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了不看的，说好了再也不当流氓的，可当他再次听到解扣子和拉拉链的声音时，脑海里的另一个念头却让他再次睁开了眼。
不，不要……
理智为了惩罚他的卑劣，一方面让他的喉头发紧，一方面又让他的后脑勺隐隐作痛，可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
正当他稍稍抬起头，想要再次看向从卫生间透出来的光时，一道竖起的影子却挡住了他的视线。
每天早上，每次睡醒，它都会站起来，这是很正常的生理反应。
但今天，它站起来的时候还受到了最原始的冲动，以至于站姿也更加笔直，哪怕有一床厚重的棉被子压着，也压制不住它的力道。
此时此刻，世界上最坚硬的东西不再是钻石了。
它站起来的角度，刚好挡住了陆东泽的视线，他努力地想要它躺好，可越是这样，它就越是不服气地往上挺动，似乎只有得到满足，才会平静下来。
啪嗒。
卫生间里的灯终于关掉了。
陆东泽暗自松了一口气。
他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希望苏禾赶紧离开，否则它是不会安静下来的。
把衣服收进脏衣篓里后，苏禾再次摸黑朝陆东泽这边走来，准备把自己放在床头的雪花膏拿来擦擦脸。
只是苏禾刚从卫生间出来，眼前的一切似乎变得更暗了。
为了不撞到东西发出声响，她的脚步和动作都更加缓慢，可即便是这样，她还是在黑暗中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给绊倒了。
咚！
她以为摔在地上会很疼，但是膝盖磕在地上的瞬间，却有一团柔软的东西接住了自己，那一声吃痛的叫声还没喊出口就咽了回去。
那是一张结实的“大网”，在接触的瞬间是柔软的，甚至还有一些温暖。
“没事吧？”
陆东泽的反应很快，当她不小心被自己伸出被子外的脚绊倒时，一时间就弹坐起来，稳稳地把她接在了怀里。
他不是故意的。
他只是想着把双腿分开后，能够让它更快地冷静下来，没想着苏禾会再往这边走，更没想到会不小心绊到她。
落在陆东泽怀里的一瞬间，苏禾隐约感觉他的这句话哪里不太对，不过很快就被来自指尖的触感给模糊了。
嗯嗯？好……唔……
那一刻，苏禾理解陆东泽的衣柜里为什么装着一件70D的了。
嗯，他穿着确实还挺合适的。
因为摔倒时下意识地将手撑在身前，所以苏禾的双手正好按在了陆东泽的胸口上。
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衣，苏禾能够清楚地感受到他胸口的温度和轮廓。
这手感……嘶？怎么感觉有点熟悉？好像之前在什么地方碰到过。
在梦里？
该说不说，有点像是在捏一块实心的棉花糖，也有点像是一片积了雪的山丘，软软的一层脂肪下面是更加结实的肌肉。
“没，没事。”
还好，还好屋里没有开灯，否则陆东泽一定会发现自己的脸有多红。
也正因为屋里太黑了，根本看不清，苏禾好不容易站起来，刚迈开步子，就又被他身上的那一床被子给绊倒了。
“啊！”
苏禾再一次的摔在了他的身上。
可这次，吃痛叫出声的却是陆东泽。
世间上最坚硬的，同时也是最脆弱的，尤其是躲在它下面的那两粒。
屋里黑乎乎的一片，当苏禾再次摔倒的时候，他根本不知道什么东西撞到了它，只感受到了一阵触电似的疼痛，瞬间从那里扩散到了全身。
“怎么了？是不是又磕着头了？”
从陆东泽身上起来，苏禾就像是电视剧里的紫薇一样，即使瞎了眼睛，什么都看不见，也要伸手去检查陆东泽是哪里受了伤。
蜷缩着侧躺在地上，陆东泽的大脑一片空白，疼得后槽牙都是紧的。
这可比挨枪子儿疼多了，可当苏禾的手探过来，想要替他检查的时候，他却立马拦住了。
“没，我，我没事……”
苏禾：“你等会，我这就去开灯帮你看看。”
“别！”陆东泽把她的手拉得更紧了，“别开灯，我，我躺一会就好。”
陆东泽一直盼着它能够把头低下来，可现在真的低了下来，他又害怕它以后会彻底失去抬头的能力。
