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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断翅的凤凰妖异绮诡， 红眸也泛着被污染的深紫。
跟青年夙凌相比，眼前人的容貌更年少，更加俏丽， 攻击性却也更强。
挑起的眉骨，透着冷峭，既漠然又疏美。
脸上未净的血痕更是平添杀伐。
他看起来像是个漂亮至极的人形武器，外貌轻盈， 眼底却沉重如峰。
宁音蓦地想起有过一面之缘的枭主。
她支支吾吾， 悄声问道：“你……你真的是我夫君吗？”
夙凌低手扣住宁音的腕骨， 很流畅地往里灌灵力， 他的神情寡淡：“你每天晚上睡觉都抢被子，非常爱哭， 喝半杯桃花酿就醉过去了。”
他怎么记得这么清？
“好了， 好了！”宁音怒目圆睁，“我知道你是我夫君了！”
她的脸颊泛红，羞耻地掩住夙凌的唇。
“但是夫君你怎么变样子了？”宁音靠在夙凌怀里，“你变小了好多， 脸也不一样了。”
她抬起水眸， 眼底是纯净的茫然。
“这是个意外， ”夙凌濯净脸上的污血， “死境诞生时， 我的尸骨恰巧在这附近。”
他的嗓音清亮：“所以我直接来到了故躯里。”
夙凌的脸濯洗干净后， 更加的明彩耀目。
在宁音看来，苍境除却那张漂亮脸孔，没有任何优点。
但她不得不承认，他们这对好友真是颜值双壁，还像红白玫瑰那样各有千秋。
属性上也刚好是冰火两重天， 怪不得后面有那么多三|批描写。
宁音在凰文世界待久了，脑子里偶尔也会蹦出些凰色。
但在夫君面前这样想，太对不起他了。
宁音蹭来蹭去，好奇地问道：“夫君，你是闻仙君吗？”
她对南境的了解不算太多，这里的历史最复杂纷乱。
宁音被应决关着的时候，没事就是看书。
但每次一看南境她头都要大了，这里的种族繁多，每个族群又各有支系，日常就是混战，偶尔还跟四境有牵扯。
好在NPC会给她介绍背景。
前不久她刚刚听说过闻仙君身死的事，现今就遇到她夫君的残躯。
小说世界的巧合很少。
第一幕出现的枪支，第三幕一定会响起。
“凡间是这样称呼的吗？”夙凌神情微怔，似是想到了很久远的事，“应该算是吧。”
他不太问世，除却天下苍生外，对万事都不算太挂心上。
这一世他身上一定发生了许多坎坷。
揭开别人的伤口是很不好的事情。
宁音心疼地摸摸夙凌的断翼，她没有多问，小声地说道：“夫君，疼不疼？”
被污染的断翅，是没法再飞扬的。
在炼狱火中涅槃多次，寻常的疼痛对夙凌来说早已无足轻重，更何况这是仙蜕多年的尸骨。
宁音胆子那么小，见到鬼都吓得半死，还敢来碰他的尸身。
但被她真的抚摸到时，那颗在火焰里灼烧经年的心，有种莫名的触动和摇曳。
“不疼。”夙凌拢住宁音的小手，低声说道。
断翼被污染得太严重，显得丑陋而可怖。
夙凌揽过宁音的腰，抱着她站起身来，他的身躯太大，羽翼又无法收回，忍痛的嗓音微微沙哑：“找到阵核了吗？”
“没有，夫君，”她的小脸低落，“不过我猜阵核肯定是人。”
宁音提着她的小灯和地图，把连日来发生的事全都给夙凌说了一遍。
她做了很少有用的事，但夙凌却摸了摸她的头：“你很勇敢，音音。”
宁音雪白的长发被风吹动。
她望着黑暗迷雾里的夙凌，忽然闷闷地说道：“夫君，你这一世过得很辛苦吧。”
宁音张开手臂，回身拥住夙凌。
毛茸茸的脑袋贴着他的衣襟，在寒凉阴冷的死境中带来温暖。
夙凌揽住宁音的腰身，眼眸微阖：“不辛苦。”
他牵着宁音的小手，行走在至深的黑暗里，红眸被污染大半，只余下星点般的残火，却依旧灼灼到能将天光照彻。
跟孜孜以求问道长生的修士们不同。
长生种普遍冷漠寡情，对他们而言，找寻生命的意义是极为重要的。
凤凰却不一样。
每一次涅槃都是新的开始，容貌、身世、记忆会重新来过。
