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计是觉得她们是死对头吧，所以一点都不带怕的。
“老郑，我瞧你知道的怪多，给我透个底呗？”碰了下他的酒杯，段春琴的模样好不夸张，“我是真的想当面谢谢他，你说他是咋知道这么恶心人的乌糟事呢？这得够刘敏膈应一辈子的了。”
“我，我这哪知道啊。”
段春琴：“说说呗？咱都几十年的老邻居了。”
“我，这……”
段春琴：“哎呀，我是真想谢他，要不是他，我哪能抓到那娘儿们这么大的尾巴呢？”
见段春琴的那股劲儿上来了，张老二赶忙起身走了过去，想要把她拉走，“回家吧，咱都吃完了，就别耽误人家了，有啥话回头再聊呗。”
“你别插话，咱这正找着‘恩人’呢。”
段春琴甩开了他的手，看似句句真切，实际能把他的骨头给切了。
“是啊，反正回家也没啥事，”正说着，钱莉也跟着过来凑热闹，“坐下一块唠唠嗑呗。”
她倒是不担心裴根会来拦自己，因为这会他还在那收底，把几个盘子里剩下的菜汁肉渣往自己的碗里拨呢。
“老郑，快说说，到底你是听谁说的这些事啊？”段春琴催促道。
见她的语气这么诚恳，郑新军索性也不瞒她们了，放下了手里的杯子，回答说：“我谁也没听说，我自己亲眼看见的。”
“是吗？”段春琴追问道，“她跟十几二十个男人搞破鞋，你都看见了啊？都谁啊？啥前儿啊？给我指指，让我看看是哪个人！”
段春琴的音调越来越高，引得周围人纷纷看了过来。
直到这时候，郑新军才意识到段春琴不太对劲，可惜已经晚了。
“说啊？问你呢，到底都是谁啊？你不是一个个都亲眼看见了吗？都给我指指咋的了？”
段春琴的目光太凌厉，一下子就把微醺的郑新军给瞪醒了。
不过他没有跟段春琴拉扯，而是看向了一旁试图劝架的张老二：“老张，你媳妇这是要干啥？准备拉我去枪毙啊？”
“春琴！”
拽着段春琴的袖子，张老二还想要劝架，“跟咱扯不上关系的事，问这么多干啥？走走走，回家回家。”
张老二跟他在一个厂，整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又是住在一个家属院里，要是因为这点事把脸撕破了，以后还咋相处？
“啥叫扯不上关系？”段春琴真的恼了，一下就把张老二推到了一边，“我你妈顶着这屎盆子这些年，你跟我说扯不上关系？每次咱俩吵起来，她都传我是老阴币，你跟我说扯不上关系？”
本来段春琴只想收拾背地里造谣的人，见张老二还帮他说话，瞬间也想把他一块打包揍一顿，好让他知道知道这个家到底是谁做主。
当然，她这么做也不止是为了帮自己洗脱冤屈。
“我问你呢，郑新军，你到底，啥前儿，搁哪儿，看到了谁？一个个都给我说清楚了。”
一时间，店里所有人都停下了吃饭的动作，就连还在外面排队的人，也纷纷朝他们这边看了过来，一个个都像是等待吃瓜的猹。
“这么多年了，我哪记得住啊？”
郑新军能感觉到她的愤怒，不过酒壮怂人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再加上刚才喝了二两酒，即使他心里发虚，为了不给老爷们掉面儿也硬撑着说：“咋地，你还想跟我动手啊。”
“你今天要说不出个哩个愣，你看我锤不锤你的。”
郑新军哼笑一声，指着自己的头，“来来来，捶吧，我让你捶，今天你要不捶……”
啪！
郑新军话还没说完，桌子上那只装着凉菜的瓷盘子就落在了他的头上。
等到他再次开口准备骂人的时候，钱莉也周起桌子上的那杯啤酒，泼在了他的脸上。
“狗艹的老驴比，真他妈的给你脸了！”
“避阳的，造人黄谣还这么狂，臭狗篮子！”
这事儿原本和钱莉没关系，可段春琴动手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地就跟了上去。
一个揪头发扇耳光，一个拿起桌子上的碗盘朝他的脸上招呼，每一下都使出了十足十的力气，完全不给他还手的机会。
张老二和郑新军那俩兄弟想要拉架，却也不敢凑得太近，更别说是在外面忙着吃饭的裴根了，除了轻飘飘地喊了一句“别打了”之外，手上的动作一点都没停下。