他可不想从“东哥”变成“东姐”啊……
守在陆东泽旁边，苏禾不知道能怎么安慰他，只能不停地用手呼噜着他的后背，试图用这样的方式帮他缓解疼痛。
不过仔细想想，她刚才第二次摔倒的时候，应该没有伤到他比较脆弱的地方吧，只是好像踢到了他的“膝盖”而已。
难道他的膝盖有旧伤？
“我回来了～！”
楼下，周伟光激动地朝着店里叫喊了一声。
“嘘！声音小点！”曹慧用抹布打了他一下，“上面还在睡觉呢，你瞎叫唤啥？”
往楼上看了一眼，周伟光赶紧捂住嘴，“对对对，我差点给忘了。”
把家伙事儿放在墙根，又摘下头上积了霜的帽子，趁着桶里的大宝贝儿们还有点精神，他赶紧来到厨房把它们给倒进了洗菜池里，同时灌上了水。
从楼上下来，苏禾一边整理着有些凌乱的衣裳，一边推开了厨房的门。
在看到水池里的那几条活蹦乱跳的大黑鱼时，苏禾惊讶地睁大了眼，“我的天，周叔，你这是上哪买的黑鱼啊？这么大！”
周伟光吸了吸鼻子，模样好不得意地说：“这上菜场哪儿能买着啊？我特意上江里头钓的～”
苏禾：？？？
钓，钓的？！
水池里的每一条鱼都比她的手臂要粗一圈，强而有力的尾巴在甩动时更是激起了不小的水花，不用去称量，光是看一眼，苏禾也能看出它们每一条都在五斤以上。
牛啊！
难道周伟光还真的是“鱼仙”？
周伟光平时没什么爱好，没事就爱去江边钓点鱼，什么大杆小杆他都能用，什么大鱼小鱼也都钓上来过。
听他说，第一次跟人去钓鱼，他就钓起了一条八九斤重的鱼。当时看它是条即将产卵的母鱼就把它给放走了，或许是“鱼仙”的眷顾，从那之后，每次钓鱼他都没有空杆过。
“怎么能每条都这么大呢？”苏禾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周伟光撩起一把水洗了洗手，“这种黑鱼棒子，就得一大早去钓，弄点火腿肠再整点碎馒头，一钓一个准。”
一条两条也就算了，这可是整整五条，加起来快三十斤的鱼啊！
听他那轻描淡写的语气，好像钓鱼就像翻转手掌一样简单。
“本来还整了点三四斤重的，可这桶太小了，我一个人实在抬不动，就都给放了。”
“你瞧瞧这黑鱼棒子能给大侄子做点啥？够使不，不够我再去钓。”
“也有别的鱼，你想要用点啥直说就行，三花五罗十八子，我都尽量去给你钓。”
开春后江里的鱼个顶个的鲜美，这时候的鱼虽然因为过冬消耗了不少脂肪，可肉质格外紧致，随便哪个品种的鱼味道都很不错。
“不用不用，这个就行。”
拿起菜板旁边的刀，一下子看到这么多个大肉美的鱼，苏禾也有些技痒。
红烧？清蒸？干煸？焖烤？
一时间，苏禾的选择困难症也犯了。
到底该先做哪一种呢？
……
“老板，今天的菜单上咋没有鱼啊？”
“今天没买到好的，下次再买。”
“扯呢吧，我都闻到鱼味，还说没买到？”
“钓的，咱自家吃还行，不好往外卖。”
上午十点半，家禾小馆还没开始营业呢，就有一波波的人来问。
店里的菜单每天都是在黑板上现写的，早上买到什么食材，中午就会做什么菜。
从椅子上下来，刚把今天菜单写出来的秦冬梅有点后悔了：早上应该也从菜场买几条鱼回来的，这样客人们就也能吃到了。
见客人失望地叹了一口气，转身要走，曹慧连忙挽留说：“晚上来吗？晚上咱能有鱼。”
男人倒不是特别想吃鱼，主要是被厨房里飘出来的香辣滋味勾起了食欲。
泼在辣椒上的热油激发出一股霸道的香气，一半从那白雾里飘了出来，另外一半则完全沁进了鲜美的鱼肉里。
不止有辣椒，还有花椒？八角？豆瓣酱？味道层层叠叠、花团锦簇，在这么寒冷的早上，光是闻上一口，后背就跟着直冒汗。
“那可多了，”曹慧妙语连珠地说，“蒸鱼烤鱼烧鱼炖鱼，清蒸水煮红烧麻辣，酱焖葱烧蒜香椒盐……别看咱菜单上没写，但你想吃啥口味可以说，咱家的大厨都能给做。”
“真的假的？啥都能做？”
曹慧：“不信你晚上来点一条，看咱能端上来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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