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说了好几句话,你都不出声。”
“是杜者在一旁,你不好意思了?”
……知道还问。
“食不言寝不语。”
李世民无言,任何规矩,到了观音婢这里,都是看她心情。心情不好她就提起来说一说,心情好了什么规矩都不算规矩。
替她把鬓边的发丝理顺,他捧起她的脸便狠狠亲了一口。
阿音正要说话呢,嘴巴蓦然被他堵得死死的,“唔…”
把人按着亲了好一阵子,李世民才觉得舒心许多,揉揉她的面颊,说:“好了,没事了。”
他没事,她有事,“你讨厌。”
“哪里讨厌?”
阿音瞪他,从前不喜欢亲嘴巴,便是因为他那时候但凡亲她,总像这样牛嚼牡丹似的,多亲会儿嘴巴还会发麻,那气势,恨不得把她吞进肚子里。
“讨厌你的嘴巴。”
他能不懂吗,她就喜欢温柔的。
打小也是风度翩翩的君子更能吸引她的注意。
想起这个,李世民笑吟吟的神态微顿,捏住她的脸,“不准讨厌,只能喜欢我。”
阿音才不理他,欲起身整理妆发,动了一下,没动得了。
他的手臂纹丝不动地圈着她的腰肢,分毫没有要松开的迹象。
牛车外俱是叫卖声,更凸显车内的安静。
阿音没办法,只好探身压在他胸前,扬起下巴亲吻在他的唇瓣上——
他并未有动作,好整以暇地轻撑耳后,盯向她主动的姿态。
于接吻上,她实在不通。
两人成婚多年,尤其是圆房之后,每每他亲她,总要被她抱着脑袋挪开,她更喜欢他亲吻她的胸脯。
即便是热烈地交吻一番,也是他主动索取,她被动承受,偶然也会探出小舌与他纠缠,更多的便没了。
阿音回忆记忆中他亲自己的模样,努力钻营着,反复碾蹭他的唇瓣,片刻后,试探性地伸出舌尖,他竟然马上就张开了唇角,好似在欢迎她的窥探。
没反应?
阿音眨眨眼睛,下意识舔过他的下唇,‘腾’的一下撑起身,扭过头便要起来,“不亲了!”
李世民轻松将其抱回来,“为何不亲了。”
“你这样冷冰冰的,有什么好亲的?”跟一块温热的生肉似的。
瞧着她好似很委屈,他却笑出了声音,故作不知缘由,“从前你也是这样。”
她被气得狠了,埋头便咬在他的锁骨上,齿尖厮磨。
正在这时,后脑勺上忽然扣来一只大掌,轻柔抚向她的鬓发。
“二郎。”阿音忽然福至心灵。
“嗯?”
“我只喜欢你呀。”
果然,他的手顺势落下,托起她的脸庞轻柔吻来。
这一次,他的吻温温柔柔,柔情似水,不似方才肆意。
阿音恍惚过,想要气他坏心眼,却无从气起,只好将面颊埋在他胸膛前轻轻蹭蹭。
在牛车上耳鬓厮磨过,平稳地离开了长安城。
李世民的确是头一次坐牛车,此前他觉得这样的车都是女子才会乘坐的,男子乘坐多少有些伤颜面,今日之后,竟还发现了牛车的好处。
对比发现,牛车比马车更加平稳,居于车上,感知到的震动也减轻了不少,更别提车厢封闭遮帘,私密性也愈强——
难怪女子出行、游街以及赴宴都喜爱乘牛车。
不过缺点也有,牛车相较马车略小些,他躺上去,脚便露在帘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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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上一回到这里来, 弘义宫还不是如今的模样,许是李渊又派人添了些归置,如今它的规格直逼东宫, 更显庄重华丽。
盛夏时节, 翠绿湖泊交错着盛放荷花, 粉白叠映, 弧形圆叶随风摇曳,曲桥规整笔直, 容人在湖面上自行转换距离、视角, 从而步移景异。
阿音遥遥望去, 只见:
柳条悬碧波,艳花掩青石。
漆金宫柱撑红瓦, 累累石榴压粉墙。
恢弘之下, 亦有缠绵小景。
“是石榴!”
