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那半截香肠送进了元福的嘴中,厉宗谦杵着拐杖返回屋内。
元雁初已经换了衣服下楼,老老实实坐在餐厅等厉宗谦过来。
比昨天还要规矩更多,眼神都不敢乱瞟。
厉宗谦说:“我中午有点事可能要外出,不方便带上你,你在家里跟元福玩,或者看看书打打游戏都可以。”
元雁初:“我会的,你放心吧,老公。”
她装作正经的时候,语调都会规规矩矩的字正腔圆,厉宗谦忍俊不禁:“初初啊,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好玩?”
“?”元雁初睁圆眼睛,她经常听到有人夸她漂亮,可爱,甜美,但还是第一次听有人夸她好玩。
她是玩具吗?就好玩上了。
元雁初:“……没呢,老公是第一个。”
厉宗谦“看”向她的方向,“我现在真的很庆幸之前把你骗到庄园来的这个决定。”
元雁初茫然地眨了眨眼。
什么意思。
什么叫把她骗到庄园来。
不是厉先生重金聘请她来照顾他两个儿子吗?
厉宗谦没回应她的疑惑。
到中午,他有事出去了。
元雁初也没闲着,避开庄园内那些佣人的眼线开始四处翻找。
厉宗谦肯定给她办了护照,不然当时怎么把她带出国的,护照也肯定就在她住的地方。
如果找到护照,再加上她拥有的三千万和一只所向披靡的德牧,逃出这个庄园可能就没那么异想天开了。
但是护照在哪儿呢?
元雁初把几层楼的房子都翻遍了也没找到。
她下楼时看到客厅那张桌子下方,想起那天厉宗谦就是从那里抽出一支手抢,顿时吓得后背一寒。
算了,还是去训狗,培养好感情,等有机会让元福带自己逃跑。
-
楚斯南不情不愿出来接人。
他可没忘了昨天厉宗谦是怎么拿枪抵着他脑袋的。回来后,他就下定决心也想玩枪,但这想法很快被他老爸楚宽文制止。
非说楚家都是正经人,不碰那些玩意。
那厉宗谦就正经了?
以至于他看到厉宗谦也没什么好脸色,疯狂翻白眼,反正他是个瞎子,况且现在在他的地盘,厉宗谦有胆子做什么?
“你爸过来抢人,非要把妈妈带走,他想把我们一个好好的家拆散了。”
厉宗谦面无表情:“我爸不是来拆散这个家,是来加入的。”
“满意这个回答吗?”
楚斯南整张脸跟便秘一样难看:“你……”
厉宗谦在佣人的带领下径直进入屋内,只见会客厅内的一张餐桌前,两个中年男人坐在两端。
靠近窗边的厉深面色阴沉,死死盯着对面的中年男人楚宽文。
他跟楚宽文是旧相识,后来没有生意来往后加上他们一家移民到国外的原因,以至于十几年没有联系过。
但他做梦都没想到,他找了十几年的人就在楚宽文的身边。
“顾雨慈是我的妻子。”他沉着脸挤出这句话。
楚宽文温声提醒他:“厉深,十八年前那一场大火已经带走了顾雨慈,她已经不是你的妻子了。”
厉深讽笑:“只要我还活着一天,她就是我的妻子,我孩子的母亲,不,哪怕是我死了,她也是。”
厉深还是自己记忆里那样独断专行的人,楚宽文温润的面容浮起一抹无奈:“好,那就让顾雨慈自己决定她跟谁生活一起。”
“阿慈,你出来一下。”
厉深心跳加重,朝楼上的方向望去。
十八年没见的人此时就在几米远处,这叫他怎么能维持冷静的心情,他蹭地一下从座位起身,目光悲伤望着朝此处走来的中年女人。
即使步入了中年,顾雨慈保养得还是极其好,除了眼尾那几道皱纹能稍微窥见她的年纪,远远看去,也就三十出头。
仍旧貌若惊人,一举一动就轻易让他乱了心神。
顾雨慈站在楚宽文身侧停下,就连看厉深一眼都不情愿。
她语气冷淡,手指轻轻搭在楚宽文的肩头,状态亲密:“宽文,你怎么问这么多余的问题,你们之间不需要我做任何选择。”
“我只有你。”
楚宽文爽朗一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阿慈,有你这句话我就心满意足了。”
“嘭”地一声,厉深身后的座椅哐啷倒地,他仿佛大受打击,步伐不稳,勉强摁住桌角才没有摔倒。
以往沉稳强大的男人,这会儿脆弱到仿佛一碰就碎。
