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客室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玻璃茶几上放着一杯刚泡好的茶,杯口的热气正在袅袅地升起来。
韩晓琳的手指在包带上松开又攥紧,声音开口的时候带着在努力维持着的客气:“嫂子……你怎么来了。”
安鲤靠在椅背上,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从容的说道:“秦川有事,以后你的事都由我来负责。”
韩晓琳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嫂子,我们不熟,就不麻烦你了。”
安鲤弯了一下嘴角:“你也知道是麻烦啊,那还来找秦川?”
韩晓琳的手指在包带上微微收紧,然后她松开,说道:“我确实有事……有事需要找他。”
“有事就和我说。”安鲤看着她,目光平静,“秦川一个男人哪里懂女人的事呢。还是我们女人最懂女人。”
韩晓琳沉默了片刻,然后她开口的时候,语气里那层客气已经被她自己削薄了一些:“我说了我和你不熟,而且你也帮不了我。”
她顿了一下,随后继续说道:“而且你和秦川哥哥是联姻。你有什么资格替他做主?”
安鲤被这句话激了一下,但她没有生气。
她只是伸手端起茶几上那杯茶,低头抿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的时候像是正在品味什么一样,慢慢地说了一句:“哎呀,今天这杯茶是好茶。”
她把杯子放回杯托上,杯沿碰到托盘发出一声的脆响。然后她抬起眼来看着韩晓琳,嗤笑道:“我们是不是联姻,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是羡慕还是嫉妒?能不能做得了秦川的主,你说的可不算。”
韩晓琳的呼吸变深了一些,尖锐的道:“当初秦川哥哥说要带我回国,我不愿意。要是我当初愿意,秦太太这个位置应该是我的。”
安鲤听完,笑了一下,讥讽道:“你脸是怎么做的?怎么这么厚,你是什么东西,也配做秦太太?”
韩晓琳的脸色暗沉下来:“你不知道我和秦川哥哥在国外的关系。”
“不就是一个做饭的?”安鲤接过她的话,“连我家保姆都比不上,还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韩晓琳被激了,怒道:“我爸爸付出了一条命。”
安鲤看着她,哼笑了一声:“据我所知,你爸是心梗去世的,长期操劳导致的,说起来应该算你害的吧。”
韩晓琳立马反驳:“你胡说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
“如果不是你这么不争气,”安鲤的声音依然平稳,“你爸也不用操劳了。在国外就是一个太妹,正经事干不了几样,还好意思跑这里来耀武扬威?”
韩晓琳的声音更高:“你这是污蔑人!我会告诉秦川哥哥的。”
安鲤看着她,嘴角那个弧度没有收。她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解锁,翻到一页,然后把屏幕转向韩晓琳的方向。
屏幕上是一份整理好的信息页面,条目清晰,时间线完整,每一段文字都是经过核实后汇总的内容,从韩晓琳嫁的那个赌徒的债务记录到她在秦川回国后分别用不同的身份在不同城市之间辗转的轨迹,再到她拿到秦川回国的联系地址后,没有立刻动身,而是先用剩下的钱托人去查秦川的家底。
孟砚南的调查整理得干净利落,一页一页排列整齐的资料夹在文件夹里,时间线标注清晰,每一段信息后面都附有核实来源。
那份材料后来被放在了秦川办公桌上,而他也在安鲤去会客室之前的那天晚上,把内容大致告诉了她。
调查显示,韩晓琳在秦川回国后嫁给了一个当地的小赌徒,婚后的日子在她丈夫把家底输光之后迅速下滑。
那段时间,她翻出秦川当初留给她的地址,犹豫了几天,然后用仅剩的一点钱雇人查了一下秦川的底细,结果发现这个当年请她吃过几顿饭、家里并没有太多显赫痕迹的留学生,竟是京城秦家的大少爷。
秦川当年在国外的形象并不像后来那样被“富家子弟”的标签覆盖。
老爷子在他出国读书时为了磨练他,没有在生活费上给予过多的慷慨,他住的公寓普通,开的车也是二手市场淘来的,只有在遇到同行麻烦时展露出的果断和出手才偶尔会让人感到意外。
