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黛听他说了半天，没一句自己爱听的。
“就这啊!”阮黛撇嘴，趴在阳台栏杆上，“还以为你会……你起码会觉得我能上ACL的。”
Brella看向阮黛的背影，对面是一栋老旧的仿哥特建筑，让他想起两年前的米兰狭窄的街道，想起那个决赛前夜，自己一个人同样也在阳台吹风。
Brella轻声说道：“现在都是萝卜坑，哪有青训的位置啊，到时候肯定会送青训去全国大赛的，那真不如打次级……”
“一个也没有吗?我也不行吗?”阮黛反问，“我以为……至少会有俱乐部愿意拍我，哪怕让我上场一次，就算为了热度也可以啊，给我一次机会就够了!”
另一个世界的阮黛，初登赛场，就打碎了所有质疑。
Brella忍不住笑了：“嗯，没错，你很厉害，你也很漂亮，你还是个女生，对吧，但你知道上一个厉害的、漂亮的女选手出现，是什么时候吗?是西风神，她上场已经有两年时间了，从她上场到现在，不知道多少俱乐部复刻了多少这样的女选手，有的打出来了，有的打不出来，这不是厉不厉害的问题，现在的问题是……”
小伞见阮黛回头，语气一软。
“现在不会有人对漂亮的、厉害的女选手有任何期待了，这也就意味着，你跟任何一个青训生，没什么区别。现在是，明星选手的时代，豪门俱乐部任何一个位置都是萝卜坑了，如果一个全是粉丝的明星选手不主动下来，俱乐部是没有勇气下他们的。所以……没人敢给你机会的。”
阮黛想说什么，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她一进入这个世界，就为入营而努力，又在象牙塔般的青训营里呆到现在，她根本就对这个世界所处的电竞环境，一无所知。
但她又再次听到了“西风神”的名字。
从刚入营时靳晴晴口中的偶像，到solo教练时轻松赢下于纨的现役明星选手，她突然有种奇妙的感觉，好像原本世界自己的一夜成名，正是这个世界两年前西风神所经历的。
那现如今，应该是自己原来世界往后拨两年的时间线——
此时，联盟化的红利早已被吃尽，取消升降级导致联盟一潭死水，没人愿意给新选手机会，只能靠现存明星选手卖线下赛门票，恶性循环。
即便是S12开始的女选手逐渐首发上场，也不过是“流量选手”的另一表现形式，治标不治本。
即便阮黛从论坛中看到S13已经推行临时席位制和强制回购制了，但两年之期的规定，滞后性太久了，没人知道即将到来的S15会发生什么。
“当然啦，我也希望你能打出来，希望你们五个人都有队伍拍下，不过……”
小伞趴在阳台栏杆上，额角那块平时被刘海挡着的伤疤，随着晚风时不时露出来，声音越来越小，像是自言自语：“可能我是老了，已经到了信命的年龄，听说如果不连冠的haul，是不可能隔着低谷期再次拿到S赛奖杯的……命运很难改变的，只能顺从，只能调整心态了。”
阮黛皱眉：“你一个世界冠军，跟我说调整心态呢?”
Brella沉默，他确信自己作为吃操作的ADC，这辈子不可能拿下S冠的那天，还是跟阮黛solo的那天。
“当然是好好调整心态，享受我的高薪和……”Brella自嘲笑笑，“下坡路咯!”
阮黛声音轻快而干脆：“我可不信命。”
回头又看向Brella：“你能别感时伤秋了吗?明天是我们选秀大会好日子，没人愿意听你说丧气话!而且你如果摆烂的话，那走下坡路是活该，懂吗?保不齐哪天真的气到你们俱乐部老板，然后不知道哪个赛季推出来背大锅，然后直接被俱乐部罚下，然后……直接让甘凌凌上首发!”
Brella哑然失笑：“那……也可以。”
阮黛哈哈大笑：“开玩笑的，你帮助我们队夺冠了，已经改变我们这群炮灰命了，所以……没准儿你也可以，而且，没准儿你命里就是双冠呢!”
Brella看着阮黛说话时的呵气，她好像整个人都热气腾腾，刚想说什么，收到一条池回的微信：“哥，下楼一下。”
阮黛见他表情凝重：“怎么，坏消息?”
