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李渊又包了。
孩子名承乾,字高明。
摆了摆手 ,他不爽地示意张氏先下去。
几息后,内殿只剩下了阿音和李世民,以及襁褓中的小承乾。
阿音很能看得开,“我们给他取个好听的乳名就好了。”她摸摸李世民的眼睛,“不生气。”
说罢,哄他开心似的道,“你不是总说自己是凤吗,那你的孩子也是鸟啊,这只小鸟宝宝,”低头看了一眼,有被丑到,“呃……该叫什么?”
果然李世民的注意力被移开,还真摸着下巴思索了起来。
此后一连几日,夫妻俩都在想乳名。
李世民翻阅了无数典籍,最终定下了重明二字。
“重明鸟是神鸟,因双瞳而得名,象征着驱邪避害。”
“它形似家鸡,鸣声如凤,力大无穷,能搏击猛兽,辟除妖邪。”
阿音喜欢重明鸟,雀跃道,“传说重明鸟是舜帝的转世,这是个好名字。”轻轻抚过小婴儿软乎乎的面颊,“从今日起,你就是重明啦。”
小重明如张氏所言,已经长开,一张小脸白白净净的。
他吃得好睡得好,脸颊养得肥嘟嘟,时不时便要睁开黑溜溜的眼睛,可惜这个月份的婴孩好像看不见东西,只会睁眼,分辨不了人脸。
小重明的满月宴办得格外盛大。
李世民特意等阿音出了月子才办的,可谓是宴请八方,稍微有些交情的全来了。
长孙无忌春风得意,频频与人推杯换盏。
长孙顺德也得以轻轻抱了抱他。
阿音在殿内很是大闹了一场,“我都说了不吃不吃,你看我的脸!”
李世民忍着笑捏捏她的圆脸,“你的脸怎么了?不是很可爱吗?”
“我变丑了…我变丑了!”什么人啊,她要哭了。
见她眼眶红红,他不敢再笑,“哪里丑?不还是一样的漂亮么?”托起她的面颊,他佯装细致地欣赏,“虽态生丰盈,然婀娜秾丽,腮若新荔,另有一番情态。”
“真的吗?”她疑惑地止住抽噎,泪珠泫然。
“当然是真的,我都挪不开眼了。”
“那你更喜欢现在的我还是从前的我?”
“……”危。
灵机一动,他一本正经感慨,“都喜欢,哎,有人的命就是如此好,像拥有两个妻子。”
她总算破涕为笑,没好气地推他,“你真讨厌。”
李世民笑着拿起画眉所用的角笔,“吾为吾妻表新妆。”
阿音不放心,“你可别画坏了。”
“我出手,你放心。”
说的信誓旦旦,信心满满,她不自觉就信了,果然安静抬着面颊。
半晌后,“好了吗?”
“还没。”
李世民一脸认真,深沉地来回检查,动作轻柔,瞧着还挺像那么回事。
这只角笔是用羚羊的角所制的,触及眉毛没那般硬。
阿音等了许久,“还没好?”
“好了,好了。”
镜子取来,里面的美人面上顶着一对微扭的八字眉。
阿音:“?”
坏了。
李世民举着手里的角笔,扭头就跑。
“……李世民!!”
阿音大怒好一顿追撵。
只是,她怎么可能追得上骁勇的秦王?被好一顿遛。
更气愤了!
两人你追我赶到了宫门处,阿音扭头便撞到了一个人。
额头方才顶到旁人的胸膛,手臂猛地被人扯回,顿时摔回了一个熟悉的怀中。
阿音晕晕乎乎地揉了下额头,定睛一瞧,宫门处的人不是齐王李元吉又是谁——
她大惊失色,下意识往后退了退,脸上的笑瞬时消退得一干二净。
李元吉微微倾身,看着她笑,“二嫂。”旋即看向李世民,“二哥,恭喜啊,喜得麒麟儿。”
李世民表情透着一分怪异,他盯着李元吉看了片刻,淡淡开口,“多谢。”
阿音才不愿跟李元吉说话,避开身子半藏在郎君身后,握着他的左手不放开。
“二嫂这眉毛是二哥画的?二哥到底没经验,技艺也太差了。”李元吉啧啧摇头,笑眯眯地又盯着阿音看了会儿。
“关你什么事。”阿音忍不住呛他,她少有这样不端庄的一面,“我就喜欢这样的。”
李元吉讶异,视线一直放在她的眉毛上,可惜下一秒便被李世民的身形隔断。
“元吉,这里是承乾殿,并非武德殿。”李世民重新露出笑,提醒道,“你来怎么不让人知会一声?”
