簌～！
那一声焦酥的声音让他惊喜地睁大了眼，同时赶紧伸手去接从嘴角掉下来的碎渣。
“嚯！”
看一眼手里的饼，一层一层的面饼里夹了不少葱花和葱酥。
葱花是辛的、辣的，葱酥是甜的、香的，混合着浓浓的麦香，就像是夏天的阳光，一下子就在味蕾上铺开了。
更妙的是里面又软又韧的千层，每一层都薄得像纸一样，试着往里面夹一筷子酸豆角炒鸡杂……哎呀妈呀，每一次咀嚼都是最充实的幸福感。
秦冬梅：“好吃吧？”
“嗯。”
陆东泽点点头。
给苏禾的碗里夹了一块鸡胗，秦冬梅淡淡地说：“小禾做的。”
陆东泽被塞满的嘴倏地停了一下，过了几秒钟后，才把最后那一大口给咽下去。
嘴里的葱油饼实在是太香了，以至于又勾起了那天，关于苏禾在灶台旁揉面时的画面……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当喜欢的味道和喜欢的人重叠在一起时，这种加倍的喜欢不仅会让他心跳加倍，还会让他觉得不太真实。
原来他的喜好，真的可以完美地重叠在同一个人的身上。
喝一口番茄鸡蛋酸汤，陆东泽下意识想要收敛自己的粗鲁，吃饭的动作也试图变得文雅一点。
就像是小时候养小鸡崽一样，光是不让它们害怕自己还不够，只有弯下腰，它们才会主动凑过来啄自己手掌里的米粒。
可是这葱油饼的滋味实在是太香了，哪怕他吃得很小口，也很难填满他的胃。
“不够吃？”秦冬梅见他又倒了一碗酸汤，问道。
“够了够了。”
秦冬梅可太了解他了，瞧他那样就知道肯定是没吃饱。
平常她和苏禾两人吃一张半饼就够，今天陆东泽回来，她特地让苏禾煎了三张，没想到还是不够吃。
“提前回来也不早说，”秦冬梅一边说一边放下筷子起身，“再去给你下完面条？”
陆东泽：“不用，别费那劲了。”
“要不吃我的吧。”
苏禾拿起碗里的小半张饼，把自己咬过的地方撕了下来，“反正我也吃不完。”
苏禾平常的饭量就很小，小半张饼就够她吃了，碰巧今天还不怎么饿，所以还能剩下一半。
看着苏禾递来的饼，陆东泽在咽下嘴里那口酸汤时，耳根儿悄悄地红了。
“呃，好……”
陆东泽很讨厌这样扭捏的自己。
东北爷们，就该大方、敞亮才对，可在面对苏禾时，他偏偏……唉！
“都九点多了啊，”看了眼挂钟上的时间，秦冬梅说道，“要不留家里住一夜吧，明儿再回去。”
苏禾：？？？
第21章 透汁包
“东哥，你看这样可以吗？”
“不，不要……”
蒸笼中氤氲着重重的水汽，多汁的肉馅软得像是棉花，轻轻一压就能挤出水来。
娇滴滴的叫喊声在耳边萦绕，每一次呼吸都带有一丝丝的甜。
哪怕他努力想要保留理智，手掌还是不由自主地将肉包稳稳接住。
扑通扑通……
感受着包子皮的细嫩，他的心跳在逐渐加速，咽了咽口水，他终于忍不住一口咬了下去。
噗～！
筷子插在肉块上时，迸出了丰盈的汤汁，轻轻一挑，满口都是咸鲜的滋味。
大口地咀嚼、畅快地撕咬，正当他快要完全陷进这温软时，最后的一丝理智猛地将他拽了出来。
“不要！”
睁开眼的瞬间，周围的一切都冷了下来。
还好，还好只是个梦而已。
坐起身擦了一把头上的汗，喉结上下滚了滚，分明是关于美食和美味的、让人欲罢不能的美梦，但却把陆东泽给吓得不轻。
尽管心跳还在“砰砰砰”地跳个不停，可他不敢再去回想梦里的细节了。
太，太罪恶了……！
不过，也不是全然在做噩梦，起码从外屋飘进来的饭菜香是真实的。
“做噩梦了？”
腌着碗里的鸡腿肉，秦冬梅随口问道。
“嗯……”
准确来说，其实应该算是美梦。
可要是成真的话，那就是噩梦了。
抬头看了眼挂钟上的时间：6：43
陆东泽没有睡懒觉的习惯，哪怕是休息也多睡不了几个小时。
定了定神后，他准备起床找口水喝，然后再把院子里的墙给补了。
可当他掀开被子时……
完蛋，竟然尿炕了？！
不对，那不是尿。
从他青春期以来，这样的“尿”出现过很多次，几乎每个月都有那么一两次，二十出头的那几年，一个月甚至能有四五次。
