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楹：【？】
……
半个小时后，陈楹匆匆换了衣服下楼，刚到楼道拐角，她脚步顿了顿。
因为，她没想到谈清川竟还没去休息，他西装革履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的高脚杯中装着喝了一半的红酒。
她一时怔在原地。
为了躲他，她还特意过了半个小时才下楼，谁能想到他还没睡。
空气沉默了一瞬，最后还是谈清川先开口：“你要出门？”
“你、你怎么知道？”
陈楹无由来地心虚，有种被抓个正着的感觉。
谈清川平静地说：“你换了衣服。”
想着解释得越多反而越容易让人起疑，陈楹含糊地说道：“嗯，我出去一下，一会就回来。”
没等他回应，砰地一声，门已经关上，本就空荡的房子变得更加冷清。
全身上下的血液仿佛在逆流，谈清川放下酒杯，走到二楼的阳台，从高处往下看，夜色里，陈楹正朝往对那栋米白色的别墅走去。
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阿楹, 你在……看什么？”
夜色如铅，陈楹站在露台，望着不远处出神, 周译铮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她后背微微一僵。
若无其事地把头发挽至耳后, 她慢慢侧过身。
“没什么，在这吹吹风。”
她没有说真话。
她只是发现，原来从这里刚好能看到她三楼的书房，此刻那里竟还亮着灯, 难道谈清川还没睡？
还是说，他在等她回去。
如果是后者, 那她现在就要开始想借口了。
胡思乱想了一阵，以至于周译铮和她说话时她都有些心不在焉。
周译铮敏锐地捕捉到她的异样, 顺着她的视线, 他看到了对面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喉咙泛起酸味。
“在我这里，还要想他吗？”周译铮失落地低下头, 像做了错事担心被主人责罚的小狗, “我让你来这里，你是不是很为难？”
他主动承认起错误,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那你回去吧, 没关系, 我今晚可以一个人呆着。”
看着他怅然的神色, 陈楹又有些于心不忍。
她想，来都来了。
那就陪他一会。
她看了眼腕表：“那我一个小时后回去。”
周译铮给出客观的判断：“一个小时，不够。”
陈楹没听出他话里有话, 她嗤笑了声，伸手捏他的脸，就像以前一样。
“你刚才在微信里，只说让我过来陪你半个小时。”
怎么现在又说不够了。
“我们不够时间做.爱。”
陈楹这下倒是真的愣住了，没想到他竟然用这么平淡的语气说出这么露骨的话，她缓缓抬眼，对方眼神清澈干净，仿佛只是在讨论吃饭喝水以及天气。
不过面对这样一张脸，还真的让人难以抗拒。
“还是你在骗我，”周译铮眼神瞬间变得黯淡，他自厌自弃地扯了扯嘴角，笑得苦涩，“你不是说喜欢我的脸和身体吗？那你怎么都不想要我。”
还没等陈楹说话，他就拉着她的手覆在睡袍上，掌心下是温热的皮肤，紧实饱满的胸肌，甚至还能感受到他此刻急促的心跳。
夜色里，他凑近在她耳边低声说道：“我还准备了冰块，以前你很喜欢的。你喜欢我把冰块含在嘴里，从——”
炽热的吻打断了他的话，陈楹双手勾在他后颈处，不管不顾地吻了上去。
……
结束时，陈楹身上汗涔涔的，呼吸凌乱，半天没缓过来。
她有点想抽烟。
拉开他床侧右边的抽屉，没看到烟，倒是看到了好几盒没开封过的，她意外地挑了挑眉。
“看来你在国外学了不少。”她随手挽起长发，好奇地问，“交了几个女朋友？”
不知怎么，听到她的话，周译铮脸色顷刻间冷了下来。
“没有。”
陈楹转头看他：“周译铮，你可以说真话的。”
五年了，时间在往前走，怎么可能会有人一直停留在原地。
周译铮冷笑了声：“没关系，你可以不相信。”
对上他的眼神，陈楹心里有了些异样。既然聊起来，她也没打算隐瞒。
“因为，我后来喜欢过很多人。”
“我知道。”周译铮别过脸，下颌绷紧，“你试婚纱那天说过了，可以不用再说了。”
只要她不提起，他就可以继续自欺欺人。
