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兰！”董勇直接喊出了她的名字，“都这时候了，还装呢？只要她一上咱家，你就关门躲着人，隔三差五还跟她偷偷跑出去，多少人都看见了，你还塞给她钱，真以为我不知道啊！”
其实这事儿，家属院里好多人都听说了，包括在座的几人。
可没想到的是，董勇这个当儿子的竟然一点脸面不顾，直接给爆了出来。
“我，我……！”
董卫国是不想说的，可眼看着自己和王翠兰的清白被诋毁，他也只能背叛他们的“战友情谊”了。
“我，我那是让小王给我买饭！”
“在家关门关窗户，是怕别人看到，怕人说我乱吃东西！”
“我俩就是想吃点好的，偶尔出来下趟馆子，咋就成搞破鞋了！”
……
“我可以证明……”
苏禾弱弱地举起了手，替董卫国发声道：“董爷爷和王阿姨来我们店几次，每次都是正常吃饭，而且上次我也听到杜爷爷跟别人解释，说他们只是在家吃饭，别的什么都没干。”
只是？吃饭？
董勇感觉自己那股愤怒被堵到了嗓子眼，“真的？”
“我有啥可骗你的，小王长那个样，我能看得上她？我眼瞎了啊！”
王翠兰：？？？
解释归解释，咋还带人身攻击的呢？
“是吧是吧，我就说咱爸肯定不会这样的。”
还好刚才自己没有跟着动手，见风向有变，董玉兰赶紧站到了董卫国这边，“唉！你说说你虎不虎？办的这叫啥事？”
“你个瘪犊子，我，我……”
董卫国正准备继续骂他，忽然感觉一阵身上疼痛。
见董卫国捂着肚子，身旁的几人赶忙起来想要扶他坐下。
“别着急别着急！”
“是哪不得劲吗？快快快，快坐下缓缓。”
“救心丸呢？谁带救心丸了？”
一只手扶着桌子，另外一只手给自己顺气，董卫国气得半天没有说话。
倒不是血压上来了，而是……感觉自己好像又被吃饱了撑的了。
第49章 酸辣鸡杂
老饭桌建立的第一天，家禾小馆就收到了二十多份报名，其中一大半都是距离最近的煤炭家属院的独居老人，少数几个是其他家属院的。
虽说老饭桌的业务才刚起步，但之前她们都有给学生们备盒饭的经验，再加上有街道办的护工来店里帮忙，所以并没有那么手忙脚乱。
“四菜一汤，两荤两素，这样的菜码可以吧？”
“可以的，没问题。”
“为了照顾爷爷奶奶们的口味，主要还是以清淡为主，在保证味道的前提下，最好是低油低糖、少酱少盐，那今天先来一道丝瓜炒肉怎么样？然后再来一个酸甜口的三杯鸡？”
“我觉得行，天气一天天热了，酸甜的菜开胃。”
“汤的话，今天先做绿豆百合汤吧，你们觉得呢？”
“好的，那我先把绿豆泡上。”
厨房里，就数苏禾的年龄最小，随便拉出一个护工都有比她更丰富的工作经验。
别看苏禾的声音又轻又软，比不上叔叔阿姨们的大嗓门，小小的一只在厨房里就像是捣乱的小孩子一样，可护工们全都很听她的话。
说是要有商有量、多多交流，有什么意见一定要提出来，但苏禾把每个问题都想得很全面，就算是想要从鸡蛋里面挑骨头，也找不出有什么错漏。
所以大家是心甘情愿地听从她的差遣，成为她有力的左膀右臂。
为了不耽误店里的生意，老饭桌的午饭时间定在十一点，十一点护工们会把做好的盒饭送去各位爷爷奶奶的家里，所以早上九点半之前就要把食材全部准备好。
十点开火，十点五十出锅，这样就能保证每一份饭菜的新鲜。
“小苏啊，锅里蒸得是啥？”
刚才都在忙活着手上的活，没留意苏禾在锅里放的东西，等到那股香味顺着锅沿飘出来的时候，大家才被勾得吞咽着不断分泌的口水。
“卷煎。”
苏禾一边说一边关掉火，然后隔着一块布把锅盖打开。
就在盖子被打开的一刹那，“呼”的一股白气顶了上来，厨房里原本的生菜生肉味儿瞬间被压了下去，满屋都是那股子肉香混着蛋香的荤味，里面好像还加了一点点的白胡椒粉，霸道的辛香带着那味儿一个劲儿地往人鼻腔里钻。
“今天给老人们准备的菜里，好像没有这个菜吧。”有人问道。
