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他的吻落下,阿音迫不及待扬起身子。
地上泛黄的影子彼此靠拢,微微拉开,旋即再度吻合。
他的手掌托扣在她的后颈处,刚好可以掌控接吻的距离、时长以及姿势。
这是霸占欲极强的一种表现。
感知到妻子在自己唇瓣上一阵啃咬、一阵吮.吸,像小动物一般热情殷切,李世民失笑,悠悠然问:“你还记得自己曾说过不喜欢亲吻这回事吗?”
阿音忙正事呢,没工夫听他说话。
她在他身上摸来摸去,恨不得贴在他身上不分开。
好一阵子才回味他说的是什么,“没有,我没说过。”
谁承认谁是傻子。
“是傻子说的。”
“?”她蓦然坐直身子,也不亲他下巴了,一味瞪他:“…你才傻子!”
怎么承认是傻子,不承认还是傻子?!
“还不是因为你从前根本不会亲,怪我不喜欢了?”
男人最忌讳被说‘不行’和‘不会’,他面色一黑,语气也拉了下来,“谁不会了?”
“你。”提起这个,阿音有好多话要说,“像野马饮水、牛嚼牡丹,被你亲一回能嘴巴酸疼、舌头麻木好半天,能有个什么滋味啊?”
她要是不乐意伸舌头,他还要拍她屁股。
就是个无赖的色魔。
“……”他问,“那你从前为何不说?”
说?这要怎么说??
阿音:“…我不好意思说!”
“你以为都像你一样吗?”厚脸皮!
见她如此幽怨委屈,他反倒不气了,悻悻然道,“我只亲过你,也没有什么参照,如何有经验?”
“那现在呢?”
现在?
阿音不由得回味了一番,一下子温良了许多,委婉矜持回答:“还行吧。”
他笑了两声,似乎火苗又蹿了上来。
“什么叫还行。”
阿音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压了过来。
她匆忙勾住他靠近的脖子,亲了一下近在咫尺的下巴,“现在爱你,所以喜欢你亲我。”
“有多爱?”他放低嗓音,轻声问。
好多废话呀!
她猛然推倒他,欺身而上:“直接做吧。”
“……”煞风景。
李世民叹了口气,气笑过后便是无奈。
他伸手一扯,床帐渐渐散落,遮住里面的人影。
阿音刚开始雄赳赳气昂昂,非要掌握主导地位,奈何没一会儿便腰酸得厉害,哼哼唧唧地往他怀中一拱,剩下的全交给他。
他是常年练弓的,上半身的力量格外强悍,平素穿衣不显,瞧起来仿佛只是比常人高一些。
这种时候,撑在她耳畔的手臂微微发力,紧绷的肌肉与汗珠顺着滑落,让他看上去宛如一座小山。
阿音忍不住用发烫的面颊蹭他的手臂,耳廓亦跟着滚烫。
次日,阿音是稍晚了些才醒的,她住在立政殿,不论早晚都不需要跟谁请安,后宫也没有嫔妃要向她请安,因而想睡多久就睡多久。
这日子安逸舒爽。
难得赖床,李世民晌午回来用饭,她才懒洋洋地叫人服侍她起身。
梳洗罢休,软骨头似的依偎在他身边一动不动。
李世民手里拿着一份奏疏看,抽空揉揉她的腰肢,“怎么?不舒服?”
“没有,睡多了身上软,”阿音好奇凑近跟他一同看,看清奏疏上的字念出声,“吐蕃……?”
“这是边关速报。”李世民道,“这几年吐蕃先后击败了不少小国,如今已经建立了王朝。”
吐蕃阿音有印象,它是高原那边的部族之一。
“我记得前两年松赞干布频频派使入唐。”
吐蕃想要和大唐建立友好的联系,也要看李世民能不能看得上他,不过,保持漠视态度的是从前。
自从发生杜者坦白之事,夫妻俩都开始重新审视周边的小国。
倭国不足为惧,如今大唐的兵力和战舰技术在整个世界也是名列前茅的,航海不是问题,登陆也很简单,但是倭国地处海洋之上,打下来之后很难守。
倘若不断有周边的海洋之国来犯,光是跨海补给就要让大唐吃不消。
况且一旦出海登陆,北边的草原诸部没准会趁机进犯,那大唐就腹背受敌了。
因而现在灭掉倭国并不划算。
李世民采用迂回的策略反制他,让它孤立无援,自取灭亡,随后再考虑如何守的问题。
他的注意力还是在北边更多一些。
李世民把奏疏递给她,让她自己看,“松赞干布图谋甚大。”他冷笑一声,“打探到的消息是,他意图与我大唐建立姻亲关系。”
阿音还没看奏疏,闻言诧异地抬头。
见他脸色阴冷,没有其他,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不由得短暂地发愣:
松赞干布绝不是要把自己的女儿送给李世民做妃嫔,而是想要让李世民送公主去吐蕃和亲。
这个念头一出,她的面色一寸一寸冷凝下来,一阵恍惚。
和亲?