“这栋房子，你是什么时候买下来的？”
周译铮当然不能告诉她真话。
“回国前。”
陈楹眉头紧皱：“可你住这里，他总有一天会发现的。”
连她都觉得这一切实在太荒唐，要是让谈清川发现他就住在对面，她不敢想象那会是什么样的场面。
“不会的，明天等他的车离开了，我再出门。我答应过你，不会破坏你们的感情，我一直记得的。”
陈楹移开目光，没和他对视，声音干涩得不像话：“周译铮，其实你可以有一段正常的、健康的恋爱，而不是和我这样的人纠缠在一起，何必呢？”
手背忽然一热，是他的眼泪砸了下来，像在她的心口短暂地烫了一下。
“陈楹，你是不是……又不想要我了。”
指甲嵌入掌心的肉，陈楹又忍不住心软，一瞬间，她好像有很多话想说，但又不知道该说哪句，最后只能任由这样沉默着。
不多时，外面下起了雨，雨声淅淅沥沥的，在窗台溅起水花。
“周译铮，明天我们去逛超市吧。”
“好。”
“等忙完上午的事，明天一整天都可以陪着你。”
其实她也在倒数，倒数他们还能在一起多久。
她从未有过这种感觉，在得到的同时也在经历失去。
她竟然希望时间可以就这么停止，或者那一天永远都不要到来。
“真的？一整天都陪着我？”
“嗯，”陈楹顿了顿，又说，“不过我现在要走了。”
“今晚别回去了，”环在她腰间的手收得更紧，周译铮声音闷闷的，“这么晚，他肯定已经睡了，免得待会吵醒他。”
好像也有道理。
万一吵醒了他，倒是不知道该找什么借口圆回去。
陈楹最后还是留了下来，不过在睡觉前，她还是严肃地强调了一下。
“周译铮，我们明天不能再这样了。”
“这样，是怎样？”他明知故问，
“不能再滚到一张床上去，”陈楹看着他，“其实我也没有很热衷于这种事。”
他笑道：“是吗，那为什么以前每次见面，你都要拉着我做。”
“周译铮！”
陈楹恼羞成怒，拿枕头砸他。
就这么闹了好一会，陈楹累得不像话，眼皮渐渐变沉，靠在他怀里很快就闭上了眼睛，呼吸平稳。
周译铮静静地看着，不知过去多久，他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晚安。”
*
早上八点，陈楹在周译铮这边吃了早餐才回去。
在推开门前，她想不到竟然这么巧，谈清川这会正好在吃早餐，屋里没有开灯，他慢条斯理地用刀叉切锯着盘中的食物，见她进门，晦暗不明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一言不发。
陈楹竟觉得有些毛骨悚然，因为，他好像是在……打量她。
陈楹欲盖弥彰地解释了句：“我去晨跑了，下楼的时候你还没醒。”
“嗯。”谈清川懒懒抬眼，冷淡地应了声，“来吃早餐。”
“你吃吧，我吃过了。”
空气彻底凝滞，陈楹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心跳霎时停了一拍，呼吸几近凝滞。
“吃过了？”握着刀叉的手就此停下，谈清川用方巾擦拭嘴角，眼神阴鸷，“在哪吃的？”
“马路对面有间早餐店，跑完步饿了，就随便吃了点。”
人心虚的时候，话就会变得特别多。平常她根本不会回答这些问题。
“是吗？”谈清川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得像结了冰的湖面，“那家早餐店，比我做的好吃？”
陈楹没听出他话里的深思，随口说道。
“差不多吧，我去公司了。”
去楼上换了身衣服，八点十五分，陈楹离开别墅。
门关上，屋里彻底陷入黑暗，谈清川仍坐在餐桌前，脸色阴沉得骇人，他靠在椅背闭上眼睛，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从进门那一刻开始，她就一直在撒谎，一次又一次。
漏洞百出的谎言，她甚至根本没有用心去编。
下了雨的天气，她却说她去晨跑。
她说她下楼时他还没醒，她根本想不到其实他一整夜都没有合过眼。
在回来之前，她连脖子上的吻痕都没有遮掩干净，像是并不担心他会发现。
她漠视他到了这种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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