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译铮瞳孔微震，诧异地看向她，内心不知经历了怎样的波动，最后还是抬手，缓缓解开了最上面那颗扣子，露出衬衫领口下一小截锁骨。
他别过脸，表情像是在做什么极为羞耻的事。
陈楹似笑非笑地说道：“这么乖，叫你解一颗，还真的就只解一颗。”
察觉到她的靠近，周译铮抿紧唇，屏住了呼吸。
“你到底要做什么？”
夜风吹拂，空气中弥漫着桂花的香气。
陈楹的手抚在他脸侧，指腹沿着下颌缓缓向下游走，温柔的声音如同蛊惑：“听话，把衣服脱了，好不好？”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似被钉在原地, 周译铮几乎不敢相信他听到了什么，大脑嗡地响了声。
低头，陈楹仍在看他。
即便是说出这样的话, 她的眼神仍旧澄澈明亮而坦然, 仿佛这只是一句稀松平常的话。
忽然想到什么, 周译铮喉咙干涩，压低声音：“你和时濯平时也这么玩吗？”
陈楹一愣。
没想到他的关注点竟然是这个。
他很介意吗？
“当然不。”她勾着他的脖子，眯起眼睛向他撒娇，“宝宝, 我只对你这样。”
谈了这么多段恋爱，这些话她早就信手拈来。
严格来说, 她也不算是撒谎。
因为通常不用她开口，时濯就已经脱得一干二净了。
“先进来吧。”
她下巴抬了抬, 示意他进门。
门关上, 周译铮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攥紧的指节泛白，又一点点松开, 最后那修长的手指才缓缓抬起, 放在衬衣的第二颗扣子。
解开。
那微妙的布料摩擦声，在这密闭的空间里无限放大, 耳畔传来若有似无的痒意。
然后是第三颗, 第四颗……
暗流涌动, 气氛变得灼热, 在她的注视下, 周译铮只觉得皮肤也变得异常滚烫，如同发了高烧。
陈楹抬头欣赏着他此刻的表情，以及衬衫下的身体。
冷白的灯光下, 他的皮肤白得像上等的羊脂玉，细腻而温润，肩膀很宽，但腰窄而紧实，呼吸间，腰腹处块块分明的肌肉随之起伏，连那两道人鱼线都格外引人遐想。
“我记得你腰上有一颗红色的痣。”
想起那日在男生宿舍的情形，陈楹走近了一步，仔细观察他右侧的腰间。
只是，她目光倏地一顿，忍不住勾了勾唇。
“怎么这就……了？”
她甚至碰都没碰他，只是看了看而已。
“陈楹！”
周译铮眉头微蹙，耳后根霎时红得像要滴血。
他正要说些什么，陈楹的手却覆在他锁骨处，又缓缓往下，冰凉的指尖不紧不慢地滑过，引起一阵战栗……
“想要？”
她语调很轻，尾音上扬，眼神中闪烁着促狭的光。
周译铮动也不敢动，立刻屏住了呼吸，全身的血液在急速流动，大脑已经停止了思考，感受到身体的变化，他不安地喘着粗气，立刻按住她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玩够了吗？我要回去了。”
看到他脸上愠怒的表情，陈楹轻笑了声，终于收回手。
他看起来像是真的生气了。
衣服穿上，周译铮已经走到门口，身后又传来陈楹黏黏糊糊像撒娇一样的声音。
“周译铮，你会做饭吗？”
他脚步停顿，回头。
“我饿了。”
她直白地提出需求，又圆又大的眼睛期待地看向他。
周译铮叹气，迟疑了片刻才开口：“你想吃什么？”
陈楹莞尔。
看来确实会做，否则不会这么问。
“随便，你看冰箱里有什么。”
傍晚在谈家没吃多少东西，这会确实饿了。
说完，她走进门，右手自然地挽起后脑勺的头发，又拿过一旁的鲨鱼夹固定，脸颊旁的几缕碎发从耳后滑落。
未等周译铮回答，陈楹就去了楼上换衣服。
她下楼那会已经快晚上九点，刚走到楼道就闻见厨房传来的香气。
周译铮背对着门口，肩膀微微前倾，正在低头切姜丝，刀工不算漂亮，但他神情却格外专注，仿佛在对待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
旁边锅里的粥已经煮开了，在咕噜咕噜地冒着泡，剥好壳的虾仁盛在碗里。
这还是陈楹第一次看见有男人在这幢公寓的厨房里忙活，还觉得有些新奇。
她静静地靠在门口看了好一会。
初中寒假那会，她和谈清川曾在英国的一个寄宿家庭生活过一个月。
那年，伦敦的冬天下了雪，每天早晨七点，陈楹醒来都会看到头发花白的老爷爷在厨房里给老奶奶做饭。
