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杨丽本来是不想说的，但想着纸包不住火，他们迟早要知道，只好坦白说：“还记得上次村里安排的体检不？”
“嗯。”
“你妈她，好像得癌症了。”
陆东泽：！！！
苏禾：！！！
齐里村拆迁后有了钱，每年都会安排村民进行一次体检，不过体检的内容很粗糙，都是一些很常规的项目。
上次体检回来，医生跟秦冬梅说做CT的时候有个阴影，建议她改天再来单独做一个更详细的检查。
前几天苏禾陪着秦冬梅做了检查，医生看完片子后说大概率没什么事，等到过完长假后再去拿最后的报告也不迟，可秦冬梅实在是等不及，便今天拉着杨丽陪她一起去了趟医院。
“癌症？啥癌症？！”听到这个词的时候，陆东泽的脑子一片空白，“好好的，咋会得癌症呢？”
杨丽：“咱也不知道啊，医生就说回来通知一下家属，然后等着安排住院手术。”
这消息对他们来说无异于是晴天霹雳。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过上几天好日子，眼瞅着能更进一步，怎么就能出这样的事呢？
癌症，这两个字听着离自己太遥远了，怎么都不会想到有天会和自己身边的人扯上关系。
“妈？”
苏禾轻敲了两下门，小声唤了她一声：“我能进来吗？”
里面没有回应，也没有拒绝。
推开门，秦冬梅正坐在床上自顾自地纳着鞋底。
虽然现在有钱买更好的鞋子了，但她还是喜欢自己做，自己做的鞋穿起来才更软、更舒服，走起路来也不会磨脚，更何况这布鞋还是给罗有福做的。
关上门，苏禾来到秦冬梅身边坐下，“妈……”
苏禾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刚到嘴边就要变成眼泪从眼眶里掉下来。
相反的，秦冬梅却是淡淡的，没有嚎啕大哭，只是自顾自地用顶环把那根粗粗的针从鞋底里顶过去，她也哭过，只是眼泪已经干了，所以看不出有什么痕迹。
“算命的早就说过我六亲单薄，享不了福，说我六十多岁会有血光之灾，我还不信，谁知道还真让他说中了。”调整着手里的鞋底，秦冬梅苦笑道。
苏禾：“那算命的不也说过，要是能扛过去，以后就有享不尽的福吗？”
“傻姑娘。”
秦冬梅叹了一口气，“那可是癌，有几个人能扛过去的？”
秦冬梅是不信命的，算命先生说她前半生命苦，一生无儿无女，可她现在不也是儿女双全吗？她一直觉得命在自己手里，再苦的命只要不放弃也能搏出来个结果。
但是在癌症面前，她还是不得不屈服于命运的安排。
秦冬梅不想拖累罗有福，本来想着今天回来后就跟他说不结婚了，不成想他们一家会提前一天来家里。
“别担心，咱肯定能治得好。”搂着秦冬梅的肩膀，苏禾坚定地说，“咱家有钱，市医院治不好咱就去海市的医院，海市的医院看不好咱就出国治，现在的医疗条件这么好，还怕治不好一个癌吗？”
秦冬梅没说话，只是笑笑。
叮～
秦冬梅的手机又响了。
是罗有福发来的短信。
这么小半天的功夫，罗有福已经发来十多条了，每一条都是询问她发生了什么：
【怎么了？】
【为什么不结婚？】
【发生什么事了，你跟我说】
【你回我一句。】
……
深吸了一口气，秦冬梅觉得这事儿还是应该有个了断，便给罗有福打去了电话。
“喂？今天这是怎的了？”
电话刚接通，罗有福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老罗，咱俩断了吧。”秦冬梅语气平淡地道，“我今天去拿报告，医生告我说我得了癌，可能活不了几天了。”
秦冬梅的话，让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我不想拖累你，咱……”
“咱还是六月初九去扯证吧，”罗有福打断了她的话，自顾自地说着，“我找人看过了，六月初九就是个好日子，宜结婚，宜办事。”
“你没听见我说啥吗？我得癌症了，癌，活不了几天了。”
罗有福的语气依旧不急不缓，“听见了啊，不就是癌吗？跟咱俩结婚有啥关系？”
“咋没关系？我要做手术，还要住院，以后床都下不来，上个厕所都得让人伺候，你……”