“噢。”李元吉恍然,“弟弟忘记让人通传了,不过这也没关系吧,你我是亲兄弟,何必算得这样清楚呢?”他的语气毫不在意。
这时,内侍和春儿等人姗姗来迟。
为首的内侍眼角乌青,神态狼狈,不住地抬手擦嘴角,手背染着些血迹,对上李世民的眼神,他嘴唇嗫嚅,羞愧地跪在地上不敢辩驳。
春儿等人亦是满脸惶恐与愤恨。
见此,李世民脸上的笑褪去。
重明满月的大好日子,前殿热闹非凡,李渊今日特意赴宴,给足了面子,太子李建成和太子妃也在。
太子妃比秦王妃的孕事早好多个月,早已经产子,却没得到李渊赐名这样的殊荣,太子房中的妾室冬菱也诞下了一子,这是两桩难忍之事凑在了一起,好在郑氏有长进,终于学会完美地遮掩情绪,倒是也没挂脸。
李渊身边的曹中人忽然躬身行至高位,附耳说了些话,惹得李渊微愕,“什么?”
众多宾客见状,纷纷停下话语,一齐朝这边看来。
太子一向关切父皇,见状询问:“父皇,是出什么事了吗?”
李渊也不曾遮掩,“太子,快去快去,齐王今日回宫赴宴,被秦王给打了,你是他们的兄长,赶紧去。”
太子的表情跟听天书似的,不过他是太子,也没多问,赶紧带人去了。
席中,房玄龄和杜如晦对视了一眼,彼此都一头雾水。
长孙无忌纳闷,各种揣测在心中打转,饶是他为秦王妃的亲兄,也不能在没有允许的情况下随意踏足承乾殿,只能干瞪眼着急。
秦琼撇嘴,跟长孙顺德揣测,“定然是齐王干了什么恶事。”
长孙顺德:“小声些,小声些。”
殷开山伸直了脖子,懵懵地问刘文静,“不是,是秦王一个人打的,还是与秦王妃一同打的?”这对他很重要。
刘文静拿扇子敲他的肩膀,“这可是宫里,王妃殿下就算不曾动手,也绝对动嘴了。你放心吧,能被王妃拿剑指着的,保准还是只有你一个。”
殷开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李建成带人赶去承乾殿时, 看到的就是齐王被揍得鼻青脸肿,秦王妃在一旁边高喊不要打啦,边握拳满脸亢奋。
两个侍女努力阻拦, 生怕王妃‘不留神’踢到齐王。
看见他来, 她才猛地收起笑脸, 无缝切换成忧心忡忡的样子, “殿下,快快收手, 太子来了。”
李建成头疼扶额, 低吼他们二人, “成何体统?!”
李世民动作微顿了下,李元吉抓住这个机会一溜烟冲上去便抱住李建成的腿, 鬼哭狼嚎:“大哥救命, 你终于来了!二哥他是想要我的命啊!我看他是功劳大到眼里没人了!”
“?”李世民气笑了,几句脏接连脱口而出,末了又骂, “枉为人矣。”这种脑障之士, 骂得复杂了都怕他听不懂。
李元吉哭嚎, 脸上尤挂着两道鼻血:“他还骂我。”
李建成:“……”按耐住心头的烦闷,他强行将李元吉托起来, “你也少说几句吧,都多大的人了?还当自己是孩子?”
秦王这个弟弟,有口才有武才, 依他看,齐王就是去送菜的,属于骂也骂不过他,打更是打不过。
挨骂又挨打, 也不知道到底图什么。
阿音怕李世民白吃亏,立即上前解释,“太子殿下,秦王怒极攻心,实属齐王欺人太甚。”
“哦?到底怎么回事?”
“你们过来。”她把宫人们叫过来,“您瞧,这些人被齐王打得,他们可是妾身这承乾殿的内侍。”
“今日乃承乾的满月宴,妾身难免要同秦王准备一番,齐王却不经通传,强闯承乾殿,内侍不过阻拦了几句,竟被殴打至此。”
春儿跪在地上,暗地里狠撞内侍的胳膊,随着阿音这话出口,他们一同抹眼泪哭了起来。
“他们何错之有呢?”
李建成一一细看,果真如此,被打得最狠的那个眼角已经高高肿起,嘴角亦破了个角,连话都说不了了。
宫人被殴是小事,私闯内宫是大事。
他了然秦王妃义愤填膺的缘由所在,只怕秦王也正是因为妻子被冒犯才怒而出手。
阿音:“还请太子殿下为我们做主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