一颗颗泪水从他眼尾滑落,他喉结艰难滑动,每根骨节用力到泛白:“阿慈,阿慈……”
这是他的妻子。
是那一场大火,让他们一家四口就这样分散。
楚斯南面露震惊,没想到以往在新闻上看到那样触不可及的商界枭雄,竟然也有这样脆弱的一面。
他的泪水仿佛根本流不尽。
这画面让他一个外人都忍不住心软,而厉宗谦呢,身为厉深的亲儿子却始终无动于衷,就连站在身后都没有想要扶厉深一把的打算。
楚斯南扯了扯唇,暗想,这父子俩果然都是怪胎。
一个根本不要脸面了,就这样闯进别人家想要抢走别人的老婆,一个……一个看起来很正常,但从小经历过那样的事却能正常,正常的不像话,这才显得诡异。
厉深回头跟厉宗谦说:“阿谦,我要带走你妈妈。”
厉宗谦:“您可以试试。”
看能不能做到。
他不打击厉深,也不主动提出帮助,说话的语气也轻飘飘,仿佛是个局外人。
厉深知道自己这个长子没有半点同理心,他的情感从出生起就是淡的,小时候不会笑,不会哭,现在会笑了,还是不会哭,他就是个怪胎。
他看到自己十八年没有见过的妈妈,也能维持那么冷静,看到自己爸爸心态崩溃,他也能当与自己无关。
他可以做到任何时候都能冷静地围观身边的人无能狂怒,而他只用在旁笑盈盈看笑话就好。
即使知道厉宗谦看自己笑话,但只要有人站在自己身边,厉深都满足了。
厉深打了通电话后,跟楚宽文说:“你不愿意放人,我会采用我的方式把顾雨慈带走。”
顾雨慈愤怒:“你敢!”
她的心寒凉一片,厌恶道:“我们的感情已经是过去式,我已经有了自己新的家庭,但是厉深,你最对不起的除了我,还有我的两个孩子。”
“我的两个孩子,一个成了瞎子,一个站不起来,厉深,是不是因为你?”
“是不是你为了把我逼回去才设计他们出了车祸?”
厉深下颌线紧绷,没有吭声。
厉宗谦饶有兴致“看”着热闹。
这时手机振动了。
安静的室内震动声也很明显,厉宗谦微微一笑,对厅内的人示意:“抱歉,有个电话进来。”
他按下接听,冷白的面容始终挂着八风不动的笑容:“什么事?”
听筒那边的人说:“厉少爷,元小姐失踪了。”
“整个庄园都翻了遍也找不到她的人在哪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清冷的月色拉长一人一狗的身影。
元雁初慢吞吞在寂静的道路上漫步, 面色平静,实则内心已经慌得六神无主。
就在三个小时前。
她跟元福培养感情,带它在庄园内部四处散步, 园里根本没有人管束她,以为她只是遛狗就没多想。
未曾想, 这只狗不知道上哪儿找到一条狭窄的小路,元雁初一路跟着它,竟是不知不觉就走出庄园。
当走出庄园那一刻,她内心抑制不住激动, 牵着元福就往外狂奔。
被带来洛杉矶也有好几天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呼吸到外面的空气, 以至于没考虑那么多。
等她跟元福越走越远,明显已经超出庄园的范围时,再回过神已经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元福啊,你也知道我想逃走是吗?但咱们还没准备齐全啊。”
她手机银行卡没带身上, 连护照都没有,现在身无分文,人生地不熟的,她能逃到哪儿去?
不是不逃, 是有计划的逃, 是缓逃。
“懂吗?”
元福嗷呜一声, 眨了眨透亮的大眼睛, 看起来委屈巴巴的, 使它本身英勇神武的样子都显得窝囊起来。
怎么回事,才被她养了两天而已,怎么看着就跟她一样窝囊了?
“你说你还能回到那天过来时帅气英勇的模样吗?”
“嗷~”
“可别嗷了,我害怕。”大晚上的, 这条路上还一个人都没有,要是突然冒出一辆黑车下来几个老外岂不是就把她绑走了?
厉宗谦在哪儿?
这会儿他肯定知道自己不见了。
也不知道会不会来找她。
应该会吧,毕竟这变态还说等眼睛治好了再跟她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