他穿着一件复古款式的针织灰毛衣，背微微弓着站在料理台前，慢悠悠地把鸡蛋煎至溏心，随后又把半熟的溏心蛋连同滋滋冒油的培根夹在吐司里。
在老奶奶用餐前，他总要把牛奶再热一遍，才端至她面前。
那曾是她对“爱情”最初的想象。
“以后就算我老了，我也会像埃里森先生一样提前做好早餐，让你睡醒就可以吃到热乎乎的饭。”那时稚气的谈清川对她许下了天真无邪的承诺。
……
半个小时后，陈楹终于尝到了周译铮的手艺。
在她面前的是一碗清淡的南瓜虾仁小米粥，口感竟比她想象得要好，南瓜已经煮至泥状，入口即化，绵稠糯甜。
陈楹尝了一口，抬头望向站在对面的周译铮：“怎么这么贤惠？很好喝。”
被夸了，周译铮也还是没表情。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
“你今天为什么会来这里？”她问。
他欲言又止，最后闷声回道：“我们约定好的是半年。”
哦，原来是这个原因。
她本来都要放过他了，他倒还挺有契约精神，主动送上门来。
其实那天的事，她后来回想起来，情绪确实有些过激了。
可她生气的是，她特意从国外带回来的礼物，他竟然看都不看就拒绝了，而她还浪费了这么长的时间给他选，甚至在回来的飞机上，她还设想过他收到礼物时开心的表情。
她除了对谈清川，还没有对谁有过这样的耐心。
喝完粥，陈楹把瓷白的碗往前面轻轻一推。
“我还以为是你舍不得我呢，”她勾了勾唇，手指在桌面上无节奏地轻敲，“那你给我道歉，上次的事就一笔勾销。”
本以为像他那样高自尊的人会纠结许久，但没想到周译铮下一秒就开了口，语气诚恳。
“对不起。”
陈楹倒还怔了下，呼吸也停顿了片刻。
“对不起，陈楹。”第二遍重复时，他郑重地加上了她的名字，“之前答应你的事，我没有做到。”
“你说过，你生气的时候，要第一时间把你哄好，吵架的时候，哪怕你做错了，也要先向你认错。这些我都没有做到。”
陈楹挑眉：“哦，所以你觉得是我做错了？”
“……没错。”
周译铮没掉陷阱里去。
陈楹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事终于翻篇了。
“周译铮，你家在哪？”
他顿了顿，说：“舂城。”
“舂城在哪？”
她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地方。
“离这里很远吗？”
“嗯，”周译铮望向窗外，目光也变得怅然，“在北城的西南边，离这2300公里。”
“哦。”
陈楹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她本也就是随口一问，很快又换了别的话题。
*
晚上十一点半，周译铮回到宿舍。
推开门，宿舍里灯还亮着，机械键盘的敲击声和滚筒洗衣机运作时沉闷的声响夹杂在一起。
见有动静，张树恒掀开遮光帘，好奇地从上铺探出脑袋。
“译铮，你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图书馆不是十点就闭馆了吗，现在都十一点多了。
他留意到今天周译铮穿了一件此前从未见过的衣服，还是这么冷硬沉闷的蓝色，要不是周译铮，他还真想不到谁能把这件衣服穿得像个样。
可以想象这个颜色穿在自己身上大概会像是在街上卖保险的。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周译铮摘下运动手表，淡淡地说：“去找女朋友了。”
“什么？？”
“女朋友？”
这回不仅张树恒被吓到，连许鑫扬都诧异地摘下了耳机。
看来接下来这一周，校园论坛的话题有了。
“我、我刚没听错吧，”张树恒追问，再度确认，“你是说，你有女朋友了？”
他今天才答应了朋友的妹妹说要帮她要微信，还蹭了别人两顿饭，怎么这转头就有女朋友了。
“嗯。”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许鑫扬游戏也不打了，转过电脑椅八卦，“怎么之前没听你提起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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