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哗啦～
听着面条在汤里搅动的动静，看着颜色一点点从白色被染成酱红，表面还挂了一些碎碎的土豆块，最精彩的下半场这才刚刚要拉开序幕。
吸溜～
“嗯！”
吸溜～
“哇！”
吸溜～
“哎呦我！”
面条还得是抻出来的好吃，口感也劲道，蘸满了大盘鸡的汤汁后味道，吃起来不仅有面的麦香，还有肉的荤香，再配上一根水煮的小青菜来解腻。
这一口下去，前面吃到的所有味道都在此刻达到了和谐。
秦冬梅晚上吃得不多，几块肉加上一碗面差不多就饱了。
放下手里的筷子，她一边那纸擦嘴一边对他们说：“你们先吃着，我上去把楼上的垃圾收收。”
下面的店面收拾得差不多了，楼上也得拾掇拾掇，趁着这会没啥事，正好把卫生间简单打扫打扫。
一整盆的大盘鸡，终于吃得差不多了。
靠在椅背上，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每个人都用了短短的几十分钟，成功地让自己怀上了三四个月的身孕。
不需要再来什么别的菜，这一盆就足够满足他们肚子里的馋虫了。
其他人都撑得吃不下了，就只有方明，还在拿漏勺在盆里划拉，试图再捞出一点肉丝和几块软糯的土豆。
他捞得太仔细了，以至于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一双阴沉沉的脚步在靠近，也没有感觉到那双锐利的目光正精准地落在自己身上。
“方明？”
在听到陆东泽声音的那一刻，方明的小心脏跟着“咯噔”了一下。
抬起头时，只见陆东泽正拎着一袋东西站在店外面。
外面的风很冷，但更冷的，是他脸上的表情，还有那一双深邃的眸子。
“陆局。”
看到陆东泽，众人齐刷刷地站了起来，方明的手一抖，差点把勺子里的汤都泼到自己脸上。
慢步走进来，陆东泽没有急着说什么，而是把手里的袋子放在了桌上。
目光在空了的盆里，和他们没擦干净的嘴角转了一圈，不用问都能猜到他们干了什么。
虽然知道陆东泽不是冲着自己，可这股无形的压迫感，让苏禾也下意识地跟着站了起来，并且偷偷往周菊的身后躲了躲。
师姨奶，你快下来啊！！！
所有人都在心里催促着秦冬梅，因为除了局长吴南山外，能降服住陆东泽的，就只有秦冬梅了。
要是她能帮忙说两句话，或许陆东泽就不会责罚他们了。
咔哒，咔哒……
陆东泽没有说话，只是慢悠悠地在店里走了一圈，比起他的责骂声，皮鞋敲击在地板砖上的声响才更让人心颤。
最后他才拿起桌子上的纸巾，替他擦了擦脸上的油：“谁起的头？”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方明身上。
方明：？？？
同事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哼，很好。”
陆东泽倏地发出一声冷笑。
那声音让方明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
把擦过的纸巾放在他的手里，陆东泽不冷不淡地说：“职业守则三章第六条，警察纪律条令的九章第三十一条，来，背一下。”
方明的脊梁一下子挺得笔直：“不，不不拿群众的一针一线，清正廉洁、纪律严明……”
“东哥？”
方明正背着，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忽然打断了他。
刚才一直躲在周菊身后的苏禾，像在学校里回答老师问题的小学生一样，弱弱地举起手。
看得出她很害怕，只叫了一声陆东泽的名字，声音都在抖，手指也在发颤，可即便是这样，她还是鼓起勇气开了口。
“你别怪他，是我主动留他们吃饭的。”
“他们帮着我和大姨把灯泡给修好了，还换了水管、水龙头，我觉得这有来有往的，应该不算是违反你们的规定。”
“如果真的要罚，那，那你罚我吧……”
第32章 羊肉泡馍
“我师父他走了吗？”
一大早，方明刚踏进警察局的大门，就连忙向值夜班的同事问道。
同事指了下楼上，“还没呢。”
完蛋，在嗓子眼提溜了一整晚的心，还是不能咽回到肚子里。
“你们到底犯啥错误了？”回头看一眼同样愁眉苦脸的孙昊，同事又问，“一大早都问我陆局走没有，咋的，他要吃人呐？”
