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男人狼狈又脆弱,身上还有股淡淡的血腥味,他本身眼睛就看不见了,现在胳膊也受了伤。
厉宗谦朝她伸手,她愣了两秒才把手递上去。
他急忙握住,又改用双手去攥住她,把她攥在手心里舍不得松,“初初?”
元雁初点头,反应过来他看不见,立刻说:“是我。”
厉宗谦又问:“你还好吗?”
元雁初:“我没事的。”
她视线望向他胳膊缠绕的那一圈绷带,眼眶微红:“你受伤了?”
楚宽文说:“医生说是被子弹擦伤,已经及时处理过了。”
顾雨慈心疼的不断落泪,她担心厉宗谦的身体撑不住了,立刻让两人回房休息。
元雁初搀扶着他上了楼。
回到安静的卧室,元雁初就忍不住一直掉眼泪。
之前在客厅人多,她都没怎么注意到,这个伤痕看着好吓人,近看竟然还有好多血迹,并且他的脸颊侧边也擦伤了。
女孩的泪珠一颗颗滚落,滴至厉宗谦的手背。
他抬起手捻了一颗,含进嘴里,弯唇笑了一笑。
他泛白的唇瓣因为这滴泪的舔舐,都显出几分气色,禁欲又性感。
元雁初脸颊稍红,讪讪道:“你怎么还吃我的眼泪!”
这人怎么这样?不正经!
厉宗谦右手去贴着她脸颊,缓缓靠近:“宝宝怎么一直在哭?”
他灼热的气息均匀的洒在她的脸颊上,带起微微的酥麻。元雁初垂眸,不自在地嘟囔:“还不是你?”
他要是真的死在这里,那她怎么办?当初可是他不经过自己的同意强行把她带出国的!
厉宗谦:“你就这么怕我死了?”
元雁初不吭声,把脸一撇不给他摸。
厉宗谦勾唇轻笑着将她顺势搂入怀里,嫌不够亲密,又将她挪到自己的腿上,让她全身依偎在自己的胸膛前,温柔的声音循循落地:“但是初初,有你在我怎么舍得死?你就是我活下来的动力。”
元雁初抬眸看他。
她真的第一次看到厉宗谦这幅半死不活的样子,想到一整天为他担惊受怕还是很惊慌,语气不忿道:“你这活着也太危险了,一条小命而已怎么从国内被追杀到国外呢?”
国内给他制造车祸不够,怎么国外还要挨枪子儿。
厉宗谦轻笑起来,哪里有被追杀后的恐惧,满心满脑只有元雁初为他掉的眼泪,和一整天慌张不安的心。
“你这么在意我的生命,是喜欢我了吗?”
他说话时轻轻贴着她的耳廓,唇瓣一启一阖,轻微地摩挲她,宛如爱抚。
元雁初背脊一缩,在他怀里扭动两下,又被他抱得更紧。
他灼热的气息仿佛穿透进她的身体里交融。她脸颊微红,不自在的吸了吸鼻子,不肯回应。
厉宗谦也没在意她的逃避,低头过来亲吻她的鼻尖。
“初初,你知道当我安排妈妈送你回国,你却没选择离开,我有多高兴吗?”
元雁初垂眸看着他紧紧握住自己的手。
厉宗谦的手真的好大,轻松就把她包裹着,她的手藏在他的手心里都没有逃脱的可能。
她这会心乱如麻,其实也有点后悔,为什么不走?
那可是唯一的一次机会啊。
可转念又有个想法在脑子里说,当时厉宗谦下落不明,她要是丢下他回国,岂不是很没人性?
她沉默着许久没吭声。
厉宗谦松开了她,即使左手胳膊才被子弹擦伤,他仍旧不痛不痒地,用两只手掐着元雁初的细腰,将她调转方向。
面对面着,他眨了眨空洞漆黑的双眼。
双手捧起她的脸颊。
几乎是虔诚地亲吻。
先是亲吻她的额头、鼻尖、最后是嘴唇。
他的唇瓣印上她嘴唇的那一秒,右手手指也霸道地挤入她微微发软的指缝间,十指紧扣。
他将自己的呼吸一点点渡了给她,像在安抚她不安的心跳。
温柔却又强势。
“初初,答应我,永远别走,答应我,开始喜欢我。”
“好吗?”
元雁初脸庞通红,被他引诱着,下意识张开唇瓣,任由他一点点占据自己。
“好吗?”
