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吓了一跳,想要去关掉电脑,但孟砚南的声音先一步落了下来:“别管。”带着沙哑的笑意,低低地拂在耳畔。
与此同时,孟砚南的气息更近了些,隔着一层衣料的距离,她能隐约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暖意。
倪夏的呼吸微微一乱,不由自主地屏住了。
然后他停住了,她的心跳也跟着漏了一拍。
倪夏不敢动。
孟砚南低下头,鼻尖几乎要与她相抵,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上。台灯的光在他侧脸上投下一片深深的阴影,让他的轮廓显得格外深邃。
他的眼底似乎有暗光在涌动,沉而亮。
“这里,也是甜的么?”他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深处溢出来的。
倪夏被他这句话问得大脑一片空白,脸烫得几乎要烧起来。
她偏过头去不肯看他,下巴却被他轻轻捏住,又带了回来。
他的拇指抵在她下颌的弧度上,低头注视着她,目光缓缓扫过她的唇角,像是在细细端详什么。
“嗯,”他像是品味了片刻,低声给出了一个评价,“甜。”
倪夏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彻底不转了。
台灯的暖光在他们身侧投下一片金黄的光晕,把两个人交缠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对面的书架上。
书架上那些书脊在灯光里泛着深浅不一的颜色,有的被光线照得发亮,有的藏在阴影里。
她的身体渐渐软了下去,被他拢在怀里。
书桌的边缘硌着她的大腿后侧,有些疼,但那份疼被其他更强烈的感官盖过去了。
他贴着她的脖颈,鼻尖埋在她的发间,呼吸又重又热,一下一下地洒在她的皮肤上。
她听到他含混地说了一句什么,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可以吗?"
那两个字沉甸甸地坠落在她的心口。
倪夏闭着眼,几乎是微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她的手指从他的衬衫前襟慢慢滑上来,攀上他的后颈,插进他微湿的发间。
书架上的影子微微晃了晃,像是在无声地为这场发生在书桌上的、被台灯和文件和笔墨见证的亲密,默默地侧过了脸。
第16章 男色误人夫妻生活和
第二天倪夏醒过来的时候,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已经白得晃眼了。
她整个人陷在柔软的床铺里,被子盖到下巴,只露出一颗脑袋,身上穿着一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套上去的干净睡裙。
浅灰色的棉质,和她昨天穿的那件很像,但质地稍微厚一些,带着洗衣液淡淡的皂香。
她迷糊中动了动,感觉到自己全身的骨头像是被人拆散了又重新拼装了一遍,从腰到大腿都酸得厉害。
闭着眼缓了好一会儿,昨夜的画面慢慢地、碎片似地浮上来。
书桌上散落的文件、滚到地上的笔、台灯暖黄的光、键盘被压出一串乱码的电脑屏幕……然后是他低沉的、带着笑的嗓音,问她"可以吗",和她那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嗯"。
倪夏的脸在被子里慢慢烧了起来。
她侧过头去看床的另一侧,空的。
枕头被拍了拍松,平平整整地摆在床头,像是没人睡过一样。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大概放了有一阵子了。
水杯旁边压着一张便签纸,上面是孟砚南的字迹,笔锋利落,带着一股行云流水的从容。
"我去公司了,早餐在楼下,给你温着。"
倪夏把那张便签纸拿起来看了两遍,然后小心地叠好,塞进了床头柜的抽屉里。
抽屉里已经躺着另外一张便签纸了,四月中旬他出差前留下的那张,上面写着"下周回来"四个字。
她把两张纸并排放好,关上抽屉,掀开被子下了床。
迈出第一步的时候,她的腿软了一下,扶着床头站稳了才慢慢往浴室走,心里忍不住又骂了孟砚南,同时也感慨明明他是动的那方,怎么还那么有精力,那身肌肉真不是白练的。
洗漱的时候她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脖颈侧面果然有浅浅的红痕,锁骨下面也有一两处。
她拧开遮瑕膏涂了一层又一层,盖住了大部分,剩下一点实在盖不住的,她只好把睡裙的领口往上拉了拉。
下楼的时候,餐桌上果然放着早餐。一碗温热的红枣小米粥,两只蒸饺,旁边还有一杯温度刚好的豆浆。
碟子下面压着另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粥在锅里,不够自己盛。"