Brella皱眉道：“池回这个人，从不叫我哥的。”
第59章 竞拍日
等到Brella下楼的时候, 看到池回坐在大厅的沙发上。
穿着奢侈品牌最新的成衣线，搞得跟拍广告一样。Brella微博上刷到许多爱豆穿同款，但他比那些有大使代言title的爱豆上身都要早。
Brella过去：“怎么回事啊, 你头一次叫我哥, 有点瘆人……”
“哥，你能帮我付一下钱吗?”池回开口就是一颗惊天巨雷。
Brella瞪大双眼：“不是吧，你怎么也跟那群沙雕一样要逃单啊?少爷, 这顿饭钱还不如你的衬衫贵，不至于吧?”
像小伞这样拿过冠军的C位选手, 一年大几百合同拿着, 几万块的饭钱不算什么，跟队友扯皮也不过是开玩笑而已。
但池回可不一样，从他一年前来到FTG开始, 几乎有他在的场合他都会付账。开始老选手们不好意思让这个未成年青训买单, 但后来见他吃穿用度太过讲究, 也逐渐厚脸皮了。
要不是他的手法确实过硬，赛训组还觉得不能招他这种家境太好的选手, 怕他吃不了苦呢。
“你在开什么玩笑呢?你为了请那谁吃饭，请了我们所有人，到结账的时候你又说自己没钱?”小伞觉得这个电竞圈还是太颠了, 池回都没上大名单呢，就染上竞人抠门恶习了!
“我哪有专门请阮黛吃饭啊，我跟阮黛就是好朋友, 你别乱说!”
Brella：“……”
“你觉得……你该解释的，是这句话吗?”Brella一整个无语住了, “而且谁说阮黛了?!”
池回解释道：“刚刚我是打算刷卡买单的, 但我的卡不知道怎么回事了, 每张卡都刷不了。”
他手上还拿着那张据说是四十万透支的信用卡。
Brella哼了一声：“嗯呢，我的银行卡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之间，余额就莫名其妙地减少了诶，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得有人在盗刷，要不咱俩一起去报警吧!”
“我没跟你开玩笑。”池回无奈。
“我也没跟你开玩笑，我真不信你各个软件余额还没有个三四万。”
“原本是有的，但……”池回适时地闭嘴了，就算跟Brella关系不错，刚刚的事情也不打算讲给他的。
刚刚池回原本想去阳台抽烟的，但看到阮黛跟Brella在那里聊天，想到阮黛也不抽烟，就下楼去街道透透风，顺便可以买单的，正好碰见了孙刻强。
或者说，他明显已经徘徊犹豫很久了。
之前叫他一起来，孙刻强推托说探望住院母亲不来的。
不过池回也没所谓，跟他打招呼还问他阿姨情况如何，说要不一起上楼，大家都在楼上呢。
但孙刻强有些欲言又止，顿了顿还是开口问道：“小黛也在吗?”
池回看到他依旧穿着初遇时的格子衬衣，今天降温，他套了件青训营的外套。刚下过雨，空气中都带着潮湿的泥土味。
“她也在的……”池回换了种说法，“她……好像在跟Brella聊天呢，怎么了?”
“我是，就是想见见她，有点事情找她。”
孙刻强看上去有些急切的样子，让池回莫名有些紧张。
池回眯眼，再次询问：“怎么了?Brella应该在跟她聊明天竞拍日的事情，很急吗?”
孙刻强深吸一口气：“我想要借钱。”
池回挑眉，没想到是这句话。
孙刻强又继续解释道：“因为之前拖欠了床位费、petct还有术后人血蛋白……这些都没法报销，我原本打单子是差不多够用的，没想到在营里突然要动手术，弟弟妹妹都瞒着我，现在已经不能再拖了，所以我想说……因为小黛直播人气很高的，所以想着，当面问她借钱。”
孙刻强为了力证真实性，还絮絮叨叨讲了很多细节。
但池回都没有认真听，只觉得莫名松了口气。
“原来是这样，阮黛的直播合同是星海吧，要到月底才能提现呢，现在才17号，而且她哪有钱呢，”池回的语气轻快不少，“这样，咱们也算同窗一场，要不我借你吧，还差多少?”
说着，池回拿出手机，准备转账。
“啊?”孙刻强有些愣住了，没想到池回竟然主动借给他钱。
他跟池回整个青训营从未同队过，甚至最后几天的营内联赛，两人同样作为输出C位各自带队，还颇有些针锋相对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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