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夏走到自己工位坐下的时候,旁边的戚许已经刷了好久的手机了,看到倪夏坐下来,她一把抓住倪夏的胳膊,把手机屏幕怼到了她面前。
“夏夏夏夏夏!你看!爆了!”
倪夏定睛一看,手机屏幕上打开的正是晚都新闻的官方账号,那条关于孟砚南的专访报道发布时间是今早八点,而此刻是上午十点半,两个小时零十五分钟,阅读量已经破了百万,点赞、评论、转发三个维度的数字都在飞速跳动着,评论区的小红点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翻。
她接过戚许的手机,慢慢往下滑。
开头是文沛写的导语,措辞专业而简洁,配了几张孟砚南在采访中的照片。
第一张照片是他微微侧头回答问题的样子,午后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照进来,在他脸上切出一道道明暗交错的光影,把他原本就深邃的五官衬得更加立体。
第二张是他低头翻阅文件时被捕捉到的,眼帘低垂,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修长的手指压在纸页边缘,无名指上那枚铂金素圈在光线下泛着一圈柔和的光晕。
第三张是他抬起头时望向镜头的瞬间,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下颌的利落线条,都被镜头忠实地记录了下来。
评论区的画风很热闹,倪夏往下翻了翻,各种各样的声音都有:
“等等,这个男人三十一岁了??看着像二十五啊???”
“孟氏掌权人长这样合理吗??不是,财经版块的人能不能都按这个标准卷起来?”
“我承认我之前对豪门总裁小说有点大声了……”
“他鼻子好高啊救命,这侧脸杀疯了。”
“只有我注意到他手上的婚戒吗???什么时候结的婚?完全没听到风声啊?”
“已婚”这个关键词在评论区里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底下的人开始热火朝天地讨论起来。
有人说是联姻,两家强强联合,秘而不宣是豪门的常规操作,有人说你看他提到妻子时那个眼神,如果是商业联姻哪来的这种眼神,肯定是和喜欢的人结的婚,还有人注意到采访中提到的婚礼地点——爱尔兰,瞬间炸出了一堆讨论:
“爱尔兰诶!!那个不允许离婚的国家!!”
“在爱尔兰办婚礼就足以说明一切了好吗,他太太肯定是他很爱的人。”
“而且他说婚礼那天放晴了,他等他的新娘……救命,这什么神仙爱情故事。”
“三月份的爱尔兰,我查了天气预报,那几天一直在下雨的。结果婚礼当天放晴,这不是只有在偶像剧才发生的剧情嘛。”
倪夏一条一条地往下滑,看到有人把自己和孟砚南相关的旧帖扒了出来。
早年孟砚南偶尔出现在财经新闻里,每次都是一张模糊的会议侧拍或者远景,连正脸都看不太清。
这回是第一次有人系统地把他所有的公开影像资料整理出来,从二十四岁接任孟氏到现在的三十一岁,七年时间里的照片拼在一起,清晰地展示了一个男人从青年的锐利到中年的沉稳的蜕变过程。
底下有人评论:“这个男人二十四岁的时候就已经长这样了??他是不是不会变老啊?”
戚许在旁边兴奋地戳她的胳膊:“夏夏你看到了吗?咱们要火了!主编刚才在群里说要全员加班,今天电话已经被打爆了!还有好多别家媒体想要约采访的,都是看了这篇报道过来的!”
倪夏把手机还给戚许,在自己的工位上坐下来,打开电脑。
她的桌面右下角不停地跳出各种消息提示,同事发的、工作群里刷屏的、还有主编单线联系她确认采访细节的。
忙是真的忙起来了,这篇报道带来的流量直接让晚都新闻从一个中规中矩的传统媒体平台,一跃变成了当天所有新闻平台上讨论度最高的存在。
接下来大半天的时间里,倪夏和文沛都在处理后续的工作。
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进来,有的是想要转载报道版权的,有的是想要约孟砚南后续采访的,有的是其他商界人士看了报道之后主动联系想要安排专访的。
杨平坚满面红光地在办公区里来回走,笑得合不拢嘴,挨个拍着同事们的肩膀说“辛苦了辛苦了今天中午我请客”。
倪夏一直忙到下午快三点才终于有了片刻的空隙。
她回到自己的工位坐下,端起早上泡的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戚许也从战线上撤下来,瘫在自己的椅子上,跟着她一起松了口气。
她侧过头看着倪夏,目光里带着一种刚刚刷完八小时手机之后才会有的信息过载之后的亢奋和疲惫。
“我的天哪,”戚许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真实的感叹,“孟总居然英年早婚了,夏夏,你说他什么时候结的婚?”
