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牡丹鱼片
陆东泽被判了“无妻徒刑”。
那一声“媳妇”还没喊顺口，就被苏禾给叫停了，而且作为他撒谎的惩罚，家禾小馆的厨房也不允许他进了。
“小禾，我真没骗你。”
好不容易等到厨房没别人，陆东泽这才敢偷偷地溜进厨房，向她解释说：“是大姨她喝断片了，啥也没记住。”
苏禾没理他，只是自顾自地切着菜，从手上那“铛铛铛”的刀声可以听出来，她现在一定很生气。
把端来的盘子放进水池，陆东泽像犯错的小孩子一样，轻轻拉扯着她衣裳的一角，“我真的跟她说了，她当时答应得老好了。”
苏禾把衣裳扯了回来，还是没有理他。
她相信陆东泽没有说谎，真的跟秦冬梅说了他们俩的事。
可这不怪他又能怪谁？秦冬梅吗？
谈论这样的大事怎么能喝酒呢，喝醉后断了片记不起他说的话很正常，要是他少敬几杯酒，趁着秦冬梅意识还清醒，提早把事情给说了，她不就不会忘了嘛。
所以说到底，还是他的错。
“陆东泽！”
看到陆东泽出现在厨房里，秦冬梅如临大敌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你给我滚出来！”
因为昨晚喝断了片，忘记了陆东泽对苏禾的那一番真情告白，只记得他早上躺在苏禾床上时的“反应”，还有脱口而出的那一声“媳妇”。
现在一看到陆东泽靠近苏禾，就跟看到大傻狗去闻小鸡崽儿似的，生怕他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更何况他的手还伸了过去……
陆东泽出来后，秦冬梅朝着他的小腿就飞起一脚，又狠狠地在他手臂上拧了一圈。
嘶……疼！
“你嘎哈呀？做个梦还没完没了了是不？”
秦冬梅那忿忿的语气，真是恨不得拿个大马勺把他的头敲进肚子里。
好像苏禾才是她的亲生闺女，自己是她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
“姨，我梦做完了，啊不是，”陆东泽又改口道，“我就没做梦，我是说真的，我喜欢小……”
不等他把那个“禾”字说出口，秦冬梅就一把捂住他的嘴，把他从店里拉了出去。
确定苏禾看不到后，秦冬梅揍他揍得更狠了，朝着他的后背“咚咚”给了两拳，把自己的手都打得生疼。
“你个瘪犊子又作啥妖啊，啥喜不喜欢的，你到底想干哈？！”
陆东泽一脸真诚，把昨晚说过的话再次重复了一遍：“我想娶她，我想照顾她一辈子。”
“我不同意！”
秦冬梅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和昨天晚上的表情截然不同，此时她的脸上没有理解和欣慰，有的只有对他这句话的厌恶和不适。
“为啥？您不是一直很喜欢小禾吗？”
“是啊，我是喜欢她。”
“那您是对我不满意？还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没有啊，没意见。”
“那为啥你不同意咱俩在一起。”
抛开喝断片的原因不谈，陆东泽这次直接向她坦白了自己的心意，告诉了她自己有多么喜欢苏禾，可她为什么还是不同意？
他想不明白。
“没有为啥，”秦冬梅还是那句话，“你俩不合适。”
陆东泽追问道：“你咋知道咱俩不合适？”
秦冬梅回答不上来，但她话锋一转，又把问题抛回给他：“咋的？你这是啥态度，我是你的犯人啊，开始审上我了是不？要不要再找个老虎凳，让我坐上去回你的话？”
意识到自己的语气确实太过严肃，陆东泽赶忙放松了紧蹙的眉头：“不是，我不是这……”
“滚犊子。”
秦冬梅不想再听他说了，又朝他的小腿踢了一脚。
果然年龄大了干什么都心酸，小时候她还能轻松踢到他的屁股，现在就只能踢到他的腿了，完全起不到威慑的作用。
可即便如此，她也不会任由陆东泽胡来：“该上哪去上哪去，别来店里的啊，再来小心我揍你的。”
秦冬梅可没开玩笑，看陆东泽还敢往前迈步，抬手就又在他的手臂上掐了一下。
嘶……真的很疼！
“想咋的？我还说不听你了是不？”秦冬梅提高音调威胁道。
陆东泽委屈地往楼上指了一下，“我的钥匙没拿，我去拿钥匙。”