倪夏坐下来吃了几口,小米粥熬得软烂绵密,红枣的甜味完全融进粥里,喝着暖融融的,把一整个早晨都捂得舒舒服服。
她一边喝一边想,孟砚南到底是什么时候起来的。
昨晚他们睡下的时候已经不知道几点了,她那时候困得睁不开眼,只记得他把她从书桌上抱起来,穿过走廊走回卧室,把她塞进被子里,然后自己也上了床,手臂环过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拢进怀里。
她在他怀里几乎是立刻就睡着了,连梦都没来得及做。
而那个人早上却依然能比她早起,熬粥、蒸饺子、留便签、换好衣服去公司。
他是不是根本不需要睡觉的。
倪夏吃完早餐把碗碟洗了,上楼换好衣服,出门去上班。
到了公司的时候还不到九点,戚许已经坐在工位上了,正对着一杯咖啡发呆。
看到倪夏走过来,她抬起眼打量了一下,目光在倪夏脸上停了两秒。
"你今天气色不错。"戚许说。
倪夏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
"有。"戚许托着下巴,把倪夏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目光从她微乱的发梢扫到比平时红润几分的唇色,又从她亮了些许的眼神溜到她脖颈处那片被她用遮瑕膏盖得严严实实的区域。
戚许眯着眼,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一张脸笑得暧昧又促狭,"整个人都亮了一个度,你昨天晚上干什么了?不会是度过了一个难忘的夜晚吧?"
"滋润"两个字被她咬得意味深长。
倪夏正在从包里往外拿笔记本,听到这话手指一顿,然后耳朵尖肉眼可见地开始泛粉。
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无波,但脸颊上那层淡淡的红晕出卖了她。
昨晚和今天早上的画面不由自主地浮现在脑海里,她抿了抿唇,想让自己看起来坦然一点。
但她自己也说不上来怎么回事,明明是三个月只见了四面、清清白白互不打扰的夫妻,最近两天却像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一样。
从那晚一句"速战速决"开始,他们之间的某种界限就模糊了。
两天的次数,比过去三个月加起来还多出不知道多少。
倪夏想到这里,脸更红了。
戚许看见她这副反应,心里那点猜测顿时坐实了一大半。
她嘿嘿笑了一声,也不追问,只是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着胳膊,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慢悠悠地说:"看来是很和谐嘛。你不用回答,你的表情已经回答我了。"
倪夏低着头把电脑开机,鼠标在桌面上胡乱点了几下,假装很忙的样子。
戚许又凑过来一点,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点好奇又带着一点打趣:"不过夏夏,说真的,你们夫妻生活怎么样?和谐不和谐?"
她问得直白,但语气里没有那种让人不适的窥探,更像闺蜜之间随口聊的那种私房话。
倪夏被她问得差点呛到,耳根红透了,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总不能告诉戚许,她和孟砚南的"频率"是从三天前才开始突增的,之前三个月加起来才四次见面。
好在戚许压根没指望她回答,看着倪夏那副红透了脸的模样,戚许自己拍了拍手,做出一副"我已经看穿了"的表情,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也不用回答了,看你这反应就知道很和谐,哎,真羡慕你老公,能天天晚上搂着你睡觉。"
她说这话的时候趴回桌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目光放空地望着窗外的蓝天,语气里带了几分羡慕的软糯:"哪像我,孤孤单单的快一个月了。"
倪夏总算从刚才的窘迫里缓过来一些,顺势转移话题:"你是又想你的小奶狗了吧。"
戚许的男朋友叫吕墨凡,比戚许小两岁,长了一张精致又清秀的脸,大眼睛白皮肤,确实像是从偶像剧里走出来的那种小奶狗类型。
两个人谈了快三个月,聚少离多,每个月见面的次数数得过来,也就三四天的样子。
但戚许陷得深。
"呜呜,"戚许把脸埋进胳膊里,声音闷闷的,"不过他也很快回来了,说是下周杀青,到时候就能回来陪我几天。我终于不用孤枕难眠了。"
倪夏"嗯"了一声,随口问:"他这次怎么这么快回来?之前不是说还有大半个月吗?"
戚许抬起脸来,眼睛里闪着那种热恋中女孩子才有的光:"他说剧组那边进度提前了,而且太想我了,就跟导演申请把他的戏份集中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