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商渊，蚩阎脸上的喜悦瞬间少了两三分，“醒了，一炷香之前他就醒了。”
听到师尊平安无事，乔宁不禁勾了勾唇角，又问道：“那他人呢?”
“你那么关心他干嘛?”见乔宁三句不离商渊，蚩阎有些不高兴道，“他是神族的人，自然有的人是去关心，用得着你嘘寒问暖?”
老爹这一句话一下就把她给噎住了。
看着身上的那件长衫，乔宁忽而回过了神：是啊，离开了魇境便不再是师尊的道侣，哪里还有去关心他的身份呢?
见乔宁不说话，蚩阎这才捧起了她的手，温柔地摩挲着她手背的冰凉，“他在外面，在床上躺了多日，梧夜让他走动走动恢复元气。”
“我去看看他。”
乔宁从床上艰难地站起身来，双脚踩在地上时，从所未有的真实感让她心里的惆怅又加深了几分。
桃夭说过，以商渊的修为，若非自愿毁灭元神，世间是不可能有人能伤他性命的。
哪怕强如迷失了心智的老爹，也做不到伤他性命。
可若不是在魇境中毁灭，他又是怎么醒来的?本该在魇境中消失的自己，又怎么能安然无恙地回归现实?
“道祖，是我没有管束好手下的弟子，出了这样的变故，我愿一力承担后果!”
门外，鎏华派的掌门墨华跪在商渊跟前请求原谅，鎏华派的一众弟子也从院外一路跪到了山腰。
瘴气是从三生相的副本中流出的，而三生相的副本之中就只有鎏华派的弟子。
事后，鎏华派的参赛弟子也承认了，是他们打开了夹带有瘴气的法器，想要靠瘴气消除构造结界的仙气，没想到竟然会酿成大祸。
坐在石凳上休息，商渊端着杯盏淡淡地撇去杯中的浮沫，听着墨华的道歉，他冰冷的脸上看不出有丝毫的情绪。
不愧是道祖，恢复得竟然如此之快。
乔宁记得，他昏迷的时候尚是奄奄一息，面色如土，没想到这才刚醒来不久便已痊愈。
品一口杯中的清茶，过了许久，他才轻描淡写地开口道：“众人无事便好，该怎么处罚是你的事，我玄极门不便插手，只是一点，今后若再有此类事情发生，我绝不姑息。”
不管是魇境之内还是之外，他还是那副老样子，律己以严、待人以宽，只是在他的脸上却再也看不到有丝毫快乐的痕迹。
“师尊?”乔宁试探着叫了他一声。
商渊抬头望了她一眼，脸上并没有太多波澜，“听梧夜说，是你前往魇境将我带出来的?”
乔宁挠了挠头，推辞道：“哪啊，还是因为师尊福泽深厚，我不过是误打误撞罢了。”
商渊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僵硬地挤出一丝笑意：“多谢。”
“就只是一句多谢?”
见他态度这样冷淡，蚩阎头一个不乐意，“我女儿为了救你，差点连命都搭进去，你就只是一句多谢?”
“那你想怎么样!”彭冢也不怯他，壮着胆子顶了他一句。
蚩阎将女儿护在怀里，毫不客气地说：“自然是要护我家宁宁周全了，飞升、渡劫一回一个坎儿，若是不拿出命保护她，这说得过去吗?”
“你!”
“这是自然。”
彭冢正要怼他，却被商渊打断了话。
缓缓从石凳上站起身来，商渊从容又淡定，“她是我门下弟子，此事不用魔尊提醒，我自会护她周全。”
这套官方的说辞自是没什么问题，可在乔宁听来却总觉得不适。
若是在魇境之中，若自己还是师尊的道侣，或许这句话再从他的嘴里说出来，便会是另一番意味吧。
在魇境之中发生的事她还历历在目，师尊手心的温度，胸膛的心跳声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魇境中千万年的时光，她都不曾丝毫忘记，回到现实才不过几个时辰，可看到师尊冰冷的目光，关于发生的一切，他似乎一点都不记得了。
看来魇境，终究不过是一场梦罢了。
梧夜从屋里走了出来，想要帮商渊缓解下尴尬：“既然乔宁也醒了，不妨让我再给你俩搭个脉?”
见蚩阎准备开口回怼，梧夜再次抢先一步堵住了他的嘴，“因为乔宁进入了商渊的魇境，所以若是商渊有何损伤，定是会影响到乔宁，以防万一，我必须给他们二人同时诊脉才行，如何，还要问吗?”
