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宗谦是最人美心善的小天使,肯定会听她的话。
一想到这儿,元雁初也不觉得生活苦了,洗个澡都能乐呵呵笑出来。
她边吹头发边笑,让在一旁赶作业的陈珠珠都迷糊了,她丢下课本过来问:“初初姐,你是遇到什么喜事吗?那么开心。”
这肯定是初初姐来庄园后最开心的一天。
元雁初笑得眉眼弯弯,眼里的喜悦都不断迸发出来,她竖起手指嘘了声:“没事,只是想笑而已。”
陈珠珠噘着嘴说:“什么嘛有秘密不告诉我,那以后我再不会告诉你关于两位少爷的事了。”
元雁初嘿嘿一笑,伸手去戳她软乎乎的脸颊:“不说就不说。”
反正她以后也不需要了。
她马上就可以离开这个庄园!
洗完澡,元雁初就照例去厉宗谦的卧室守他睡觉。
推开卧室门,屋内一片漆黑,她站在门口犹疑片刻,以前每次过来厉宗谦都会提前为她把卧室的灯点亮,今晚是怎么了?
她摸着黑进屋,一直往卧房里面走。
因为视线不清楚,导致走的很慢,直到进入卧房最里面。
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在最角落的窗户那只隐约有淡薄的月色透过窄小的玻璃缝隙挤入室内,堪堪那微弱的光芒,使元雁初能捕捉到淡淡的光晕。
她隐约看到床上坐着一道挺拔的黑影。
影影绰绰,模糊不清。
好半晌才看清楚那团黑影是什么,她惊地倒吸一口凉气。
厉宗谦?
他怎么坐在床上一直目视自己,跟个鬼一样一点声息都没有。
还好是厉宗谦坐在那,不是鬼。
她也放松心思朝他走去。
厉宗谦忽然起身朝她走来,元雁初立刻过去扶他,这时传来“嘭”地一声响,床边的椅子被绊倒,厉宗谦摔倒在地。
“厉宗谦!”元雁初急得蹲下去。
厉宗谦把手搭在她的腿上,却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在她面前摔倒时会顺势站起来。
他就坐在原地,背脊靠在床边,高大挺拔的一个男人坐在地上,瞧着有点可怜。
元雁初也干脆坐下来蹲他旁边,扶住他的手。
他的手怎么也冰凉的,是生病了吗?
元雁初面露担忧:“你怎么啦?”
今晚厉宗谦的状态很不对劲。
是有谁欺负他了吗?
她早就知道厉家兄弟出车祸跌落神坛后,会遭遇很多非议,像厉宗衡那样的暴脾气每次遇到那些争议可以冲上去跟人干架,可是脾气温和温柔善良的厉宗谦是做不出来这样的事,他只会委屈地笑一笑说自己没事。
他今晚反常的模样,肯定是有谁欺负他了!
厉宗谦抬头,循着感觉找到元雁初的方向,伸手想去摸她的脸,却因为看不见摸不到人,白皙的手在空中微微颤抖了两下。
元雁初心口一颤,主动把手递过去给他。
他及时握住,握得很紧很紧。
“初初,我很喜欢你。”黑暗中,男人轻柔的声音响起。
元雁初神色稍楞。
他忽然说这个做什么?
等会,这似乎是厉宗谦第一次说这个。
喜欢?
元雁初慌张地眨了眨眼,“你……”
厉宗谦牢牢牵住她的手腕,昏沉光线使他脸庞晦暗不明,却隐隐能看见他唇角牵起几丝无力的破碎感,“你呢,初初有那么一点喜欢我吗?”
“我……”元雁初微微抿唇,没有接话。
在她沉默时,厉宗谦磕磕绊绊地开口,细细听上去嗓音里有压抑住的哽咽:“初初原来不喜欢我吗?可是初初,你会跟不喜欢的男人接吻吗?”
那么她为了能拿到那三千万完成任务,如果厉宗衡要求跟她交往,她是不是也会很快就同意?毕竟她是那么容易受诱惑。
厉宗谦心里一沉,堆积在心里许久的戾气在一点点的发散。
他竭力才控制住没有对元雁初做出格的事。
元雁初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的表白。
她一直以为,这段秘密关系是厉宗谦在黑暗世界里的慰藉,消遣而已。他怎么会喜欢自己呢?他都没有看到自己长什么模样。
“厉宗谦,你突然是怎么了?”
