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哥，对不起。
一想到那几个字，一想到她当时楚楚可人的神情，一想到她那软到能掐出水儿来的声音……
“呀！”
正说着，苏禾忽然惊得站了起来。
从口袋里拿出一沓纸递给他，苏禾赶忙提醒道：“东哥，你流鼻血了！”
“什么？”
要不是苏禾提醒，陆东泽都没有意识到从鼻子里涌出的暖流。
直到手指碰到，他才赶紧接过她递来的纸，并且立刻抬起头。
想不到这羊肉这么补啊，才刚喝就上火了。
“不碍事，可能最近喝水喝少了。”
怕自己的血会吓到苏禾，陆东泽下意识地转过身去，可他的鼻血跟开了闸的洪水一样，用纸巾堵着都不顶事，一张接着一张，没一会的功夫就湿透了。
他感觉自己现在的模样一定狼狈极了，分明是不想吓到她，可背过手去桌子上找纸的动作怎么看都让人觉得心酸，宛如一位复健失败的帕金森患者。
“哥，你先别动。”
起身走上前，苏禾用一只手托住了他的下巴，同时用另外一只手按住了他流血的那一边鼻子。
苏禾的动作很轻，却不容他拒绝。
抽出他鼻子里胡乱塞着的纸，苏禾又拿起一张干净的，卷了卷后轻轻地推了进去。
当纸巾进入时，陆东泽的身体都控制不住地颤栗了一下。
那种感觉说不出来是什么，就像是有股电流，快速地从他身体里经过一样。
而那电流的来源，就是苏禾身前的那两团柔软。
陆东泽的个子太高了，即使是坐在椅子上，头也能达到和她身前的高度。
苏禾只顾着固定他的头，不让血继续流出来，以至于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凑得太近，那拥挤的软绵已经贴在了他的肩膀，距离他的心脏只有不到一拃的距离。
扑通……扑通……
扑通！扑通！
扑通……扑通……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苏禾的心跳没有任何变化，倒是陆东泽的心跳像是上了高速路一样，逐渐加速。
好软、好绵，像是一块正在缓缓融化的棉花糖，哪怕他们中间隔着好几层布料，他也能清楚地感受到那股酥软被轻微挤压时的触感。
咽了咽口水，为了不让苏禾发现自己的异常，他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呼吸。
可心跳是不会骗人的，原本鼻血就止不住，被这么一刺激更是恨不得直接喷出来。
“东哥，你这火气真的太大了，”因为离得够近，苏禾能够清楚地看到他眼珠里的血丝，“早知道就不给你炖羊肉汤了。”
第一次凑得这么近，陆东泽都能看到她眸子里自己的倒影。
她的身上好香，暖暖的，闻得人心里很舒服，还有她手指头上残留的一点点麦香，当他吞咽口水的时候，喉结甚至还能不经意地碰到她的掌心。
陆东泽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变态，骚扰女性、毫无廉耻！
可现在，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个变态，分明可以提醒苏禾，却怎么都张不开口。
俯视着怀里的陆东泽，目光一次次的碰撞同样在她的心里产生了一些波澜。
这样一张野性却又带有几分克制的脸，怎么可能不招女人的喜欢呢？尤其是那一双眼睛、眉毛，还有高高的鼻梁……都说他冷得要命，可当自己用手托住他的下巴时，感受到的，只有那股炽热。
唉，只可惜他喜欢的是男人。
所以哪怕再怎么泛起波澜，苏禾也只能将这份关于男女的感情，努力转变成姐妹之间的亲情。
不过趁着这会他的眼睛里没有太多防备，苏禾也赶紧趁热打铁：“东哥，刚才的事，你还没回答呢。”
“嗯？什么？”
此时此刻，陆东泽已经全然记不清刚才苏禾说了些什么。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会不经意间让酥软在他的心口处摩擦，而每一次这些触碰，都会让他心尖儿上最不为人触动的部位，感受到一阵阵的搔痒。
“我和大姨开店的事啊。”
因为离得够近，苏禾的声音更软了，比棉花糖还要软。
“行，”喉结上下滚了滚，陆东泽彻底放弃了思考，“你们定就行……”
等到陆东泽脑子里那根劲缓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睡完一觉的事了。
