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陈楹很想否认，很想告诉他，那只是她一气之下所说的话，但否认过后呢，又能改变什么。
“在回国的飞机上，我就在想，如果你很喜欢他，那我该怎么办。其实很久之前，我就在你学校公寓的书架上看到一本书，封面写着‘感谢谈清川同学的馈赠’，那是我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那时候我还想不到，这个人以后会成为你的丈夫。”
陈楹手心攥紧，不知为什么，听他说起过去的事，她竟然胸口沉甸甸，有些喘不过气。
“五年前，我们分开那天，他出现在学校公寓，打开门，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我是谈清川，陈楹的未婚夫’。
后来，我不止一次后悔，后悔那天打开这扇门，后悔相信他所说的话，后悔为了所谓的自尊，对你说了那么伤人的话。”
陈楹怔在原地，大脑如同被病毒入侵的电脑，无法进行最简单的思考和运算。
她好像一下又回到五年前的那个冬天，漫长，寒冷，压抑。
关于那个晚上，她几乎记得所有的细节，气味，温度，还有声音。
在回来的路上，她还在计划着和他的旅行，还在盘算着要教他滑雪，给他买滑雪服，她以为他还能陪她很久很久，但一切就这样戛然而止。
原来发生了这么多事。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周译铮，其实他没说错，我的确是要和他结婚的。回到当时，我也依然不会为你而放弃婚约，现在也不会。”
“我知道。”他声音很闷。
“那你为什么要回来？就算我现在和你在一起，也只是玩玩而已。”陈楹望向这沉沉的夜色，喉咙哽得厉害，停顿了许久，她才把话说完，“我还是会和当初一样，用完就不要你了。”
“那你愿意吗？”话音落下，毫无预兆地，周译铮的眼泪从脸颊滚落，他拉过她的手抚在自己脸侧，“你还愿意玩吗？”
第50章 第五十章
“玩？”陈楹眼底闪过意外的神色, 惊诧于他竟会妥协至此，指腹抚过他脸颊上湿润的泪痕，从眼睑到下颌, 动作很轻, “那让我看看, 你会什么？”
周译铮眼中只剩茫然，眼尾微微泛着红，似是感到慌乱无措。
“所以，你什么都不会。”
“我可以学, ”他垂下眼睑，看上去有些可怜, “就像以前一样，你教我。”
“陈楹, 我的所有都是你教的。”
亲吻, 拥抱, 性.爱，他的身体早就烙下了属于她的印记。
“周译铮, 你应该知道, 我是一个没什么道德感的人，我确实很喜欢你的脸和身体, 所以我不介意在订婚前回忆一下我们的过去, 但就像我说的, 我还是会和当初一样, 用完就不要你了。”
陈楹承认, 她是在故意膈应他，她故意说出那么伤人的话，为了能让他死心。
她无意与他纠缠, 但他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在她面前，她一再地为他破例。
她本能地感到危险，她抗拒这样的感觉。
“那我们还有两周的时间，”周译铮像是根本不在意她说的后半句话，“其实哪怕只有一天我也会答应的。”
“真的吗？”
仿佛在试探他的底线一般，陈楹饶有兴致地观察他脸上的表情，说出口的话越来越过分。
“那你现在把衬衫的纽扣解开。”
“双手背在后面，跪下。”
只有一秒的迟疑，他便依言照做，抬手缓缓解开最上方的纽扣，露出衬衫下起伏的饱满的胸肌线条。
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纽扣……这么多年未见，他的身材不再如从前那般清瘦，变得极具张力，宽肩窄腰，标准的倒三角形，腹肌紧实，腰侧两道人鱼线上青筋游走凸起，更是引人遐想。
他今天还穿了黑色的衬衫，和身上白皙的皮肤色差鲜明，在她的注视中，他将双手背在身后，脊背挺直，跪在她面前，又仰头看向她。
“是这样吗？”
从前他的表情里还有一些被羞辱的意味，现在只剩下渴望，期待，以及对命令的服从。
陈楹转身去酒柜里取下一瓶红酒，拔掉软木塞，瓶身倾斜，绛色的红酒淋在他身上，从锁骨往下，淌过腰腹间块块分明的肌肉，敞开的衬衫已经湿透，紧紧贴在肌肉上，呼吸起伏间，更显诱人。
空气中蔓延着红酒醇厚的香气，陈楹双手环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就像是在看一件属于她的艺术品。
