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等姜容婵回过神，皇帝率先松开了手。
他眼中划过一丝无措，显得手忙脚乱，心跳快得难以喘息。
长睫缓缓动了动，仿佛醉酒后变得极其迟钝。
分明从书中学了那么久，也知晓该如何做，但此刻却莫名动弹不得，狂喜到指尖阵阵发麻。
凭借本能，皇帝将姜容婵牢牢摁在身下，舔了下干涩的唇。
耳畔仿佛有声音反复告诫：慢一点，等会别咬得太用力，会弄疼她。
姜云翊被胜雪肤光晃得发晕，鼻尖浓郁芬芳更浓。
“阿姐……”
他喉结微动，眼皮跳了下，一点点低下头。
姜容婵以为自己在做梦，眼前情形太过怪诞离奇。
皇帝将脸埋在雪里，朝圣似的深吸口气，稍稍仰头，下颌在雪地抵出微微凹陷的涡。
姜容婵动不了，扫视一眼四周，无论怎么挣扎，皇帝都能堵住她去路。
她脑中空白，仿佛一切都在霎那发生。
不过眨眼的功夫，腰下半点遮掩也无，被皇帝一错不错盯着看。
他的目光太过灼热，又太过仔细认真，如观奇珍异宝，舍不得触碰，先用眼神一寸寸赏玩。
羞耻顿时涌上心头，姜容婵浑身发抖，嘴唇动了动，近乎恨声道：“你放我下来。”
姜云翊闻言，望着柔腻如羊乳的肌肤，半阖上眼，忽然不敢再看下去，唯恐成事前迷得头晕目眩，被姜容婵当猫儿狗儿哄着离开。
眼见皇帝非但不曾动摇，反倒更坚定心思，姜容婵脸色泛白，捂着胸口道：“山君，我忽然心口发闷。”
姜云翊顿住，刚想笑阿姐又拿这种把戏骗他，却脸色一变。
近在咫尺的秀眉紧蹙，总含情的桃花眼水雾朦胧。
她唇瓣微动：“我不舒服，想出去透一会儿气。”
皇帝定定看着她，将帐幔一把扯下，唤门外女使进来。
隔着重重纱帘阻隔，他吩咐道：“将窗打开。”
萧瑟晚风入窗，拂动一层层垂下的轻纱。
女使不敢抬头望其后影影绰绰的两道身形，默默退下后掩上门。
少年唇角翘起，“阿姐怎的不呼救？”
姜容婵眼皮一跳，被他戏谑的语气激得恼怒。
“她手无缚鸡之力，惹怒你除了一死，还有旁的下场么？”
女人声音清脆，全然没有身体不适的迹象。
皇帝脸上淡笑渐渐消失，盯着她卸去防备的脸，突然开口。
“阿姐，云关侯送给我的消息，是真是假？”
姜容婵眼眸陡然睁大，难以置信看向面无波澜的少年。
猝不及防被戳破，她脸色顿时泛白，心口凉意幽幽，冰得胃里难受得想吐。
姜云翊垂眸望着下意识后退的女人，重又一把握住她脚踝，将人拽到眼前。
“阿姐怕什么，我又不会怪你，”他笑意似有若无，“但演也得演得像一些。”
姜容婵脸色变了又变，声音发颤：“你把云关侯怎么了？”
皇帝轻飘飘道：“当然是严刑逼供，以欺君之罪夷三族。”
他凝视女人眼底水色，旋即轻笑：“我说玩笑话呢，阿姐莫怕，我哪有这般暴虐无道。”
“我猜出来的，”少年鸦羽似的眼睫垂下，声音如风吹碎玉般悦耳，轻快道：“阿姐怎会因我几句话，便否决父皇当年所言，自是比我提前查到了什么，先发制人想哄骗我。”
“若非如此，你今夜为何没想到骂我是……”皇帝语气微顿，含着笑意吐出那个词：“背弃人伦的禽兽。”
因为她一早知道，他不是她的弟弟。
姜云翊先是因欺骗升起沸腾怒意，其后便是蓬勃蔓延的喜悦。
阿姐宁愿撒谎劝他退缩，都没有翻脸无情直接让他滚开。
姜容婵眼见皇帝唇角愈发上扬，诡异得骇人，头皮发麻想夺榻而逃。
少年手臂硬得似铁，将她钉在榻上。
外面等候的女使俱是僵住，面面相觑以为自己听错了。
方才一声戛然而止的尖叫，像是殿下。
此刻细听，却半点动静也无。
一墙之隔，榻上女人脸颊红若海棠，闭着眼咬紧指尖。
今秋皇帝赐了株玉壶春，前些时日落雨，女使忘记收进廊下，淡粉花瓣吹得零落坠地。
女使奇怪：“秋雨不大，怎就催打得这般可怜。”
姜容婵模模糊糊地想，那雨是软的，却比冷硬的罡风还要磨人，何况是花。
急促沉重的呼吸钻进耳朵，她刻意忽略，闭眼吞下呜咽，身子不停颤抖。
