着和我撇清关系？”
戚粼抬起头看他，眼神古怪。
因为昨晚换了新的药方，药效比以往有过之而无不及，戚粼关于入睡前的记忆就像被硬生生挖去了一块，怎么也想不起来。她只记得自己昨晚回房休息了，怎么一觉醒来会变成这样？中间发生了什么？是谁先靠近的谁？为什么她会浑然不觉地睡在陆崇羽身边？陆崇羽竟然也没拒绝？
“那个，”她看着陆崇羽，声音带着几分迟疑，“昨晚确实是意外吧？”
陆崇羽微微挑眉，身子往前倾了倾，饶有兴致地盯着戚粼看了两秒，发现她脸上的茫然不似作伪，才正色问：“你忘了？”
记忆虽然断片了，但理智还在。
自己和陆崇羽现在的关系，分手后重遇，重遇后又因为得知陆崇羽孤身涉险而陷入僵局。这种情况下，就算天塌下来，她也不可能主动跟陆崇羽睡在一起。
“肯定是意外。”戚粼由此断定。
“我昨天晚上发烧了。”陆崇羽说，语气平淡而自然，“烧得挺严重，整个人昏昏沉沉的。你很担心我，找了退烧药给我吃，还一直守在旁边照顾我。”
说到这里，陆崇羽微微顿了一下，见戚粼明显听了进去，他神色坦然地继续，“后来我们俩把话说开了，你气也消了，说愿意给我个机会，让我重新追求你。大概也是累着了，聊着聊着你就靠在我身上睡着了，我问你要不要回房睡，结果你困得眼皮都睁不开，抓着我的袖子说不想动，要在这儿陪我，说完又睡过去了。”
戚粼：“……我看你确实是把脑子烧出问题了。”
“你以为这样就能骗到我？”听完陆崇羽绘声绘色的描述，戚粼无语地扯了扯嘴角，眼神凉凉地反问道，“是你发烧，又不是我发烧，我会糊涂到这种地步？我要真那么好说话，我俩现在睡的就不是沙发而是主卧。”
陆崇羽没有流露出半点被拆穿的心虚或窘迫，目光平静地看着她，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
“所以你为什么会忘记，是因为药效太强了？”陆崇羽的视线在她脸上凝了几秒，“这样对你的身体没问题吗？”
戚粼有点不习惯这么认真的关心，这是她自己的问题，好像承认自己神经敏感和睡眠不够稳定，就是在卖惨博取同情。
戚粼神色如常地回复道：“没事，这药是医生开的。我也咨询过，药物的副作用再大，也比长期不睡觉对身体的损耗要小。”
她显然不愿意在自己身上多费口舌，随即调转了话锋，把问题转移到陆崇羽身上：“我想起来一点了，你昨晚是不是也说你睡不着，是到了新环境不适应，还是本身睡眠不好？”
陆崇羽说：“有没有可能是因为门没关严，这种情况下想睡踏实很难吧。”
……好有道理，她竟无法反驳。戚粼立刻联系了师傅上门换锁，突然又想到什么：“你之前去医院，就是遇见我去体检那次，是因为什么？”
居然能联想到这个，陆崇羽脸上显出几分无可奈何，索性也不藏着掖着：“也是因为睡眠问题。”
见戚粼神色微变，他语气平稳地补充道，“只是有点困扰，至少没到吃了药会失忆的地步。”
到底在较量什么？戚粼在心里默默吐槽，心情同时也甚感微妙，那些分开的日子陆崇羽到底过得好不好？为什么也会饱受失眠困扰？是单纯因为父母的事奔忙，还是也有她的一份功劳？
陆崇羽接着说：“但你在我旁边的时候，我睡得比较好。”
这话直接到戚粼一时语塞，不想承认自己也是这样的，戚粼佯装凶狠地威胁道：“你再说下去我要报警了。”
陆崇羽：“……”
陆崇羽：“警察会受理这个？”
戚粼恼羞成怒：“总之你别说了！”
修锁师傅到了，对话暂告段落。
趁着陆崇羽在外面跟修锁师傅交涉，顺便帮她盯着换锁，戚粼拿起手机，挑着重点把昨晚的来龙去脉给向晴解释了一遍。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随后传来向晴明显松了口气的声音：“人没事就好，这么说来，陆崇羽在也算是帮忙了，真有什么问题也不至于让你一个人扛。”
紧接着，她的语气立刻又沉下来，“你爸回头要是再找上门来怎么办？你要不要搬到我这边来住一阵，我和老赵都在呢，人多了他肯定不敢轻举妄动。”
但这总归治标不治本，虽然向晴和赵宇恒都是不吝为朋友提供帮助的类型，但她也不好真的住进去打扰，做个不合时宜的电灯泡。
“放心，我有办法。”戚粼安抚道。
门锁换好了，送走了师傅，陆崇羽转身看向戚粼，他显然和向晴有着同样的顾虑：“光换了把锁，还是保障不了安全，万一哪天你爸又上门硬闯，你一个人——”
“没事。”戚粼打断他，说，“我知道我爸最怕什么。”
陆崇羽并没有因此就放松警惕，他对戚粼的说法持以怀疑，怀疑她只是嘴上说得硬气，实则是不想让旁人多虑。
戚粼说：“那能怎么办，你总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吧，我也不可能出去长住酒店，或者他找到一个地方我换一个地方，跟打地鼠一样东躲西藏。”
陆崇羽思索了片刻，结合实际情况提议：“你可以暂时住在我那里，那边安保等级比较高，外来人员进入得先经过业主同意。”
戚粼想都没想拒绝了：“不行。”
陆崇羽猜到她在顾虑什么：“我可以出去住。”
“那更不行了。”戚粼说，“我不想欠你人情，你也别说什么你不介意，我们现在还没到能随便说这种话的关系。”
“戚粼。”陆崇羽眉头微拧，他紧盯着戚粼，似乎对她的逻辑感到不可思议，“你觉得这种事情比你的安危更重要吗？”
“就算我真的住到你那里去了，也解决不了什么实质性的问题。”戚粼表现得很冷静，“我有事还是得出门，我爸也知道我以后工作的单位，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反正早晚都要面对，我也没必要把其他人拖下水。”
“这样至少短期内我能确认你是安全的，你也能避免直接和伯父发生冲突。”陆崇羽压下心头的愠怒，他看着她，眼神复杂，“之前我瞒着你去调查我父母的死因，你说你很生气。那我现在生气，你也可以理解吧？就算我们现在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就算我对你来说只是‘其他人’，你也该知道我现在的心情，知道我不可能坐视不理，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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