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她写在黑板上的字，还有那一套完整的设想……
谁能想到，这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小姑娘能想出来的呢？
“……这就是我全部的想法，谢谢局长，谢谢大家。”把粉笔放下后，苏禾礼貌地向在座的各位鞠了一躬。
啪啪啪！
陆东泽是第一个带头鼓掌的。
很快，会议室内掌声雷动，大家纷纷用眼神和点头表示出了对她的赞许。
转过身，吴南山向其他人问道：“大家认为苏禾同志提的这个建议怎么样？”
“我觉得可行，毕竟民以食为天，总要让同志们感受到我们对家属们的关心。”
“我赞同，谁家没有老人呢？他们操劳了一辈子，总不能老了还要自己忙乎才能吃上一顿热乎饭。”
“感觉还能再补充一点，就是这个老饭桌和请护工的钱，可以从咱们局里出。”
“对，细节可以再跟街道办这边商量商量，大方向我是同意的，苏禾同志的这个建议我个人认为真的是非常好。”
在场的一共有十一个人，无一例外全部表示赞同。
平常总强调要把单位当成自己家，自然要把同志们的家属当成自己的家属来照顾，家属们的年龄大了，身边缺人陪伴，就要想方设法让他们感受到温暖。
“讲得不错。”
从会议室出来时，陆东泽走在最后面。
不仅那一句夸奖声音很小，在牵住苏禾的手时，动作也是偷偷摸摸的。
陆东泽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说好的不要让人知道他们的关系，可每一次他都要在边缘疯狂试探。
“哪里好，紧张死我了。”
把手从他的掌心里逃出来，苏禾安抚着自己的小心脏道。
苏禾不太擅长当着太多人的面演讲，尤其还是一群正襟危坐的大领导，那种压迫感差点让她窒息。
今天的事她最开始是先告诉了陆东泽，她感觉老饭桌是可以在警局里推广的，同时有了街道办的护工时常去照顾，警察同志们也能更加放心工作。
得到陆东泽的肯定后，她也跟街道办那边说了自己的想法，本来还以为会是街道办的负责人来沟通这件事，没想到上台来解释的人会是自己。
“不用紧张，”加快了脚步，原本跟在苏禾后面的陆东泽走到了她的身侧，顺势搂住了她的腰，“你表现得很好，没看刚才大家都在夸你吗？”
这倒是。
虽然在讲解的过程中会很紧张，但当听到大家都很支持自己的想法后，一下子就让她充满了自信。
刚才在演讲时的苏禾，好像浑身都散发着光芒，不止是其他人，陆东泽都看得入迷了。
做菜时的苏禾他喜欢、睡觉时的苏禾他也喜欢，还有一本正经的苏禾……
趁没有人注意，陆东泽稍稍低头在苏禾的额头上轻啄了一下：“等过完节，咱们出去玩吧。”
算算时间，他们的“地下恋情”已经持续快两个月了。
这两个月以来，为了不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从来就没有正大光明地约会过一次，分明是警察局的副局长，却要像小毛贼一样偷偷摸摸的。
所以，陆东泽想带她出去玩一趟，去一个谁都不认识的地方，在不用担心被人发现的情况下，正经地过一过二人世界，顺便也可以让她了解更多关于东北的风土人情。
“劳动节过后，我有几天的假，咱们可以出去。”
苏禾欣然回道：“好啊。”
五月份的天气正好，小长假之后确实很适合出去逛逛。
她来了东北这么久，几乎一直呆在哈市，她也想见识见识东北其他的城市，欣赏更多的自然风光。
“到时候月姐不也放假嘛，我们可以叫上她一起，知道是和月姐一起出去玩的话，大姨应该会同意的。”
陆东泽：“行。”
光是亲吻额头还不够，看到苏禾脸颊漾起的小酒窝时，陆东泽忍不住又低下头在她的唇上印了一下。
他真想像吃水蜜桃那样，一口将她“吞”下去，可又在努力地克制着自己，怕自己的粗鲁的胡茬会伤到她。
“小苏啊。”
“在！”
听到前面的吴南山在叫自己，苏禾一把将陆东泽猛地推开。
“你着急回去不？”吴南山问道。
“不着急，我给东哥带了饭，等他吃完我还要把饭盒带回去，”抿了下唇，苏禾加快了脚步，刻意拉开了和陆东泽的距离，“您有什么事吗？”
吴南山：“没什么事，那正好，我拿上东西去小陆的办公室说吧。”
