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谦其实很在乎你的感受,否则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你。”
“他也是怕他做手术的时候你会离开他啊。”
元雁初摇头,声音沙哑:“我不想跟他继续了,我很累。”
“阿姨,他对我可能从来都没有一句真话。”
“他一直是把我当成他精心制作的玩具而已,并不是真的喜欢我。”
她已经想通了,厉宗谦对她所谓的喜欢只是他丰富精彩的人生里他精心设计出来的玩具而已。
他很享受这种玩弄她的感情,在暗中布置所有她动向的掌控感。
“他想玩可以,找别人都行,但我不行。”
“我不是任何人的玩具。”
“阿姨,我不想留在洛杉矶了,我想回国。”
她擦了擦刚流下来的眼泪,用哀求的眼神看向顾雨慈,声音含着破碎的哭腔:“阿姨,我想回去,我想我妈妈,想我外公外婆,想我在国内的朋友们了,求求你送我回去吧,好吗?”
顾雨慈面露难色。
她虽然也很心疼初初一个小姑娘被强行带出国,又经历这些事。
这换做任何一个女孩子都会害怕无助。
但……
那天晚上她只是把阿谦童年的事告诉初初,都被她亲儿子找上门警告。
要是她这次把初初送走了,阿谦手术结束后找不到人,恐怕会发生意想不到的后果。
顾雨慈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复杂了。
“初初,你可能只是一时间被气昏头了,你冷静冷静行吗?”
“等他手术结束,阿姨亲自带你去找阿谦,如果他的态度不对,不跟你道歉,阿姨马上安排人送你回国。”
元雁初唇角紧抿,没有吭声。
顾雨慈也不知道她做的什么打算。
忽然这时,女孩语气平静地问:“阿姨,当初厉叔叔不顾你的感受把你关起来,你为什么非要逃跑?”
“你觉得厉叔叔有放过你吗?”
同样,厉宗谦是厉深的孩子,他的思想从出生,从底层代码就跟普通人不同。
如果仅仅只是谈话就能说清楚,当初厉深跟顾雨慈就不能闹到那个地步。
顾雨慈神色一怔,瞳仁轻微颤动着,她错愕地看向女孩坚定的面容。
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她果然是老了。
或许也是跟厉深分开太久,确实忘了,当一段感情使自己的痛苦的时候,就应该立刻抽身离去才是。
况且元雁初跟自己情况也不一样。
当初她和厉深是相爱结的婚。
而阿谦却是一直在欺骗小姑娘,不顾她的要求强行把她带出国,又一二再再而三的测试她,戏耍她。
顾雨慈心里一沉,下定决心。
她握住楚宽文的手,说:“宽文,麻烦你了。”
楚宽文点点头:“我知道了,这就安排人去订一张立刻飞回国的机票。”
元雁初顿时松了一口气。
顾雨慈上前牵住她还在微微发颤的手,说:“对不起,阿姨之前还说了你要是有什么事找我,我会帮你,没想到还是差点让你失望了。”
元雁初咬了咬唇,说没事。
声音闷闷的,显然心情还很不好。
楚宽文的助理办事能力很强,马上就弄到一张下午飞回国的机票。
元雁初说要先去机场等,楚宽文想了想:“叔叔送你去吧,你一个小姑娘在国外很不安全,我亲自送你登机。”
想到有人帮忙,元雁初也没那么恐惧了。
露出感激的笑容。
顾雨慈还要留在医院里等厉宗谦做完手术,“医院这边有阿姨在,你放心去吧,至于手术的事,结束后阿姨会告诉你顺不顺……”
元雁初不开心说:“阿姨,您不用告诉我手术顺不顺利了。”
她根本不想关心。
厉宗谦这个变态!
这次回国后,她再也不要跟他有关系了!
-
前往机场的路上,元雁初无比沉默。
她想到了元福。
元福是带不走了,留在庄园里有人照顾也会有一个幸福的狗生。
只是当初说好,等手术结束后就和厉宗谦一起回去接它的话,到底还是食言了。
希望元福不会怪她。
要怪就怪它爸爸厉宗谦吧。
路上的车子不多,沿途风景优美,元雁初一直看向窗外风景。
楚宽文盯着这姑娘好一会,有些好奇问:“你不担心厉宗谦手术结束后找不到你,他会有什么激烈的反应吗?”