韩晓琳在那几年里一直以为他只是一个家境中产、自己比较努力挣钱的留学生,所以当他回国前给她留下一百万现金,说“如果你愿意,可以跟我一起走”的时候,她确实犹豫过几天。
但那时候她已经认识了一个在当地颇有势力的地头蛇,有产业有手下的那种,她盘算着留下来能过上比跟着一个普通留学生回国更好的日子,于是她在几次挣扎后婉拒了秦川的提议。
几年后,她从别处陆续听到一些关于秦家在国内的分量,又花了些力气打听,终于确认那个曾经请她吃过几顿饭的留学生,是秦家的孩子,真正意义上的富家少爷。
她后悔了,但那时候她的经济状况已经撑不起她从这段关系中脱身,她动用了所有能调动的资产,在一个清晨带着自己的证件和几件随身物品离开了那个她住了几年的地方,买了最近一班飞往京市的机票。
她下了飞机之后稍作休整,然后拿着当年秦川留给她的地址,找到了他的公司。
只是没想到,韩晓琳来找秦川的时候正好被安鲤看到。
她是知道秦川已经结婚的事,调查显示他们之间是联姻,韩晓琳自然就没放心上。
只是,她低估了秦川与安鲤之间的感情,也低估了京市这个上层圈子。
韩晓琳想瞒的,所有的心思全部暴露出来,孟砚南甚至不需要动用什么关系这个人的所有的资料就在他的面前。
这就是顶级世家的权势。
“你调查我?”韩晓琳的声音最后落在会客室安静的空气里,语气里带着她自己也没有控制住的微微的颤。
安鲤把手机收回来,屏幕按灭放在膝盖上,说道:“我不需要调查你,你自己走的路每一步都有人看得见。”
看着一直没说话的韩晓琳,安鲤道:“或许你也可以试试,试试我能不能将你抓回去,不知道你那个赌鬼丈夫看到逃跑被抓回来的你是什么态度?”
安鲤虽是大小姐,从小娇养长大,但也知道威胁人的手段。
当有人触及到自己利益的时候,这些都是必要维护自己的手段。
况且,是韩晓琳先惹的她。
那天下午,韩晓琳站起来之后没有再说什么。
她在门口站了片刻,像是在等什么人喊住她,但身后只有会客室里暖气片的低鸣和玻璃窗外的风正把树梢上的薄雪吹落的声音。
一周后,秦川的助理收到一条信息,说她已经在别的城市找到了一份工作,彻底退出了他们的视线。
秦川知道的时候也没说什么,正如他之前所说他已经对韩晓琳仁至义尽了。
和安鲤好好过日子才是他的人生意义。
安鲤说完后放下筷子,正在捞锅里最后一片藕片。
她蘸了一下料碗,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眼睛亮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沿上,朝倪夏的方向凑了凑:“哎,要不然我们过年放假那会儿一起去北海道滑雪吧!”
作者有话说:
我想了想,因为有老婆想be也有老婆想he,我就在番外各写一个版本吧,想看哪个点进去就行!怎么样!谢知珩,下个系列的《港夜回响》男主!谢知韫《不臣之心【先婚后爱】》女主!求求求求收藏,港城系列的跟带感呀
第63章 后r给我挑一下
秦川正在喝水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把杯子放回桌面上,杯底碰到木质桌面时发出了一声短促而沉稳的轻响,顺着安鲤的话解释道:“她前两天看了一部在北海道拍的综艺,回来念叨了好几天了。”
安鲤“哼”了一声,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念叨怎么了,又不花你的钱。”
她说完之后又把目光转回倪夏这边,重新组织语言的时候语速比刚才稍微快了一点:“你想啊,过年那阵子京市肯定特别冷,又没什么好玩的地方,走到哪儿都冻得缩手缩脚的,北海道那时候正好雪场全开了,而且人不会像国内滑雪场那么多,住的地方也有那种带私汤的小旅馆,泡完温泉再出来吃一顿热腾腾的火锅,感觉比在京市过年有意思多了。”
安鲤说着的时候目光在倪夏和孟砚南之间转了一个来回。
倪夏正在低头吃碗里最后一块红糖糍粑,听到“北海道”三个字的时候嚼先侧过头看了孟砚南一眼。
孟砚南正端着茶杯,姿态和刚才差不多。
“年后那会儿你那边能走得开吗?”倪夏问他。
孟砚南放下茶杯,偏过头来看了她一眼,语气平稳的说道:“如果港城那边一切顺利的话,年前能收尾,年后那段时间应该是空下来的,到时候可以安排。”
安鲤听到这句话,眼睛里的亮度又添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