拦？
他才不敢，好不容易过上两天安生日子，他可不想再被打成“小蘑菇”了。
“别……”
看到店里的桌子都要掀翻了，周伟光掀开了厨房的帘子就准备过去拦，结果一把就被秦冬梅拉住了，“别急，再等会，多给他点教训。”
话音刚落，郑新军的脑门上就飙出了血。
秦冬梅这才松开了手，“好了好了，快去吧。”
家禾小馆里，上去帮忙劝架的无一例外，全都是男人，而吃饭的女人们没有一个表示出同情的，甚至刚才趁着场面乱的时候，还有两三个人准备浑水摸鱼再添把火的。
也就是因为苏禾在厨房里，否则她也得用大马勺朝他的头上来一下不可。
“都给我停手！”
也不知道谁的腿脚这么快，去警察局把警察给找了过来。
来的人是张孔武，看到一片混乱的场面，他下意识地控制住了郑新军，直到见他腰都直不起来了，才意识到他好像是受害者……
晚上九点半，等到警察局那边加完了班，张孔武他们来家禾小馆吃晚饭的时候，告知她们这场闹剧的结果。
“她俩赔钱？凭啥？！”
秦冬梅对他们的这个调解结果并不满意。
分明段春琴是替自己出了一口恶气，钱莉是路见不平，怎么到头来还要她们赔钱？
“这是放在旧社会，编瞎话的狗篮子可是得拔舌头的！”
“姨，这已经很好了，”喝一口杯子里的水，方明也表示无奈，“真要是闹大了，告她们个故意伤人，还得进去住几天呢。”
法治社会，不是谁有道理就可以动手打人的，从段春琴把盘子砸在郑新军头上的那一刻，她就已经理亏了，还有后来钱莉猛踹他裆的那几下……
不过虽然段春琴赔了钱，但郑新军也没落到好。
煤矿厂的领导去了，确认了郑新军的话是造谣。
和郑新军这个混日子的人不同，张老大可是厂里的技术骨干，这么往人家属身上泼脏水哪行？而且还造成了这么恶劣的影响。
原本就是看在老领导的面子，才让他在厂里呆着，这下直接借着这个由头把他给开除了，原本分给他的房子也收了回去。
他倒是拿到医药费了，可家却没了，也算是恶有恶报。
为了能让秦冬梅也出口恶气，周菊明里暗里地提醒道：“姨，别忘了他们是在咱店里动的手，摔坏了这么多的盘子碗筷啥的，不得让他赔啊？”
“可不咋地，”孙昊也跟着出主意，“这东西都是新买没几天，该赔多少说个数出来，要能正好是一百三十五块八就更好了。那两家平常不是偶尔会来吃饭嘛，等到时候见了她们俩再……是吧？”
秦冬梅一下就明白了他们的意思，刚才还不忿的情绪瞬间阴转晴了。
“对对对，弄坏我这么多东西，不赔哪行？”
说着，秦冬梅就高兴地站起来往厨房走：“等着啊，我这就给你们包馄饨！吃苞米不？再给你们蒸几根？”
“好啊。”
“咱都行，做啥吃啥！”
把冰箱里的馄饨皮拿出来，再考虑包多少的时候，秦冬梅又说：“你们陆局还没下班吗？”
方明：“没，还和贾胜楠在办公室里研究档案呢。”
“行吧。”
秦冬梅没觉得有什么，反正都习惯成天见不到他人了。
倒是正在收拾锅的苏禾，眼角的情绪微微地顿了一下。
从把苏禾平常用的围裙系在自己身上，说：“你忙了一天了，上楼歇会吧，我给他们弄就行。”
“行，那我先上去把水烧上，等会咱们好洗洗头。”
“嗯嗯，去吧。”
从厨房出来后，苏禾一边活动着酸疼的肩膀一边往楼上走。
推开楼梯的门，刚要伸手去开灯，就被一股力量拉到了黑暗里……
第41章 蛋饺
她根本看不清黑暗里是什么，只知道那股力量蹲守了许久，以至于当她出现时，会全部地爆发出来。
熟悉的烟草味、熟悉的拥抱，还有熟悉的大扎扎儿。
苏禾已经不怕对方的粗鲁，甚至习惯了他这样放肆又在努力克制的动作，就像是被黑熊猛然拖进洞穴的猎物，是会被食髓知味，但只要……
“唔。”
苏禾的一声轻哼，一下子就制止了他的动作。
这时候，她才看清那双躲在黑暗里不知多久的眼睛，还有不知所措又因为努力隐忍而上下滚动的喉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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