俊美矜贵的脸上泪痕未干，皮肤染上红酒的颜色，在灯光下泛着靡丽的光泽。
她本想欣赏他的无措，又或者，她只是想知道他能做到什么程度。
然而，他只是鼻子皱了皱，表情莫名有些性感。
他低声说道：“红酒，有点凉。”
“如果我感冒了，你会来看我吗？”
陈楹没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怔怔地站在原地。
“你愿意惩罚我吗，当初是我太要自尊，对你说了那么伤人的话。”他把脸贴在她的掌心，皮肤滚烫得吓人。
“陈楹，这五年我过得很不好。
刚到美国的第一年，几乎每一天，我都在怀念过去我们在舂城的日子，可我知道，我不可能让你一辈子和我呆在那样的地方，我知道我一定要努力站在更高的地方，才能配得上你，才有资格站在你身边。
来纽约的第二年，我的生父找到了我，他和我相认，你知道那一刻我在想什么吗，我在想，如果他有像谈家一样的背景，那我们是不是还有可能？可惜，他不是，他不是盛恒集团的周家，他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企业家。
第三年，有个叫Adam Vance 的投资人看到了我开发的程序，向我抛出了橄榄枝，也是在那一年，VELA正式成立，我开始没日没夜地工作，团队逐渐壮大，所幸，你还没和谈清川订婚，你那时候正和一个德国人谈恋爱。
我想，或许我还有机会，如果公司顺利上市，或许我就有了一点点站在你面前的资格。我本想等上市后再回国，可是来不及了，你要和他订婚了——”
陈楹不忍再听下去，打断了他。
“周译铮，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他再说下去，她怕她真的会心软。
“我知道。”周译铮仰头看向她，眼神脆弱又迷人，“在你订婚前，让我陪你，好不好？”
“你玩得起吗？”
周译铮点头，语气诚恳：“我会很听话的。我不会破坏你和他的感情。”
陈楹半信半疑，没接话。
“你要不要和我玩个游戏？”直到此刻，他才从地上起身，拿过一旁干净的眼罩，“我先帮你把眼睛蒙上。”
他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
但鬼使神差地，她竟点了点头。
墨绿色的眼罩戴上，眼前只剩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听觉反倒变得异常灵敏，她只听见细微的脚步声，随后是盖子开合的声响，这未知的一切让她神经紧绷。
终于脚步声渐渐靠近，下唇传来冰凉的触感，小巧的银勺探入唇齿间，淡淡的甜味在口腔里蔓延，他的指腹抵在她脸颊，替她擦去不小心沾上的草莓酱。
她以为是什么，结果只是喂她吃草莓冰淇淋。
这需要弄这么大的阵仗吗？
她的想法实在太容易猜，周译铮不免轻笑了声。
“你好像……很失望？”
话音刚落，他就吻在她的唇上，红酒混合着草莓冰淇淋的味道，甜里带涩，冰淇淋的凉意在口腔化开，让人忍不住战栗，周译铮的吻技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么青涩，但比从前更温柔，他逐渐深入，又拉起她的手抚在自己的胸口。
黑暗中，她的手指刚触碰到他的皮肤，就在这时，她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
一切戛然而止。
“手机响了，要听吗？”周译铮问。
“谁的？”
他一字一顿地说：“谈清川。”
“不听。”
“没关系，你听吧。”
周译铮体贴地替她接通了电话，又将手机放在两人中间。
谈清川的声音从听筒传了过来。
“你在哪？”
“外面。”
“你几点回来，我提前把浴缸的水放好。”
戴着眼罩，陈楹什么都看不到，但感觉到周译铮此刻正在舔她的掌心，酥酥麻麻的痒意仿佛正顺着血管流动，她呼吸不由乱了半拍。
“不知道。”她喉咙发紧，“今晚不用你做这些。”
“为什么？”谈清川反问得很快。
前两天让他做，他不乐意。
现在不让他做，他也不乐意。
陈楹不说话，他又问了一遍。
“你今晚几点回来？”
这会，周译铮忽然咬了一下她的手指，她不由闷哼了声。
像是察觉到这边的动静，谈清川突然问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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