“我能照顾你啊，”罗有福再次打断了她的话，“俩人结婚，不就是你扶着我，我搀着你过一辈子吗？如果换做是我现在病了，你还会跟我结婚不？”
秦冬梅忍了一天的眼泪“唰”地一下涌了出来。
“我不想拖累你，不想你天天在床边伺候我。”
听着秦冬梅的啜泣声，罗有福很想替她擦了擦眼泪，可隔着电话，只能温声地安慰她：“那有啥的，咱都多大了，迟早得有这么一天，啥你伺候我，我伺候你的，都是应该的。不管咋样，我都要跟你结婚，都得娶你。秦冬梅，这辈子你跑不脱了。”
秦冬梅哭得声音更大了，靠在苏禾的怀里，她已经说不出话来。
拿过她的手机，苏禾替她说：“罗叔，要不有啥事咱明天见面说吧，我妈她这会正难受呢。”
“好，”罗有福再次向苏禾重复说，“你们放心，我指定得娶你妈，不管发生啥事，咱俩都得在一块！”
……
第二天，苏禾跟陆东泽打算陪秦冬梅一起去医院，向医生了解一下是什么情况。
早饭还没做好，罗有福就敲响了家里的门。
身为秦冬梅的“未婚夫”，他是来陪着她一起去的，罗翔明和崔荣也跟着一起。
当儿女的，当然是不希望父亲跳进一个“火坑”，可架不住罗有福再三坚持，他们也只好选择妥协。
拿着昨天的检查结果来到医院，当医生看着病人的家属有七八个人这么多的时候，一度怀疑是自己碰上了医闹。
仔细又看了一下昨天的诊断单后，说：“医院正好有病房，去办理住院吧，早点做完做点出院。”
众人：？？？
“医生，癌症不是要一直住院吗？咋做完就能出院了？”杨丽不解道。
医生：“不严重啊，做个小手术就能走了。”
拿过拍的片子，陆东泽一度怀疑这个医生是想草菅人命，“我就没听说过，有什么癌症开完刀就能立马出院的。”
“甲状腺癌啊，”医生又向秦冬梅说道，“我记得昨天跟你解释过吧。”
秦冬梅记不清了。
昨天一听说自己得了癌症，哪里还有心思听医生说后头的话？只记得要开刀、要通知家属这些话了。
见秦冬梅的眼睛似是哭过，陪她来的家人们也各个愁云惨淡，医生便再次解释说：“病人得的是甲状腺ru头状癌，是一种治愈率很高的癌症，基本动完刀后就能痊愈，并且不会影响寿命，所以我们也管它叫‘幸福癌’。”
众人：！！！
“真的？！”
一听说自己能够痊愈，前一秒还怏怏不乐的秦冬梅，脸上瞬间露出了喜色，“我不会死？不用掉头发？只用做个手术就好了？！”
“对，”为了让她彻底把心放回到肚子里，医生又说，“现在咱们医院的手术方式也很成熟了，直接做了微创手术，恢复得好的话，疤痕也不会很明显。”
疤不疤的无所谓，秦冬梅现在只在乎自己会不会死。
太好了！不用一直躺在病床上，不用罗有福以后辛苦地照顾自己，真是太好了！
去办理住院手续的时候，罗有福拉着秦冬梅的手全程没有松开过。
靠在罗有福的肩上，这种从来没有感受过的安全感，也让秦冬梅无比的感动。
缴费区的长椅上，秦冬梅正坐着休息，罗有福忽然站了起来，当着周围人的面单膝跪在了秦冬梅的面前。
“冬梅，你愿意嫁给我不？”
秦冬梅：？？？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这是干啥呀，”这突如其来的求婚，让秦冬梅一下子羞红了脸，“快快快，快起来。”
从口袋里拿出那只戒指盒，罗有福也有些紧张，但还是一字不落地背着提前准备好的词：“让我照顾你一辈子，无论是贫穷富贵，还是生老病死，都不能把我们分开。”
这些话，原本是昨天准备跟她说的，一直拖到今天才正式说出口。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确实有些不好意思，但也正因为人多，才更能证明他对秦冬梅的真心。
他不想再等了，他就想现在立刻跟她告白。
看到盒子里的那枚金戒指，秦冬梅一下子就想起了自己的第一枚戒指，不同的是，自己那枚是铜的，而罗有福手里的这枚是金的。
没想到他会这么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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