果然，熬了夜容易让人迟钝，睡醒后，陆东泽不仅猛地想通了好多案情的细节，还意识到自己不该答应苏禾的。
传出去的话影响不好只是其中之一，主要是把警察局的那群饿狼们会整天守着，不挪窝、不让座，不给其他食客进店消费的机会。
能每天都赚钱当然是好，不过苏禾一定希望，能有更多的人尝到自己做的饭菜。
唔，她应该是这么想的吧？
今天他还要上夜班，晚上八点还有个会议要开，所以六点多他就出发去警局了，正好能看看她们的店收拾得怎么样了。
昨天还空着的门头，今天已经挂起了招牌：
家禾小馆。
这名字一听就是苏禾起的。
因为要是秦冬梅来起名，多半是“冬梅饺子馆”“老秦杀猪菜”这一类简单直接的店名，而且招牌也不会是这么素净，少说得点缀一点红黄蓝绿的花，或者透几盏彩灯啥的。
还没正式开张，店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和陆东泽预料中差不多，几乎都是警察局的同事们，一个个都留守儿童似的，眼巴巴地坐在桌子旁边等着厨房里头放饭。
只有少数几个在附近开店的店主，挤在最里面的一小桌。
“陆局。”
“陆局好。”
“嗯。”
把公文包放在桌子上后，陆东泽往厨房里看了一眼。
苏禾正在用笊篱推着锅里的胖小子，旁边的几个篦子上，是各种长相千奇百怪的饺子。
迎客饺子送客面，在开张前几天，当然要准备饺子来招待客人，这样以后来店里吃饭的人才会源源不绝。
“东哥，你来啦。”
看到陆东泽来了，苏禾清凌凌地笑着说：“快找地方坐吧，饺子马上就好。”
目光在厨房里扫了一圈，陆东泽揉了揉被熏热的鼻子，故作关心道：“大姨呢？”
“没在外面和宋爷爷聊天吗？”往煮沸的锅里又舀了一勺凉水，苏禾又说，“那可能是在楼上收拾吧。”
今天她们不止把店里收拾好了，楼上住的地方也拾掇了出来。
这处门面房好像一开始设计的就是商住两用，楼下楼上各有一个卫生间，楼下的卫生间旁边正好挨着楼梯。
楼上，一块后来围起来的空心板墙，把平层分隔出了一大一小两个房间。
秦冬梅的床在里面的卧室，苏禾的床在外面的客厅，旁边还放着半套从旧货市场淘来的二手红木沙发，和一个玻璃茶几。
或许是因为这里曾经有人住过，所以很有家的氛围，只等把床褥都收拾好，就能直接搬过来住了。
“嗯？你咋来了。”
忙活了一天，秦冬梅累得够呛，本来说把带来的那一大包衣裳叠叠，结果刚躺下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我咋来着？开店没那么容易吧。”打开卧室里的灯，陆东泽把放在桌子上的衣架给她递了过去，“明年就六十了？在家歇着多好。”
“后年，”秦冬梅戳了他一眼，“后年才六十。”
把衣服捋平挂在衣架上，再递给陆东泽，不用她交代什么，陆东泽会主动拿去衣柜里挂好。
“您都忙活一辈子了，也该让自己舒坦几天，”陆东泽放缓了语气，温声劝她道，“大姨，让我来养你，好好搁家享几天福吧。”
“你是想让我天天收拾你那熊窝吧。”
陆东泽：？？？
秦冬梅知道他孝顺，只是在跟他开玩笑而已，方才还挂在脸上的责怪，眨眼就不见了。
“我就是个劳碌命，闲不住，你越是让我闲，身子骨啥的越是容易出毛病，每天能干点活儿挺好的。”
把最后几件衣裳挂好递给他，秦冬梅长舒了一口气，“其实也不咋累，这些天都是小禾在前后忙活，乡亲们和你们局里的那些同事们也帮衬了不少。”
别看苏禾平时看着柔柔弱弱，真要干起事来也是能办得漂漂亮亮的，完全不需要操心。
当然，体力活除外。
“这床，小禾给挑的；这柜子，小禾给找的；还有外头那茶几，你别看是二手的，用着跟新的没差多少，小禾还讨了十来块的价呢。”
依次摸着房间里的各样陈设，秦冬梅的眼里满是对她的赞许。
这才是真正会过日子的人，知道啥钱该花、啥钱该省，事儿办得漂亮、账也算得明白。
唉，也不知道自己好不容易捡来的好闺女，以后会被哪个臭小子拐走。
“听小禾说，你早上流鼻血了？”
话音刚落，秦冬梅就像小时候那样掰起他的头，看了眼他的鼻孔，“碍事不？好好的，是身体哪不得劲还是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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