他微微喘着气,松开她,笑容清浅却又自带几分勾人的意味。
元雁初眼眸蕴着淡淡的水光,心里一叹,告诉他:“那你不可以再控制我的人身自由。”
厉宗谦果断应:“好。”
元雁初不动声色松了一口气,也不自觉放松紧绷的身体。
厉宗谦又问:“这次算是真正的谈恋爱吗?不再是秘密关系。”
元雁初故意哼了声。
心想,还是信他一次好了。
这狗东西其实还有救,只要不控制她就好。
“算吧。”
厉宗谦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变本加厉地直接要求:“那你亲我。”
元雁初把他推开,“我觉得你应该好好休息了。”
哪有人刚经历一场生死回来,还有空想这些。
厉宗谦不乐意,黏着贴过来撒娇,脸庞去蹭她的脸颊,用肌肤去温暖她:“我今天以为再也看不见你了,真的很慌。”
“如果以后再也看不见初初,我还不如去死了好。”
元雁初一脸古怪:“你不是本来就看不见么?你忘了你瞎了?”
厉宗谦笑了声:“初初可真好玩。”
元雁初懒得理他。
厉宗谦这厮真的很会得寸进尺,今晚讨不到她主动的吻,他势必不罢休。
元雁初只好依了他。
她跪坐在厉宗谦面前,勉强与他视线持平着,双手捧起他脸颊,轻轻把唇瓣印在他的唇上。
没一会,被他反手一压,这个简单的亲吻又被他带跑偏。
元雁初气喘吁吁将他推开,揉着他凌乱的乌发,说:“乖哦,狗狗要听主人的话。”
“汪!”厉宗谦配合叫了声。
元雁初愣住。
呆滞地眨了眨眼。
这是她印象里那个温润谦和,看起来就像贵族公子那样的厉大少爷么?
她紧促地咽了咽口水。
厉宗谦歪头“看”她,空洞漆黑的眼睛直勾勾“盯”着,眼睫一颤一颤,就像一只满心满眼只有自己主人的小狗狗。
她笑嘻嘻摸着他脑袋说:“大笨蛋。”
“厉宗谦你果然是狗!!”
厉宗谦扑上来压住她,“我本来就是初初的狗。”
“哎呀,痒。”
她蜷缩着身体大笑,又被厉宗谦掰开。
–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整座别墅里只能听到后院蟋蟀的叫声,厉宗谦缓缓睁眼,侧眸“看”向怀里已经熟睡的女孩。
他轻轻松开怀里的人,掀被子落地。
去沙发那摸索了会,找到他熟悉的背包。
手伸进包里的暗格,摸到那本护照。
他通身仿佛与夜色已经融为一体。
眨了眨眼,那双空洞漆黑的眼睛就像看不见底的深渊无底洞。
毛骨悚然。
他唇角微勾,笑了笑。
乖宝宝,我真的给过你机会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厉宗谦本身就失明, 现在左手还受了伤,弄得元雁初总觉得他跟个瓷娃娃似的,碰一下就碎。
导致扶他下楼的动作都小心又谨慎。
刚走到台阶那, 楚斯南正好从屋内出来,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 最后落在元雁初那张容光焕发的脸上。
昨个儿还一脸愁苦哭唧唧的,厉宗谦一回来立马就神采奕奕,生怕没人知道采过厉宗谦的阳气似的。
楚斯南嘴欠道:“哟,老公回来就有精气神了?”
元雁初抬眸瞪他一眼, 念在一会要在他家蹭早饭的份上没有骂回去。
厉宗谦停住步伐, 微微一笑:“你过来一下。”
楚斯南疑惑指着自己:“我?”
“对。”
他皱着眉, 刚上前几步,又想起之前之前被厉宗谦用枪抵住脑袋的场景,顿时打起精神:“我就打趣一下而已,你至于跟我动真家伙吗?”
自从那天后, 他是真的不敢随便去招惹厉宗谦了。
说完一溜烟自己跑下楼。
元雁初无声努努嘴,又后知后觉道:“你真的要……”
要对他动真家伙啊?
厉宗谦歪头望着她笑:“你猜?”
元雁初:“……”
“我不猜。”
厉宗谦低声笑笑,又问:“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他明明都听清楚了,还要她重复一遍, 元雁初才不上当, “哦, 忘了。”
厉宗谦并没有追着那个话题问, 反而握住她的手心说:“初初, 等我眼睛治好后你就不用扶着我走路了。这样你也不用这么累。”
元雁初随口道:“扶你走路哪里累了,又不用我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