她喜出望外,跑去踮脚捞住沉重的枝杈。
石榴树硕果累累,即便是单枝亦缀着数颗, 粉白果皮崩裂, 透出一闪而过的暗红, 敦实地直砸阿音的脑袋,“哎呀。”
‘咔嚓’一声。
她应声抬头看去。
枝丫被整条折断, 李世民选的是长势最好的一枝。
他摘下最大的最红的那颗,顺着裂开的纹路轻轻掰开,暗红的果肉仿若玛瑙水晶, 扑簌簌往下掉。
“哎——”阿音接了几颗。
许是沾染了果皮的汁水,放入口中带着一股浅淡的苦涩,她轻咬,石榴汁水爆开, 浓郁的香甜充盈整个口腔。
“好吃吗?”
“好吃!”阿音送到他嘴边,“你尝尝呢。”
李世民就着她的手吃了,确实甜,“这一株是我种的。”
“嗯?”阿音愣了下,“你种的?你何时种的?”
“两年前,”他隔着低矮的粉墙眺望石榴树,“这一排石榴树都是从南方移植过来的,”光是选树就费了许多功夫,毕竟种出来的果子甜不甜也不是只靠运气就能决定的,“我担心匠人种坏了它们,便亲自栽了一棵。”
会选石榴树也有原因,观音婢最喜欢吃石榴。
阿音不可置信,歪过半边身子,从圆形拱门处往另外一侧瞧,果真交错生长的果树一棵接一棵,唯独他亲自栽种的长势最喜人,又粗又壮,遒劲的根茎深扎土壤,屹立不倒。
与其他几棵中规中矩的果树形成鲜明的反差。
她发自内心疑问:“二郎,你怎么干什么都厉害呢?”
李世民摆出不值一提的表情,哼笑,“天才莫过于此。”
“……”她翘起笑脸,圈住他的手臂撒娇,“待可以住人,我想在这里住几天。”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呢,“我也觉得这里不错。”
“届时在曲桥的中心再修一座亭子,夏季纳凉最佳。对了,这两年北边的甜瓜不错,镇过爽口,过两日便送回长安了,予你尝鲜。”
“呜呜,我现在就想吃。”
“写信让他们再快些?”
“不要,都怪你说得太好了。”
“那瓜肉绵密,孩子也可以吃,青雀喜欢甜的,给他吃正好。”
……故意的吧。
她拿手中的石榴皮砸他,“我看你也很喜欢吃甜的。”
下一刻,她整个人腾空而起,猝不及防视野便高出了一大截。阿音吓得花枝乱颤,匆忙抓住他的肩膀。
反应过来之后,自己已被他高高举起放在了肩膀上。
“!!!”
这一幕何其眼熟,十六岁那年,李世民也是这样托着她在街上上蹿下跳,两人玩得不亦乐乎。
自打起兵后,闲暇时候少,两人便没有这样玩乐过了。
阿音猛然抓住他的衣服大喊:“天策!冲锋!”
合着她的尖叫和笑声,李世民像一匹战马窜了出去。
他们穿越了许多地界,阿音颠得屁股酸,赶紧叫他停下来,怎么会有人的肩膀能这么硬邦邦的?
正在这时,不远处传来若隐若现的琵琶声,两人齐齐停下动作。
辨别了片刻,发现琴声是从侧前方的主殿内传出的。
阿音犹然微微喘着气,悄悄抱着他的脑袋小声指向,“二郎,有人在里面弹琵琶。”
“听到了。”李世民放她下来。
他们来弘义宫玩耍并未大张旗鼓,宫中还有许多人正在赶工,这些人并不知道他们的到来。
不多时,空旷的殿门处出现两颗脑袋——
阿音扒着门,视线往里觑。
三三两两的工匠做工累了,正盘腿席地而坐,蓄须者年约五十,皮肤黝黑,侧躺在华美的地砖上合眼歇息,脚尖随着琵琶乐一点一点,很是惬意。
年轻些的抱着一只木质琵琶,摇头晃脑沉浸其中。
一旁还有几人围坐一起玩投壶,时而欢呼时而泄气,闹作一团。
李世民深思,“这是什么曲子,好耳熟。”
阿音睁大眼睛,侧抬脑袋看他,“你不知道?”
“我该知道吗?”
“这是秦王破阵乐。”
李世民愣住,“嗯?”
阿音问他:“你猜这里面的秦王是哪个秦王?”
“……”他笑出声,“难怪耳熟。”
两人缩回头,她小声说,“还是不要打扰他们歇息了,若是知晓秦王亲临,只怕是休息也不能休息了。”
两人静悄悄地来,也静悄悄地走。
“你上一次听秦王破阵乐是在何处听的?”
李世民执着她的手轻捏,她的手看似纤纤玉指、修长而指节分明,握着捏起来却好似一团软玉,“没记错它是攻灭刘武周之后,由万千将士与百姓共创的军歌吧,自然是在军中听见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