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秧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老爹已经知道了这小少爷是谁了吧？”
老王爷点点头，继续张开手臂护住身后犊子。“陛下来了也不能从我镇南王府拿人。”
“老爹，我没打算把他交给陛下。”虞秧又叹了一口气：“阿龄，你自己是怎么想的，跟大姐姐说说？”
少年的头从老王爷身后探了出来：“大姐姐，我哥真的带不走我？”
虞秧点点头，没有说话，谢嘉龄想起皇兄刚才看见大姐姐时那奇怪的反应，心里又多信了几分。
他从老王爷身后走了出来，昂首挺胸的说：“那我想去看看海，我还没有上过船呢。”
打发了小少爷后，虞秧和老王爷回到屋里，老王爷一开口便问：“陛下的事，你是怎么想的？”
虞秧想了想，摇头苦笑：“说实话……我不知道。我完全没有做过再见他的准备，但真见上了的时候，我对他并不反感，但还是有些害怕。”
老王爷半信半疑的问：“你会害怕？”
虞秧哑然失笑：“你女儿也是人，也会害怕，但我怕的不是陛下本人。”
老王爷神色凝重，认真的说：“你怕他的感情，就像当年一样，太沉重了。”
虞秧点点头：“老爹你知道当他想也不想就跪在我面前，叫我主人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
她轻轻一笑：“我在想，这个场景他在脑海里到底预想了几多次，为什么这一切是那么的水到渠成，还有……为什么我第一个反应并不是狠心拒绝。”
“我根本就回应不了他的爱，但时隔十年原来我已经不忍心再和他一刀两断，这些情绪当中到底有多少是我真实的感情。”
老王爷默默听罢，他站了起来走到虞秧身旁，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现在想不通的话，那就不要强迫自己去想了。”他柔声安抚，“你的心里总会有一个答案的，而你要做的，只是等待这个答案自己浮上面来。”
……
自从谢嘉龄住进镇南王府后每天的晚膳都是他和虞秧、老王爷三个人在用，平时的气氛都是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模样，谢临渊加入之后虞秧和老王爷倒没什么，只有谢小少爷一个人坐立不安起来。
“阿龄你放心，有大姐姐在，你哥不会逼你回去的。”虞秧看了一眼另一边坐着的谢临渊：“陛下说是不是？”
谢临渊垂眸，顺从的说：“朕都听虞大人的。”
谢嘉龄目瞪口呆的看着旁边那两个人，这真的是他的皇兄吗？怎么在大姐姐面前，就像狗在主人面前一样听话。
此刻的他对大姐姐的钦佩已经是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了。
见虞秧对自己鼓励的微笑着，小少爷更加鼓起了勇气，拿起桌上酒壶朗声说道：“难得今日我们齐聚一堂，小弟敬大家一杯，今晚不醉无归！”
虞秧伸手敲了他的额头一下，一脸鄙夷说：“你这台词是从哪里学来的，不伦不类。”
小少爷本来正往自家皇兄的杯中斟酒，被大姐姐这么一说正想着怎么开口反驳，一分了神手中的酒便倒在了谢临渊的怀里。
“嘶——”
谢临渊的衣服从胸口到下腹彻底湿透，他咬牙切齿的大喊一声：“谢，嘉，龄！”
倒泻的酒液彻底浸湿了谢临渊身上的锦衣，湿衣紧紧的贴在身上，也彻底暴露了帝王那具龙躯的轮廓。
虞秧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皇帝陛下下腹处的轮廓，脸上笑意变得意味深长起来。她借着谢临渊回房更衣的时候，前后脚地来到客房门外，就在他褪下锦衣的那一刻，一下子推开了门。
“陛下的龙体里带了东西。”她的声音平无波澜，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她的目光瞥向了皇帝陛下的下腹之处，此刻她和真相之间就只隔着一条薄薄的亵裤。
谢临渊也不再隐瞒，红着脸点了点头：“是的。”
虞秧的目光一下子冷了下去，她的声音乍听之下依旧平和，却带着压止不住的愤怒：“谁给你放进去的？谁给你的胆子在我面前戴着那东西的？还有阿龄，你一向在他面前戴着那些奇巧淫\具吗，你又置他一个尊你敬你的孩子于何地？”
看着虞秧一副怒火中烧的样子，听着她连珠炮似的质问，一直在她面前诚惶诚恐的谢临渊却忽然笑了。
他的眼神变得温柔似水，夹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得意；在虞秧越渐变得危险的目光之下，他缓缓解开裤子，下面那朵银光闪闪的牡丹无所遁形。