年轻的时候不懂事，他还特地问了军医是怎么回事，后来才知道，这都是跟自己单身太久有关。
有了媳妇，就不会再“尿”炕了。
不过以往他都是无意识地流出来，不像这一次，梦里会有如此清晰地画面，甚至那香味、声音、触感都是那么地真实。
真是丢脸，尿了这么多，不仅苦茶子湿透了，衬裤也弄脏了一大片，被炕的热气一烘……
“秦姨，苏姐姐，我来拿盒饭啦～”
“门没锁，进来吧。”
趁着李阳来家里那盒饭的空档，陆东泽赶忙起身去柜子里拿了一条干净的衬裤。
外屋，苏禾已经把今天学生们的午饭都准备好了。
一共十九份，只要是中午不回家的孩子，几乎都订了她们家的盒饭，再带上李阳的一份，正好是二十份。
苏禾做的盒饭便宜、量大又好吃、好看，而且价钱也仅仅只比成本价多个一两毛而已，所以家长们都很乐意掏钱订她做的饭菜。
只可惜订不了几天了，再过一段时间学校放了寒假，开学后学校又要建食堂，到时候怕是吃不到苏禾的手艺了。
“今天做的是烙馍卷菜啊？”
看一眼泡沫小盒里的卷饼，李阳惊讶道。
“嗯呢。”
对着饭盒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李阳一脸享受：“哎呀妈，这也太香了～！”
苏禾做的烙馍卷菜，卷的可不止是各种水煮菜，还有炒过的粉条白菜、酸辣豆芽和一整条的脱骨鸡翅，最后再切进去一颗茶叶蛋……油润的菜汁几乎把烙馍浸成了半透明。
怕学生们吃不饱，苏禾还给他们的饭盒里放了一块葱油饼，配上一点酸豆角和小咸菜，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
拎着苏禾打包好的袋子准备走，李阳偷偷摸摸往一旁的围裙下面塞了一下。
他的手速已经很快了，但还是被秦冬梅给抓了个正着。
“这是干啥？”
拿起李阳塞到围裙下的钱，秦冬梅不解道。
“咱妈让我给的，”李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就算关系再亲，也不能天天白吃苏姐姐给做的饭。”
这话应该是杨丽教的。
秦冬梅一边说一边把钱塞回到他的口袋里：“咋能叫白吃？这不是还给咱介绍生意了吗？咱家赚了钱，请你吃顿饭怎的了？”
说着，秦冬梅又来到院里，提高声调朝隔壁喊了一声。
“小丽？小丽！”
“哎，咋了，嫂子？”
秦冬梅：“是你让阳阳给我们塞钱的？我跟你说，用不着嗷，孩子给咱介绍生意，咱给孩子做饭是应该的，你再给我来这一套，我可真生气了！”
苏禾真是越来越喜欢东北人说话的方式了。
语气凶得像欠钱，可细听，内容又暖得像棉裤，比那种客客气气的交流实诚多了。
依次把盒饭都盛好放进炉子里，这时候，笼屉里的包子也正好出锅。
穿好衣服从屋里出来，看到秦冬梅依次把包子捡出来，陆东泽的嘴角不禁抖了一下。
“包子？”
“嗯，剩了点面和菜，正好能做几个包子。”
刚蒸好的包子热乎乎、软绵绵的，放进碗里端上桌时，放在顶上的那两只还轻微地颤动了两下。
陆东泽才刚从那个梦里醒来没多久，梦里模糊的画面忽然就变得清晰了起来。
白、软、嫩、香，每只包子都跟巴掌一样大，圆滚滚的、耸立着，不像平日子早餐摊买的包子，扁平平、软趴趴的。
可惜，梦里的并不是包子，而是……
秦冬梅没有注意到陆东泽的表情，自顾自地拿起一只包子咬下一口：“对了，小禾做了不少酸豆角，你走的时候带点回去，平时能下个饭吃。”
“好。”
跟着拿起一只包子，陆东泽不小心被热气给烫了一下。
嘶？！
好软，啊不，是好烫？！
包子皮软得很，像是棉花一样轻轻一撕就开了，稍微用点力还能捏扁，要好一会才能再次膨胀起来。
他真的不想再去回忆那个梦了，可偏偏这手里的包子和梦里的人几乎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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