“吃人倒不至于。”
方明叹了一口气，“但也差不多。”
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放下包的时候和三个同病相怜的好战友对视一眼，本来就没什么精神的肩膀一下子耷拉地更低了。
昨天晚上，想象中的那一场“狂风骤雨”并没有发生。
陆东泽没有责怪他们，也没有任何的处罚，只说了四个字：下不为例。
不止没有惩罚他们，就连主动请罪的苏禾也跟着逃过了一劫。
但是不是真的逃过了，现在还不好说。
噗呲噗呲。
孙昊打了个信号，几人对视一眼后，随即滑着椅子围聚到了中间的过道开小会。
“你们说，陆局今天会秋后算账不？”孙昊小声问道。
“肯定会啊，”张孔武想也不想就回道，“陆局可太记仇了，上次我抓人回来忘了填信息表，隔了一个多星期还追着我交罚款。”
方明：“？？？你那是活该。”
周菊思索了片刻后，分析说：“嗯……我感觉不会，你们没见昨天陆局的眼神吗？听完小苏的道歉，整个人都那啥了。”
“那啥？哪啥？”方明没明白她的意思。
“就是那啥啊。”
周菊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只能手脚并用地比划着。
酥。
她描述不出来的那个字叫“酥”。
面对苏禾的道歉，其他人或许没有注意到，但向来善于观察的周菊一下子就注意到，陆东泽在听完后整个人都酥了。
他的愤怒、他的冷厉，瞬间被苏禾那娇软的声音，还有怯怕的目光所瓦解，即使表情再冷，眼神也再无法强硬起来。
“东哥，对不起……”
别说是陆东泽，回想起昨天苏禾真挚的道歉，周菊的心都跟着软了。
她的声音本来就跟蜜糖一样甜，道歉时又带了一点酸涩，还有眸子里的那一汪亮晶晶的光，就像是一杯蜂蜜柠檬水，哪怕心头的火烧得再旺，也会立刻浇灭。
除了“酥”之外，应该还有点别的情绪，因为当时他的耳朵根也跟着红了。
只是周菊也分析不出，陆东泽到底在想些什么，毕竟认识他这么久，她也是第一次在他的眼睛里看到有这么丰富的情绪。
“算了。”
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陆东泽没有再计较，只是拿起方明的杯子，把他刚倒的温水一口喝了个干净，随后又坐在他的位置，双手搭在膝盖上，淡淡地说了四个字：“下不为例。”
原本方明他们还盼着师姨奶来救命呢，没成想，就这么被苏禾的几句道歉给搞定了。
问他们帮忙干了些什么，问今天的工作完成的怎么样，后来等秦冬梅从楼上下来，也问了店里还有什么地方需要修补，只是奇怪的是，从他坐下到最后离开，都没再怎么跟苏禾说过话。
高高拿起，轻轻放下，这可不是陆东泽的做事风格。
所以他们一致认为，陆东泽昨天是为了给苏禾面子才没有当场发作，等到他们今天来警察局上班后，一定会秋后算账！
“要不咱再去找找苏禾？”张孔武提议道。
孙昊：“合计啥呢？就算是亲老妹，也没有这么大的面子啊。”
说得也对，能降得住陆东泽的，这世上就只有吴南山和秦冬梅。
苏禾？又不是他媳妇，咋可能劝得住嘛。
周菊：“那咋办？”
方明撇撇嘴：“还能咋办，举手就伸脸，抬脚就撅屁股呗。”
大不了就是站俩小时军姿，或者半个小时的平板支撑嘛，他撑得住！
上午九点，距离夜班的下班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陆东泽还没有从办公室出来。
想着他会不会是已经走了，方明特意蹑手蹑脚地在他门外偷听了一会，确定了他的确在里面，这才继续捂着无处安放的小心脏下来。
等待的过程最磨人了，比起继续煎熬，他们倒想死得干脆点。
“你好，我找一下陆东泽。”
没想到，比惩罚来得更快的竟然会是苏禾。
在值班民警的带领下走进警局，在看到方明他们时，苏禾笑着摘下了头上的帽子，同他们打招呼道：“早上好啊～”
“早上好。”
外面的冷风把苏禾的鼻尖和脸颊都吹红了，身上还裹着一身厚厚的棉袄，向他们走过来时，像极了从冬天逃出来的小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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