“行。”
陆东泽的办公室乱糟糟的，趁着陆东泽吃饭的时候，苏禾帮他把桌子的文件都整理了一遍。
看到烟灰缸里的烟头只有零星的五六个，苏禾满意地舒了一口气。
“给。”
苏禾从口袋里拿出一包香烟放在他手边。
那是陆东泽最常抽的林海。
苏禾时常会提醒陆东泽少抽烟、少喝酒，但她也知道，想让男人戒掉维持了许多年的坏习惯很难，更何况烟酒都还具有社交属性，是不可能完全断掉的。
所以苏禾对他的要求并不是戒掉，而是减少，起码不要对身体伤害得太严重。
陆东泽把口袋里皱巴巴的烟盒拿出来，“我还剩几根呢。”
“拿着吧，”把烟灰缸清理干净，苏禾又说，“周五之前，就只能抽这么多了。”
接过苏禾拿给自己的烟，陆东泽心里别提有多爽了。
这种被“管”着的感觉一点不会让他难受，而是特别的幸福。
这种约束在框框里的自由，有点像是生活在动物园里的大黑熊，或许没办法在广阔的天地里撒欢奔跑，却会有人照顾自己的一日三餐。
他喜欢这样，也愿意这样。
当然，管自己的人必须是苏禾才行。
将烟收进口袋，陆东泽有模有样地向她行了个举手礼：“是！一定坚决执行领导命令！”
把烟收起来后，陆东泽打开了饭盒的盖子，霎时间，一股呛辣的酸香猛然冲了出来。
是泡椒那股带着发酵气息的、霸道的辣味，隐隐透着酸豆角特有的酸爽，混合着热油爆香姜末蒜末的焦香，香味儿直冲人的天灵盖，还没动筷子，鼻子就先被“捶”了一拳。
“哎我，这可真辣！”
陆东泽嘴上说着辣，可还是忍不住凑近一些，用力地深吸了一口气。
苏禾给他带的是酸辣鸡杂盖浇饭，白白的大米饭上铺满了鲜亮的鸡杂，鸡肠啊鸡胗啊切得很薄，被热油爆过后边缘微微卷起，看着就紧实。
黄澄澄的泡椒和酸豆角，鲜红色的小米辣，还有一点绿色的葱花和青椒，油光锃亮的配色勾得人口水直流。
“你昨天说想吃点辣的，我就买了一点泡椒。”
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水清口，陆东泽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想吃的辣，正是泡椒这种透着酸味的辣，可他还没说，苏禾就精准地猜中了他的心意，这种心有灵犀的默契，真够他吹上一整年的。
可惜啊，没有一个可以跟他分享这股兴奋的对象。
面儿上的那一层米饭被润得油亮，用筷子吃不够过瘾，陆东泽索性用勺子舀起了一大口拌着鸡杂一起喂到了嘴里。
苏禾做的饭，怎么吃都吃不腻，哪怕没人跟他抢，他也要把腮帮子撑得鼓鼓的。
咯吱～咯吱！
鸡胗嚼起来可太艮啾了，鸡肠又有一点Q弹，泡椒和酸豆角的滋味完全渗进了肉里，越嚼越香、越嚼越辣，哪怕就着一口大米饭，舌尖也被辣得发麻。
噔噔。
是吴南山来了。
“局长。”
“局长好。”
推开门，吴南山连连向他们摆手，“没事儿，你该吃吃你的，不是谈正事儿，不用这么紧张。”
“好。”
坐在苏禾旁边的那张沙发上，吴南山没有急着直奔主题，而是先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小禾啊，我记得你今年有二十一了吧？”
“嗯。”
吴南山：“找对象了吗？”
苏禾用余光看了一眼陆东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低下了头。
“听说档案科的小刘对你有意思？”
陆东泽：？？？
他记得吴南山向来是对这些事不在意的，怎么连这事儿都知道？
苏禾解释说：“我跟他解释过，我跟他不合适。”
“指挥中心的小王好像也……”
陆东泽：？？？
等等？小王又是谁？这个人他怎么不知道？！
陆东泽的眼珠子睁得老大，嘴里那口米饭的味道好像也变得更酸了。
“已经很早了，”苏禾既是在向吴南山解释，也是在说给陆东泽听，“那是刚过完年那几天，他想请我看电影，我当时就拒绝了。”
陆东泽的喉结上下滚了滚，他很想把那口米饭咽下去，可怎么都使不上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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