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虽爱美,但喜好研究穿衣搭配这一点,好似是没人知道的吧?
杜者见她脸色微顿,立马找补,“您每回穿得都很漂亮,我都看花了眼。”
“哦…”
“是吗?”阿音笑起来,“好啊。”
她很大方地叫葵把她画的图册取来,与杜者一同观看。
两人到书桌边坐下,杜者侧头看了一下,这画册简直厚厚的一沓,令人叹为观止,待她翻开更是看花了眼。
音音画了好多仕女图,各色衣裙、不同的发型、首饰将仕女们点缀得如四季之花,各有风采。
她暗自想,果然音音是个做什么事情都很认真的人啊。
阿音仔细观察杜者的脸型,“你生了张心形小脸,梳什么头都好看。”
“我皮肤黑!都是上山采药晒的。”杜者忙说,“应当不适合穿亮眼的颜色。”
“那也不一定。”阿音认真地观察着,“这肤色康健有力,颇具力量感,适合朝气十足的颜色。”
后者被说得害羞,对镜摸了摸自己的面颊。
“你平日都是自己上山采药吗?”
杜者回答道,“收了几个药童,有些草药生在山头悬崖等危险地界,我也不好让她们去,若出了意外,她们还有父母呢。”
阿音闻言,轻轻静默住,半晌后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
她好似是无父无母,孤苦一人,否则也不至于穷苦潦倒,饿得被曹记煎饼铺的老板接济。
杜者被摸了脑袋,默默挨她更近了几分,小心翼翼地将脑袋靠在她身边。
“你给秦王送的那些药,效果颇佳,在浅水原不过三日病竟就好得差不多了。”
杜者浑然不在意地摆手,“这是小病!主要也算是中毒了,做好驱虫能防御大部分病。”
“对有本事的人来说,自然是小病。军医当时也束手无策。他也曾提出放血排毒,却没有你的药更好。”
杜者腹诽,那当然了,这时候看病要么慢慢熬,要么粗暴的治,疟疾算是影响深远的病了。
秦王做了皇帝之后病魔缠身,苦痛难抑,除了常年带兵打仗落下了各种病根子外加李家的遗传病外,多半也有当年疟疾没有被彻底治好的原因,只放血排毒是不顶用的。
哎,难怪他才活到五十多岁就死了。
“能治好秦王殿下是我的荣幸,我学医多年,救人治病是职责所在,不值一提。”
阿音笑了笑,说起正事:“我前几日与殿下商议过,可以让你到朝廷中做个女医,若是后宫妃嫔身子有恙,你便入宫诊脉,若是无事,你仍旧可以到蓬莱医馆中坐诊。”
这是方便她日日回家。
“此外,殿下的驻地长春宫也职位空缺,若是你想到那儿去也可以,便封你做个医药博士。”
杜者猛惊,医药博士?
这可是地方医学的主官了,等同于让她做陕东道大行台的最高医学负责人兼医师,虽然官阶才正八品,却是正儿八经的秦王麾下人。
哎呀妈,那谁还要给李渊的妃子看病啊!
指不定啥时候得罪人就吾命休矣!
“二二二,我选二!”
阿音忍俊不禁,眉眼笑得弯弯,“好。”
“那长安这边的医馆,你打算如何?”
“有个学徒已经顶事儿啦,我让她接替我!遇着疑难杂症不会的写信就好啦!”
“如此甚好。”
落日余晖,天色渐暗,阿音留杜者在宫中用饭,她一口答应。
见她实在好奇承乾殿,阿音又带她逛了逛,她不停惊呼好大啊好大啊,比哪儿哪儿哪儿大多了,说的地名阿音没听过,许是她的家乡吧,人家父母双双亡故,阿音也不好细问。
出了承乾殿,正好撞见了晋王。
“二嫂。”
阿音稍礼,微笑,“智云。”
“这位是……”
“这位是蓬莱医馆的医师杜娘子,你二哥的疟疾正是她治好的。”
李智云倍感意外,多看了杜者好几眼,“蓬莱医馆,久仰大名,原来是杜娘子。”
杜者没说话,倒迟疑地也盯着他多看了好一阵子。
李智云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杜者却是个脸上不藏事儿的,阿音狐疑了,“你们二人认识?”
“不不不……”杜者不知该如何说,“不认识。”
李智云笑问阿音,“二嫂是要带杜娘子去哪儿?”