直到在烈火中灼烧的某一日，往世悄无声息地苏醒，若是始终顺遂平安，重生也就是真的新生了。
夙凌行走峭壁之巅，他无时无刻不是清醒执着的。
但近乎永恒的生命也带来倦怠。
宁音却好像看不出他的疏离与冷漠一样，她是条小水龙，胸腔下的那颗心却炽烈如火。
可是这样好的小孩子，却连经脉都被毁尽了。
“等事情解决后，”夙凌呢喃般说道，“夫君帮你报仇。”
宁音提着小灯，很认真地看地图，她没听清夙凌的话语，仰眸看向他：“你说什么，夫君？”
他抚了抚她的长发，嗓音如玉：“没什么。”
进入鬼阁要走阵法，宁音想了一路怎么带夙凌进去，结果他抬手一道火光就将那阵法给点亮了。
他真是bug级别的战力，都死了还能打。
宁音目瞪口呆，山路难走，魑魅魍魉又多，夙凌没等她开口，就抬手将她抱了起来。
她攀上他的肩头，辩解地说道：“我没有害怕，夫君。”
“我现在胆子可大了，”宁音给夙凌指方向，“我都不太怕鬼了。”
夙凌没摇头也没点头，他揉了揉她的头发，轻轻“嗯”了一声。
回到落脚点，就像是回到庇护所。
宁音第一次对这个住处如此心安，但问题又来了，她那个女鬼修室友要怎么办，这应该是个关键NPC。
她悄悄摸进去，灵机妙算地想到一个好办法。
宁音把角落里放着的屏风搬过来，严严实实地挡住她的帐幔。
做这事时，她有种藏男人的错觉。
但实在没办法了，这个可恶的剧情还是要走。
夙凌的断翼透着死气，宁音却全然不怕，她跑到他翅膀完好的那边，窝进他的怀里，睡了连日来最舒服的一觉。
实在是太累了，她连他们俩身上的血污都顾不上处理。
夙凌这个身躯已死多时，连带他的神魂也虚弱起来，以前他是不用睡觉的。
现在宁音都醒了，他还在阖眸沉睡。
哪怕这是死境她也受不了脏。
宁音用灵力滋出小小的水流，把他身上的血迹和伤痕好好地清理了一遍，她夫君这一世真是好惨，连给他收尸的人都没有。
她越想越难过，啪嗒一声眼泪就掉下来了。
宁音掌握灵力越来越娴熟，给夙凌洗干净后，她把他的翅膀也洗了洗。
就差给他的断翼弄个蝴蝶结绷带。
宁音惆怅地守着她夫君。
这算不算因祸得福？她虽然没法再用灵气，但是无痛解锁了灵力的使用。
在东域时她费劲得要死要活，才勉勉强强聚气成功。
现在灵力玩得炉火纯青，境界都感觉提升了很多呢。
唯一不好的是灵力得夙凌喂，如果可以的话，宁音还是想自己聚气修炼，希望功法真的有用吧。
等从死境出去后，她就要加油练习了。
不能总让人护着，宁音的梦想可是成为修真界最年轻的渡劫期修士，然后把所有欺负过她的人都突突了。
她正在这里左思右想，女鬼修这个NPC突然来拉她走剧情了。
女鬼修急匆匆地说道：“师尊要见你，快过去。”
宁音听到声音，就立刻放下帐幔走出去。
她好脾气地应道：“好，我现在就去。”
宁音最后看了眼沉眠中的夙凌，还是赶快走完剧情离开，她夫君似乎跟这个时空真的排斥得很厉害。
知道死境的boss师尊就是奚清尘以后，宁音没那般害怕。
她就害怕系统非让他们擦枪走火，生米煮熟饭。
她这回学聪明了，准备直接用灵力轰开地下室的门。
但宁音没想到的是，她刚刚推开正门，冰冷的蛇尾就缠缚住腰身。
蛇鳞的触感惊悚，她惊叫一声，便被按在了腐朽的木门上。
妖鬼般的恐怖面目，深长乌黑的蛇身蛇尾。
鬼修中都少有这般可怖模样的，他已经不能称之为是人，简直就是纯粹的魔物。
尖长的信子朝着宁音的颈侧舔舐，青白的獠牙亟待刺破她的皮肤。
她心底生惧，但紧绷之下的胸腔里跃动的却是欣喜与渴望。
这太诡异了。
樊姑娘是愿意为她的师尊献身的。
甚至可能愿意为他而死，那她到最后为何会崩溃杀掉这里的所有人？又是怎样凭借势单力薄的一己之力毁掉鬼阁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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