倪夏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她的目光落在杯子里浅褐色的茶面上,水面微微晃动,映着天花板的灯,像一小片破碎的光。
“不知道,”她声音平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也许是隐婚吧。”
戚许点了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但她的思绪还停留在刚才手机上那些照片和讨论里,歪着头想了想,忽然又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说:“不过真的好羡慕他老婆啊。你想啊,孟总那个长相、那个身高、那个事业……他肯定那个那个非常厉害。”
倪夏正低头喝水,听到这话差点没呛住。
她放下杯子,咳了两声,抬起头看着戚许,脸上带着一种困惑的表情:“你从哪知道的?”
戚许一脸凑得更近了些,声音压得跟说机密一样低:“你没听过吗?鼻梁高的男人……那方面能力强,网上说的,好几年前就有人总结了。”
倪夏的脑子里瞬间不受控制地闪过了某些画面。
书桌上散落的笔和文件,被压出乱码的电脑屏幕,他扣在她腰侧的手指,还有后来那漫长到让人头晕目眩的夜晚。
她想起有一次她被折腾得实在受不了了,迷迷糊糊中含着眼泪问他怎么还没好,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餍足的沙哑。
她当时又羞又气,一口咬在他肩膀上,他嘶了一声然后更重地把她按进怀里,让她那口咬变成了一声带着哭腔的呜咽。
倪夏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脸颊上的温度开始从脖颈往上爬。
她咳嗽了一声,试图把那些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但适得其反,画面赶出去了,感官记忆却还留着,皮肤上仿佛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和他唇齿的气息。
戚许看着她的样子,以为她是被自己这个“鼻梁高能力强”的理论搞害羞了,嘿嘿一笑,又往前凑了凑,眼神里带着一种好闺蜜之间特有的、不怀好意的促狭:“对了夏夏,你老公……那个怎么样?”
倪夏被她这个问题问得猝不及防,差点把手里那杯茶打翻。
她放下杯子,支支吾吾地开口:“也就……就那样,还行吧。”
“就那样?还行?”戚许显然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你就不能具体描述一下?比如时长?频率?感受?”
倪夏被她追问得几乎要找个地缝钻进去,她脸上的红色已经从耳朵蔓延到了脖子根,目光慌乱地扫了一下周围,好在大家都在忙,没有人注意到她们这一角的对话。
“就是还可以。”她声音越来越小,“你别问了。”
戚许眯着眼看了她几秒,目光里带着一种“我懂了”的神秘笑意。
她忽然安静下来,没有再追问,而是一脸高深莫测地靠回自己的椅背上,拿出手机噼里啪啦地打了几个字,然后又放下了。
“那一会儿下班的时候,”戚许语气轻飘飘的,带着一种刻意的漫不经心,“你送我回家吧。”
倪夏狐疑地看着她:“为什么?你不是自己开车了吗?”
“我今天早上没开,”戚许面不改色地撒谎,“打车来的,你就送我一趟嘛,又不远,顺便给你拿点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
戚许神秘莫测地挑了一下眉,嘴角弯起一个满是预谋的、坏兮兮的弧度。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她说。
倪夏看着她那个表情,心里忽然生出一阵不祥的预感。
下午又忙了一阵,五点半的时候主编大手一挥让大家收工。
倪夏收拾好东西,和戚许一起走出新闻大厦。
六月的傍晚天色还亮着,夕阳把整条街道染成了一种温柔的橘金色,行道树的叶子在晚风里轻轻摇晃着,投下一地碎金似的光斑。
戚许坐在副驾驶座上,指挥着倪夏开车。
她的公寓离新闻大厦只有不到二十分钟的车程,楼下的梧桐树长得比六层楼还高,枝叶遮天蔽日,把傍晚的光线过滤得柔柔暗暗的。
戚许从包里掏出门禁卡刷开单元门,拉着倪夏上了楼,一边走一边念叨着“你等一下我马上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