元雁初低头想了想:“那不是我该关心的,是他自己的事。”
“他先欺负我的。”
是他先欺负人,玩弄人的。
楚宽文听她语气还是郁闷又委屈,心中的慈爱在无限蔓延,“我没有女儿,但有一个侄女被我当亲女儿对待,我那侄女脾气倒是暴躁的很,我还是第一次跟你这么温和的女孩子相处。”
“连你脾气这么好的女孩子都能惹怒,我真想知道,厉宗谦到底怎么想的?”
这不是自己作死吗?
小姑娘明明已经敞开心扉接受他了,好好相处下去,结束手术后,就有光明的未来,为什么最后非要来这一出?
纯粹是作死。
元雁初勉强笑了笑,没接话。
登机时间是下午四点半,元雁初提前很早抵达。
楚宽文本来就打算护送,便跟她一块儿在机场等。
“叔叔送你登机再回去,省得你顾阿姨担心。”
元雁初很感激他,好奇问:“楚叔叔,你当初是怎么帮助顾阿姨离开的呀?”
她好奇这事儿很久了,厉深那样的地位,怎么就十八年都找不到顾雨慈的下落,还能轻松让人从他身边溜走。
楚宽文回想起来,缓缓说道:“我跟你顾阿姨很早就认识了,那会她跟厉深还没结婚,当时也并没有做珠宝设计师,一次偶尔机会私下有了联系,我是因为欣赏她的创作,很遗憾她没有成功成为一名珠宝设计师,再后来有联系是在她和厉深的婚宴,我作为婚礼嘉宾出席。那时我很遗憾,再见她已为人妻。”
好家伙,楚叔叔好人妻啊?当然这句话元雁初不敢说,但她眼神里含着惊讶与探究。
楚宽文无奈笑笑,“我没别的想法,况且厉深的墙角可不是谁能轻易撬动。后来我们私下也偶尔也有联系,再深入一点的相处就是她父母跳楼那天,我当时跟朋友在附近办事,她在那栋楼前晕倒,是我送她去的医院。”
“她跟厉深的感情破裂,想要离婚的事我也有听闻,但别人的家务事我一个外人没办法插手,再之后便是得知她被厉深看管森严,平时外出都有十几个保镖跟着,几乎失去人身自由,从那之后我开始观察她,看到她日日闷闷不乐,于是我提出要带她离开。”
顾雨慈当初并没有马上同意。
她还有两个儿子,她舍不得放下孩子。
是后来,她跟厉深的感情已经到了一种无法挽回的地步,她才主动找了上来,问他有没有办法让她成为一个死人。
她说:“厉深那样的人,如果她不死,他不会放手。”
元雁初咽了咽喉咙,“那场大火,就是楚叔叔的计划?”
楚宽文点头:“不完全算是,我是提供了帮助她能顺利出国,但大火其实是一场意外,她自己都没想到,或许老天都在帮助她吧。”
听完这震撼人心的火场逃生戏码,元雁初大为感触。
她又想起什么,“那厉宗谦当初才七岁,就能帮助妈妈离开了,他当时怎么会明白那些事。”
七岁的孩子能懂什么?或许父母的感情都不清楚。
楚宽文说:“我并没有跟阿慈两个孩子相处过,只是后来我们住在一起,阿慈想念她的孩子,会经常跟我讲述孩子的事,根据我所了解,厉宗谦从出生起就古怪,就像厉深说过的话,他就像一个怪胎。”
“他喜欢掌控。”
剩下的话楚宽文没说了。
元雁初自己越想越觉得心惊。
厉宗谦喜欢掌控。
掌控父母的感情,掌控母亲的去处,掌控那未出生弟弟的生命。
现在,他为了一段感情,也来掌控他自己。
甚至,他非常享受这种掌控所有人的感觉。
或许,或许,厉宗衡会喜欢上她这件事,也是在他的掌控范围类。
这是个很可怕的男人。
-
时间一点点过去,距离登机越近,元雁初就越发不安。
厉宗谦的手术要结束了吧。
要是他醒来得知自己不在?
楚宽文知道她担心这件事,安慰道:“你放心,有你顾阿姨在,她会先拖住厉宗谦。”
“况且厉宗谦刚完成手术,他不可能马上就能复明,而且下了手术台的人也不会马上就能有动力下得了病床。”
“等他睡一觉醒来,你都已经登上回国的飞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