姜云翊没过多久便抬头，淡翠色衣襟早洇成深青，分不清原本模样。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舍不得似的舔了下唇瓣，意犹未尽地回忆。
想继续，但怕她受不了。
皇帝眉头蹙紧，前襟湿得紧贴肌肤，这才到哪里，怎么就把她逼成这样。
姜云翊在此处毫无经验，全凭书简上文字，忍不住起身给她倒了杯茶水。
少年温柔嗓音响起，落在姜容婵耳朵却似耀武扬威。
“阿姐，多补一些水。”
她慢悠悠回过神，脸色顿时青白交加，抓起里衣想遮掩腿根，手腕却被猛地扣住。
姜云翊凝视残留的淡红指痕，指尖慢慢拂过，柔声道：“我忘了收力，下次定然不会。”
“没有下次，”姜容婵试图一点点掰开皇帝铁般硬的指节，哽着喉咙道：“你往后不许再来我府上。”
他脸色微变，旋即笑了笑，温声应道：“好。”
幽黑瞳孔却始终映着那朵玉壶春。
比花秀气小巧。
阿姐怜惜花草，他自然知晓她心疼那朵被雨打坏的玉壶春。
花而已，有何可以怜惜？
少年眼睫颤动，心尖涌起晨雾般弥漫天地的怜惜。
可怜。
沾染雨水的花瓣可怜，含露吐香的花蕊可怜，湿淋淋的纤弱花枝也可怜。
可怜到让他疑神疑鬼，精神变得脆弱敏感。
恨不能含进嘴里，吞进腹中，彻底阻绝旁人窥伺的可能。
皇帝手指攥紧，盯着身下疲倦不堪的女人，目光寸寸掠过平坦雪白的小腹。
柔白似昙花。
方才他瞥见昙花颤抖吐露的样子，极美。
想再看一遍，然后吞下所有。
姜容婵听见少年喃喃低语，良久才听清楚。
“阿姐这般好，是上苍不公平，”皇帝嘴唇微动，“竟让你遇见我这样的人。”
院内女使们伫立不动，望着逐渐变淡的月色，不敢出声。
直到云苓到院内，她们才松口气，压低嗓音让她拿主意。
“殿下在里面多久了？”云苓蹙眉问道。
“约摸……”女使粗略估计，“两个时辰。”
云苓松了口气，“那快到上朝的时候了。”
皇帝这么多年没误过一次早朝，他不想走也得走。
里面没什么声音，云苓惴惴不安，不知什么境况。
她安慰自己，或许只是和衣而眠。
那种事，总归有响动的。
寅时，长信殿来使宣太后旨意。
云苓如看救星，上前叩门。
未过几时，门被轻轻推开，皇帝示意他们小声。
“阿姐还在睡着。”他声音极轻，含着淡淡的愉悦，令众人安心几分。
姜云翊一眼瞥见长信殿的内侍，目光不由发冷，道：“何事？”
“太后宣殿下今日辰时后入宫，”那宦官毕恭毕敬，顿了下硬着头皮道：“太后还说，让陛下也随长公主一道去。”
皇帝终于冷笑一声，惊得宦官后背冒汗，余光大着胆子瞥向皇帝的脸，想窥探其神情。
便是这一眼，宦官被惊得僵如石头。
天子白皙如玉的脸颊，有几道绯红指印。
一看就是被谁扇过耳光。
偏皇帝看上去心情极佳，宦官突然不敢再多留片刻，准备急匆匆回去禀告太后。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心血
皇帝离去时， 特意吩咐：“阿姐身子疲倦，睡下不久，你们莫要叨扰。”
现下已快辰时， 云苓估摸着时间进来。
“殿下？”
云苓迟疑着又喊了一声，见仍旧没有动静，伸手撩开一条缝隙。
榻上的女人睡得正沉， 脸颊犹如软玉，晕着绯色，似骨子里透出的秾艳， 若海棠醉日， 满面春情。
云苓莫名脸热， 总觉得只消看一眼，便会被艳丽姿容烫着。
“啪嗒”一声，帘上玉钩突然掉下。
姜容婵朦胧中睁眼，察觉榻边有人， 还未看清便下意识起身，屈膝打算踹过去。
锦被滑落，露出星星点点吮吸出的红印， 梅花似的遍布双腿。
从脚踝上方一两寸， 蔓延至……云苓连忙挪开视线，慌张道：“奴婢去拿亵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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