“是大人给朕放进去的啊。”
十年前的记忆一下子如潮涌上，猛烈的潮水一下子溶化了虞秧眼里的冰寒，也彻底淋熄了她心里的怒火。
那是在炼锋号出事之前，她某次入宫玩弄帝王的时候，因为他用身后的“风水宝地”夹笔批阅奏折逗得她高兴了，便随手“赐予”皇帝陛下这件折磨人的“礼物”。
那时她不过是喜欢看皇帝陛下那副含羞忍辱的模样，还想看他在大朝会上既羞耻又不适但又不能在一众朝臣面前暴露出来的窘迫，没想到时隔十年，那东西依旧还在。
“陛下还是每日只把它拿出来两次吗？”
谢临渊点点头，弱弱的说：“大人，朕一直都很听话的。”
这根本不是听不听话的问题。虞秧叹了一口气道：“这东西对你身体不好，十年来每日只拿两次对你的身体更是不好，还是不要了吧。”
谢临渊脸色煞白，一脸警戒的用双手掩住那朵银色牡丹，踉跄着连连后退：“我不要，不可以拿……”
虞秧怎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心里只觉一阵难受，嘴上却依旧好言相劝：“陛下，你留着这东西是没有意义的。你想想这十年来，你每天用它来折磨自己，我有回过头来哪怕一次吗？”
谢临渊的泪水像断线珍珠一样滚下脸颊，他一下子跪了下去，一路膝行到虞秧跟前，小心翼翼不敢用力的拽住她的衣袍下摆：“我知道它对大人来说没有意义，但是对我来说，它是大人唯一留给我的东西，是我这十年来唯一的寄托，没有它，我是真的活不下去……”
很不合时宜的，虞秧骤然想起谢小少爷在公行里认得的那几件器物，似笑非笑的睥睨着匍匐在地的皇帝陛下：“还有笼子、尾巴、勉子铃，陛下就是用这些东西来怀缅臣的？”
谢临渊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我……我……”
他“我”了半天还是说不出一句话来的窘态大大的取悦了虞秧，她禁不住轻笑出声，但很快便冷却下来：“陛下，你应该知道，就算你怀缅得再多，对我来说还是一点意义也没有的。”
谢临渊哭得更凶了，眼泪鼻涕都流到了虞秧的袍角上；他一边哭着，一边颤抖着说：“我知道无论我做什么都不会改变大人的想法，我也知道这次贸贸然来到南境，闯进大人的生活，并不会改变大人对我的看法。大人就当是给我留个念想，没有这个念想，我这些年根本找不到活着的意义，所以，求求你了，求你不要再看，也不要再理我了。”
虞秧默默听着他的惨情告白，看着他那副惨兮兮的样子，半晌才皮笑肉不笑的“哦”了一声。
“不要再理陛下是吗？”她把尾音拉得长长的，似笑非笑的道：“看来陛下有了那些死物就足够了，不需要臣这个主人来管束陛下这条皇帝犬了，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9章 欲买桂花同载酒（六）
“主……主人？”谢临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虞秧轻笑一声， 靴尖挑起他的下颌：“怎么，陛下不愿认我这个主人？”
谢临渊又呆了半晌，才点头如捣蒜，下巴在靴面上擦得通红：“狗狗愿意， 主人， 谢谢主人愿意管我、教我、给我机会……”
大颗大颗的泪珠滴落在靴面上， 虞秧故作轻松的笑笑，在他面前晃了晃脚：“你看你，把主人的靴子弄脏了，该怎么办？”
谢临渊连忙伸出舌头去卷靴子上的泪珠，没多久整只靴子都变得湿漉漉的，虞秧笑骂一声：“笨狗。”
看着谢临渊一双小狗眼睛骨碌碌的看着自己， 脸上一副难以置信的狂喜，虞秧心里一时五味杂陈。
她也说不清楚自己在说出主人两个字的时候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是被谢临渊感动了还是对他恨铁不成钢，又或者只是一句水到渠成的、冲口而出的话。
“谢临渊， ”她难得连名带姓的唤他。“你的爱我不知道怎么回应， 我也有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懂得怎么去爱另一个人，但是我收了你，我就会去管教你， 训诫你，给你一个归属， 这就是我现在可以给出的回应。”
谢临渊抬首，目光炙热的仰望着她：“主人不用给我对等的爱， 你肯再收了我，这就已经是最好的回应了。我本来是真的什么也不会求、什么也不敢求的……”
……
谢小少爷终于等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出海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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