“哪儿也不去,她头一回入宫,带她走一走,全当散心了。”
“左右我也无事,不若就交给我来办?待会儿弟弟定将杜娘子完好无损送回承乾殿。”
“这……”阿音看向杜者。
杜者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
阿音还有什么不懂,明显他们二人有话要说,于是利索地给腾了地儿。
等秦王妃一走,杜者立即拉着李智云到一旁的湖泊边走去。
李智云今年不过十六岁,杜者已经十八了,比他年长两岁,拉他完全不吃力。
一到地方,晋王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她问题,她开口便说,“奇变偶不变!”
李智云茫然一瞬:“什么?”
杜者又道,“宫廷玉液酒?”
李智云沉默了,思考了会儿,慢慢开口:“一百八一杯?”
杜者顿时眼放异彩,没留意他的异样,只顾激动抱住他,“果然是你!我们是家人呀,我就说秦王怎么莫名其妙问我爸爸妈妈是什么意思,吓得我好几天不敢出门,是你说的吧!”
“我还奇怪呢,李智云不早死了吗,死得可惨了!怎么还封王了呢??”
李智云:“……”
想起这些,她摇头啧啧啧了几声,不过,“你个九漏鱼,奇变偶不变都不知道。”
“小学没毕业啊!”
九漏鱼是何物? 小学又是何物?
李世民临近傍晚才回宫,迎面便撞见了晋王和杜者,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并肩往承乾殿回。
杜者嘴巴不停,也不知道到底在说些什么,李智云一个那么爱笑的人被说的异常沉默。
“你们在做什么?”
瞧见李世民,李智云狠狠松了口气,宛若看见了救星,“二哥!”
反倒是杜者,立马谨言慎行,嘴巴死死闭上。
李世民偏头打量她,笑也不笑,“我很吓人吗?”
杜者立即用力摇头。
李世民觉得有趣,扫了一眼李智云,扬起语调:“进去用饭吧,天色已深,待会儿让晋王送你出宫。”
李智云:“……”
三人回到承乾殿,阿音已经叫人备好了饭食。
看见李世民,阿音欢心,抱住他的手臂才看见后面跟着李智云和杜者,立即放开了手。
李世民却没个顾忌,大刺刺搂过她的肩膀柔声问,“今日去万贵妃处请安了?听说太子妃也在。”
“只呆了片刻。”阿音轻拂他的手。
杜者:星星眼
用过了晚膳,春儿笑眯眯送杜者到宫门口,“万贵妃赐您的布料,您托我们王妃裁制,待做好了便派人送去医馆。”
杜者忙不迭,“嗯嗯嗯,我进宫来拿也行!等秦王不在的时候!”
春儿忍笑,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这位杜娘子起初是不怕秦王的,那时候的秦王不过是李家的二郎,她还敢跟他说笑,今时不同往日,李二郎已是手握重权的秦王。
要问杜者,是什么时候畏惧李世民的,当然是他问出‘爸爸妈妈是何意’的时候了。
笑话,没穿越过还能没看过穿越小说吗,敢跟一个帝王暴露自己是穿越者,不得被囚禁起来当妖怪拷问?
要是她穿成长孙皇后……呃算了那也不行,绝对会被捉住说什么‘快从观音婢身上下去’。
李世民得知太子妃教万贵妃争宠,也很是无语了阵子,“是诚心教吗?也别太诚心了,我怕万贵妃会彻底失宠。”
“……”嘴巴怎么这么损呢?
阿音没能笑得出来,“万贵妃的确本就不太受宠。”
李世民:“太子也不见得多喜欢太子妃。”
只因她是太子妃,是太子的正妻,不论怎么说,恩宠和尊重都要给她。
妻跟妾是不一样的,妻是家人,妾则很无所谓了,要多少有多少。
沐浴过,阿音趴在他怀中,轻轻戳了戳他的胸膛低声问,“陛下当真要在太极宫外再给咱们建一座宫殿吗?”
“嗯。”抚过她柔顺的长发,“名字都已经取好了,叫做弘义宫。”
“不过建宫不是小事,外面战事不休,到处都要用钱,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建成的。”
“还是要住在承乾殿。”
其实阿音还挺喜欢承乾殿的,地方大也漂亮,唯一的缺点就是挨着掖庭,每日天不亮就会有动静传来,她觉浅,也没有多舒坦。
李世民在就还好,他若是忙公事离开 ,便难免寂寞。
“怎么?”见她不说话了,他拂过她耳边的发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