厉宗谦苦笑,浑身笼罩着悲伤:“我只是想要你喜欢我而已。”
“但如果这很让你为难,我也不会勉……”
他握住元雁初手腕的手指都在细细地发抖,元雁初心口一颤,低眸看向他每根冷白的手指,他握得很紧很紧,好像生怕失去了自己。
他现在本来就什么都看不见,世界一片黑暗,她对厉宗谦而言是不是就是黑暗里唯一的一束光?
这个时候他心里脆弱的防线几乎要崩塌,要是她再说出实话给出致命的一击,他该怎么办?
况且她还没说服厉宗谦去治疗。
不管怎样,现在的她即使是骗,那也是善意的谎言不是吗?
元雁初轻柔地打断他最后艰难着舍不得说出来的话:“厉宗谦,你怎么这么笨?我不喜欢你怎么会亲你,怎么会跟你躺在一张床上睡觉?”
厉宗谦漆黑的眼珠子跟死了一样没反应,往深处看,仿佛能被那两颗眼珠子吞噬殆尽般。
深不可测,让人不寒而栗。
元雁初不敢再去细看那双眼睛,但感受到他还在微微发抖的身躯,想必是还没有安全感吧,她又扑上去抱住他安慰。
厉宗谦搂着她腰肢,把下巴搭在她肩头:“初初这样说,我就信你。”
宝宝,你可别让我伤心啊。
元雁初好不容易把脆弱无助的厉宗谦安抚好,将他扶起来:“地上坐着不好。”
厉宗谦反握住她的手,把她拉到靠窗的桌边。
“怎么了?”
厉宗谦朝她温柔一笑:“初初,我们现在就写一封情书吧?”
“独属于我们俩的情书。”
“我厉宗谦只喜欢元雁初一个人,而元雁初也要答应只喜欢厉宗谦。”
这……
元雁初一咬牙,同意了。
不就是情侣之间说肉麻的情话吗,反正也没有任何法律效力。
厉宗谦没有点灯,他看不见,但他这三个月习惯在黑暗中度过。
他抱着元雁初坐在自己大腿上,握住她的手开始书写。
湿润的唇瓣若即若离地贴在元雁初的耳畔。
元雁初茫然:“不开灯我看不见……”
厉宗谦柔笑:“初初,写下对我的心意不需要灯,用你的心就好。”
“行吗?我握着你的手,一字一字的写。”
“行吧……”
她也要照顾一下一个失明的脆弱小天使嘛。
每当写到喜欢两个字时,厉宗谦都要缠绵地亲她一口,黏糊地说:“没错,我喜欢初初。”
元雁初脸颊微红:“好啦,我知道了。”
一封情书写下来,她嘴巴都肿了。
“初初,以后我们也要一直这样。”
元雁初被亲到眼神涣散,忽然想起什么,有气无力说:“厉宗谦,你把眼睛治好吧,你难道不想看看我长什么模样吗?”
厉宗谦沉默一会,指腹轻柔地玩弄她红肿的唇,点头:“好啊,听初初的。”
浑身的酥麻感好像就这样突然消失,元雁初立刻来了精神,双眸亮晶晶。
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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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早上,不止元雁初的心情很好,就连一向暴躁脾气的厉宗衡都罕见的对他露出了笑容。
他见鬼似的对元雁初态度都温和了很多,没有再骂骂咧咧,对她指手画脚,甚至还担心她太累,让她坐着休息,没事可以不用来给他推轮椅。
午饭后,元雁初推着厉宗衡去晒太阳。
她还没忘记让厉宗衡正式答应自己他同意治疗的事,旁敲侧击提起昨晚他说要履行的承诺。
厉宗衡喊停,随后转过轮椅面对元雁初。
他明亮乌黑的瞳仁落在她的脸上凝视许久,忽然开口说:“我反悔了。”
元雁初:?
她紧张地咽了咽喉咙,“您说真的吗?”
可别逗她了!厉宗谦那边说好了,为什么厉宗衡这边又出岔子?老天诚心跟她作对,让她拿不到那三千万是吗?
厉宗衡骄傲地抬起下颌:“要我同意去治疗也可以,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要求。”
“是什么?”
厉宗衡盯着她看了许久,脸颊渐渐浮上一抹可疑的红晕:“要求是你必须跟我交往。”
“……?”元雁初站在太阳底下,忽然觉得后背寒冷。
她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询问:“您再说一遍。”
自己好不容易鼓足勇气要求交往,她竟然是这样的反应?厉宗衡觉得自己被她羞辱了,脸庞气得涨红:“我不信你没听见!”
就是听见了她才吃惊。
这小少爷突然发什么神经?昨天还指着她破口大骂,还发火对她摔碗,今天就提出想跟她交往?是觉得她患有斯德哥尔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