“对的，”将笼屉里的盘子端出来，苏禾赶忙吹了吹手指头，“这是咱们自己吃的，大家一大早来忙活都辛苦了，可以吃点卷煎垫一垫。”
护工：！！！
人与人之间的善意是相互的。
虽说一开始护工们来店里帮忙，主要是为了准备给老人们的饭菜，但他们来到店里的时候，趁着食材还没送来，不仅主动帮忙把外面打扫了一遍，原本快用完的垃圾袋也补充了新的。
为了感谢他们，苏禾就做了一点卷煎，让大家忙累的时候可以垫垫肚子。
哒，哒……
把卷煎切成半只宽的片，再调一个蒜泥醋的蘸汁，苏禾并没有因为他们是护工就做得很随意，就像是对待普通的顾客一样，把卷煎在盘子里摆得漂漂亮亮的。
切好的卷煎一片片在盘子码了一圈，跟小齿轮似的，圆溜溜的，最外面的那层鸡蛋皮是很漂亮的金黄色，油润润的，里面是像树的年轮一样一圈一圈地卷着。
粉色的是猪肉泥、黑色的是木耳，还有白色的马蹄碎和透明的粉条……几种颜色搅合在一起，光是这么看着，就透着一股家常的实在劲儿。
“尝尝看？”
把那一碟蘸料放在盘子中间，苏禾用布轻轻地把盘子边缘的那滴水拭去。
“这多不好意思。”
护工赶忙用围裙擦了擦手，还没等他拿起筷子，另一名护工就已经捏起一片放进了嘴里，“那我就不客气了。”
“嗯～！”
刚咬下去，他就发出了一声惊叹，看着手里咬剩下的半片，他不住地点着头。
那蛋皮带了一点小小的韧劲儿，稍微跟牙齿较了下劲，紧接着就“噗”地一下破了。
跟炸丸子用的肉馅不一样，卷煎里头的肉馅紧实又弹牙，一点也不柴，咬下去时，还会有咸鲜的汁儿滋出来，木耳、粉条、马蹄，一点没有抢了猪肉的风头，只增加了爽脆的口感，嚼得时间越长，嘴里的味道就越鲜美。
吮着流到手指头上的蒜泥醋汁，另一个护工问道：“有辣椒油不？”
蒜泥的辛辣和醋的酸能够起到解腻的作用，要是能再来一点辣椒油那就更得劲了！
“有呀。”
把装着辣椒油的瓶子拿给他，苏禾走出厨房朝楼上喊了一声：“大姨，煎卷蒸好了。”
“哎，马上就来。”
就差最后一步了。
放下手里的黑笔，秦冬梅给曹慧看了眼最后定稿的牌子：“这次看着咋样？”
曹慧竖起一个大拇指表示肯定：“可以可以。”
秦冬梅在设计老饭桌的宣传牌子，准备好好地宣传一波，让附近几个家属院更多的独居老人来订餐。
虽然街道办也在帮忙宣传，但不知道为什么，效果似乎不怎么好，除了煤炭家属院之外，国棉家属院、机械厂家属院还有粮食厅家属院都没什么人报名。
酒香也怕巷子深，不宣传哪行？
起码要让附近家属院的老人们都知道有老饭桌，有经济实惠的饭菜可以吃，至于订不订的，那再看他们怎么选择嘛。
现在家禾小馆都靠苏禾撑着，白天在后厨忙活，晚上还要算账，秦冬梅不想让她一个人那么累，便想着帮她做点力所能及的事。
好歹她曾经也独自摆摊卖过馄饨呢，叫卖的事儿她还是能做得来的。
就当做是给苏禾一个惊喜，让她知道自己也是宝刀不老的～
下楼后，秦冬梅只吃了两口煎卷就雄赳赳气昂昂地出门了，光是有招牌还不够，她特地把早上蒸好的发糕也给带上了。
“瞧一瞧，看一看哎～”
“专属老年人的盒饭，便宜实惠、好吃不贵哎～”
“免费的红枣发糕，欢迎品尝哎～”
来到粮食厅家属院门口，秦冬梅又拿出了当年第一次摆摊的勇气，一边大声地叫卖，一边把盘子里的那块发糕切成手指头大小的小块。
估计是开店时间久了，有点不太习惯这样摆摊似的叫卖。
秦冬梅的嗓门倒是不小，可总是不太好意思和人对视，尤其是来来往往的年轻人，他们看她的眼神并没有对老饭桌的好奇，全是对这样宣传方式的不解。
这年头，饭馆的宣传都是发那种彩色的打印传单，只有找不到工作的农民工，才会在马路牙子上摆个牌子等着雇主来把自己带走。
不过那些上了年纪的老年人，还是能接受这种朴素的宣传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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