梧夜把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蚩阎自然无话可说，只好回到屋里将床榻铺得软和点，让女儿坐得能舒服些。
回到屋内，梧夜用法术连系着商渊和乔宁的脉搏。
扑通扑通……
有力的跳动声与心跳相似，连续不断地跳动声犹如大大小小的雨滴掉落在玉盘之上。
“九尾狐呢?怎么不见九尾狐?”梧夜诊脉时，乔宁闲来无事便四处打量道。
蚩阎下意识地向后挪了两步，“你先好好把脉，一会我去给你找。”
过了片刻，梧夜收回术法，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说：“看来魇境并没有影响到你们二人，不论是元神还是躯体，都没有受到损伤。”
拿起搭在乔宁手腕上的帕子，梧夜随口问了一句：“现实中不过是过了两个时辰，不知你在魇境之中呆了多久?”
“差不多两万年。”
“两万年?!”梧夜不由地震惊道，“那肯定是发生了不少事吧，可还记得些什么吗?”
忽然被问到这事，乔宁有些局促，余光看了眼身边的商渊，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老爹，不敢急着去接他的话。
在魇境里发生了什么?呵，那发生的事可太多了!
跟商渊谈了场恋爱，顺便当上了掌门夫人，目睹了两万年前的神魔大战，顺带还和自己的娘亲处了闺蜜，和自己亲爹拜了把子?
这么多的事，说出来可是七天七夜也讲不完啊。
在场的人这么多，估计各个都想听她将这八卦，哦不，是把这故事给囫囵个地讲清楚。
她才不会遂了他们的愿!
“师尊，你还记得什么吗?”乔宁赶紧将锅甩给了一旁的商渊。
商渊接住乔宁的锅，一个借力打力又丢回到她手里，“梧夜是在问你，你先说。”
乔宁：???
作者有话说：
第134章
“您是师尊， 是长辈，自然是您先说。”
身为堂堂祖安小公主，就没有乔宁甩不出去的锅!
商渊定定地看着她， 丝毫没带怕的， 微微勾起唇角， 轻描淡写道：“为师让你先说。”
乔宁：……
梧夜原本不过是随口一句罢了，两人这表现， 倒像是碰到了一块烫手的山芋，谁都不敢接。
可他俩越是不敢接茬，就越证明其中有事。
不行不行，这八卦今天必须听到手!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 还真的对乔宁在魇境中的所见所遇产生了好奇。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这么神秘啊。”
“莫不是这回忆带了点颜色?”
“去你吗的!我闺女还小，能发生点啥带颜色的事?再乱说我给你一眼炮!”
被他们这么一问，乔宁紧张地端起茶杯， 试图用杯中的清茶掩饰自己的不安。
和师尊谈恋爱的事绝不能说，哪怕是在魇境， 这事儿也是难以启齿。
“我， 我记不清了，”乔宁抿了一口茶， 言辞闪烁道， “我就记得我碰上了我娘亲， 然后又投入玄极门当弟子，其他的事，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啥?你碰到你娘了?!”
蚩阎那耳朵跟装了雷达一样，乔宁支支吾吾地想要遮掩过去，他却听了个清清楚楚。
他一把抓住乔宁的手， 片刻间，眼神里同时闪烁着喜悦与泪花，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如何，你有没有跟你娘说我想她了?她在那边过得还好吗?身子怎么样，胖了还是瘦了?”
看着老爹听到娘亲消息时激动的样子，她又回想起了在魇境之中，两人的恩爱模样。
余光看向旁边的师尊，理智告诉她必须把事实给咽回去!
乔宁：“我就记得我碰到我娘了，别的事儿我也记不清了啊。”
戛然而止的喜讯让蚩阎扑了个空，眨巴了两下眼睛，他“蹭”地一下转过头，看向了一旁的商渊。
商渊放下手里的茶杯，没有人注意到他微微一蹙又立刻舒展的眉心。
看向乔宁，他清冷的眼神似乎又变得更加冷冽，只是淡淡地回他道：“我也不记得了。”
“怎么会这样?”
听不到更多关于乔云冉的消息，蚩阎立刻变成了撒泼的孩子，揪住梧夜的领口死命地摇晃，“我不管，我要云冉，我要云冉!你赶快帮他俩把在魇境的记忆找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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