陆东泽走后，秦冬梅借了个由头来到厨房帮忙洗菜。
拧开水龙头，她的目光一直时不时地瞟向苏禾，似是在观察着什么、又像是在担心着什么。
淘洗着水池里的胡萝卜，秦冬梅故作不经意地问道：“昨儿晚上……你东哥他没咋着你吧？”
“没，他喝多倒头就睡了。”苏禾回道。
“那你是……”
苏禾躲避着秦冬梅的目光，声音也没什么底气：“我，呃，我在沙发上睡的。”
苏禾撒谎了。
昨天她是被陆东泽抱着睡了一晚上。
她的单人床只有一米多宽，之前陆东泽一个人睡都不敢翻身，昨晚他们俩挤在床上时，就只能侧着身睡。
喝多的陆东泽很老实，从始至终都保持着一个睡觉的动作，但同时又没那么老实，因为……
听到苏禾的回答，秦冬梅的眼神里闪过了一丝黯淡，拿着削皮刀把胡萝卜的皮削干净，秦冬梅的笑容十分勉强，“他这个人喝多了就上脸，你别介意，我刚才已经教训过他了，以后他不会了。”
苏禾不明白秦冬梅为什么会这样说，不过还是温声回道：“没事儿。”
“老板娘？”
上午，正在厨房备菜的时候，就看到孙大爷拎着一只桶兴冲冲地走进了店里。
擦了擦手上的水，秦冬梅回道：“哎，怎的了？”
“你们这儿能提前订桌不？”孙大爷一边说一边把手里的桶放在地上，“晚上咱儿子一家要家里吃饭，我想着能不能在你们店里吃，也省得再忙活了。”
“行啊，几点？”
孙大爷：“七八点那会吧，一共四个人，给留个小桌就行。”
“好，没问题。”
看了眼桶里的那一条鱼，秦冬梅又说：“嚯，这青根棒子可够大的啊，您这是刚从江边回来？”
“嗯呢呗，好不容易才钓上一条。”
其实，这是孙大爷跟其他钓鱼的老头买的。
他哪有这本事啊？忙活一早上就钓上来几条小的，还全都拿回家，准备给小花它们娘儿五个炖汤了。
可儿子一家要来吃饭又不能没一道硬菜，于是就花了点钱买了一条面子回来。
“这鱼能在你家做不？”孙大爷又向厨房里的苏禾问道。
“可以啊，”苏禾欣然回答说，“您想怎么吃？”
“都行，你看着来。”
孙大爷相信苏禾的手艺，与其自己点菜，不如让她自由发挥，说不定还能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说着，孙大爷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张五十的钱，交给了秦冬梅：“我就不点菜了，你们看着做吧，够咱四个吃就行。”
“别别别，这钱太多了，四个人吃，用不了这么多。”秦冬梅推辞道。
孙大爷坚持说：“没事儿，你们看着安排，就照着五十的标准来就行。”
五十块钱的标准？
行，那可得给你们来上一顿好的！
……
孙超杰上次回家是过年，夫妻俩平时忙得很，好不容易才抽出时间回家一趟。
当然，这次回家的目的也不只是为了看老爷子，而是想请他帮个忙。
原本想到在家吃他还有些担心，后来听老爷子说订了一家很好吃的馆子，心情瞬间又好了不少。
可当他看到面馆简陋的门面，还有外头排起的长队时，好不容易冲上高处的心情，再次坐着过山车冲到了低谷。
可还不等他开口，一旁的儿子就先发作了起来。
“我不要吃这个！我要吃大龙虾！我要吃鱼翅！”
孙明年纪不大、嗓门不小，“嗷”一嗓子喊出声时，大家都纷纷往他们这边看。
光是叫喊还不够，孙明还拉着孙大爷的手，左摇右晃地撒着娇：“爷爷，我不想吃这家，我想吃明玉楼家的珍珠虾，还有鲍烧鱼翅。”
倒是当妈的罗秋菊，对老爷子的安排很满意。
“求爷爷也没用，以后爷爷吃啥你吃啥，爷爷让你来吃面，那你就只能吃面。”
孙超杰和罗秋菊这次回来，就是想把儿子交给孙大爷带一段时间。
前些年夫妻俩开公司赚了钱，天天下馆子，顿顿鸡鸭鱼肉都是再正常不过了，碰上心情好的时候，还会来上一碗昂贵的血燕，更别说像龙虾、鲍鱼和鱼翅这些稀罕货了。
可是从去年开始，公司的效益降了不少，别说是吃海参鲍鱼了，下馆子的次数也是越来越少，今年过完年后，为了节约开支，更是每一顿都在家里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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