她从未想过这种事情。
心中除了不可置信,还裹着一层茫然。
下意识继续看奏疏,奏疏上的吐蕃二字一撇一捺工工整整,她却一个激灵,方才仿佛隔着一层的情绪被这二字捅破,怒意如洪水般将阿音扑了个正着,她猛地拍桌而起,话语脱口而出:“他放肆!谁给他的胆子!”
公主,宫中的公主只有鹘宝一个。
她才几岁?
眼瞧观音婢如同惊弓之鸟,李世民连忙保证道:“莫说鹘宝还只是个孩子,即便她已经适龄,我也绝不会让她去和亲,她是我们的女儿,你莫要着急。”
“可是他竟敢生出此等念头,我绝不能容忍!”阿音简直要疯了,第一次萌生出杀人的念头,她死死抓住李世民的手臂晃,“他怎么敢?想一下也不许!”
她甚至感到作呕,被冒犯、被触怒的滋味如同蚂蚁蚀骨。
“我要他死!我要他死!”
她只是个普通的母亲,遇到危及自己孩子的事很难保持理智,什么家国大义,什么天下和平,在这一刻统统不作数。
观音婢上一次如此作态,还是当年在晋阳迎魏刀儿那一战前,他和李渊人少,此去凶多吉少,她也曾惶恐失措,大哭大闹抱着他不愿他离开。
李世民本就是个极易被感染之人,瞬时红了眼眶,忙不迭搂她入怀,“我保证,会有这一日。”
他答应的事情,从未食言过。
阿音眼角挂着泪痕,仔细检查他的眼神,确认他是真的在保证而非哄自己开心,慢慢放松下紧绷的脊背,轻轻点头。
连午膳都没用,下了课之后鹘宝就被叫了过来。
阿音见到她立马抱进怀中。
鹘宝不明所以,“阿娘,你想我了吗?”小手轻轻拍拍她的后肩。
随着一年一年长开,她初见倾城之容,轮廓紧致、五官精巧,尤其是一双漂亮的眼瞳黑漆漆、透亮亮,眼尾微微勾起,如同上好的猫眼黑琉璃,跟青雀的眼睛一模一样。
这孩子跟雉奴是反过来的。
雉奴长得像阿音,鹘宝长得则像李世民。
不过她的鼻子和嘴巴也像阿音,结合了阿音和李世民在面容上的所有优势,可以窥见来日她会有多么漂亮美丽。
“确实是想念你了。”阿音轻轻揉揉她还有些肉乎乎的小肩膀。
“那我今日陪阿娘一起睡午觉!”
阿音破涕为笑,作势询问,“那会不会耽误我宝学算盘了 ?”
女儿竟意外地喜欢算数,这是夫妻俩都难以预见的,现在想一想,她还不会说话的时候就喜欢玩九连环,脑子似乎很聪明。
“没关系~”鹘宝弯弯眼睛,露出可爱的笑脸,“阿娘才是最重要的。”
吐蕃统一高原之后,或许成为了一个新的劲敌。
原本面对这样难缠、企图获取大国认同的新势力,嫁过去一个公主的确是成本最低的办法。
李世民考虑过册封宗室女为公主,徐徐图之,可是瞧着观音婢方才反应那样激烈,他不由得爱屋及乌地思考起来,不论是公主还是宗室女,都是无辜的女子。
——最终他把这个策略给放弃了。
思及最近蠢蠢欲动的吐谷浑,或许,这事还有别的最优解。
统御一国,制衡周边数国,与下棋无异,在不能保证可以一口生吞敌方棋子的前提下,要选择最沉稳的打法。
翌日,他召集数位文武重臣到两仪殿议事。
作者有话说:
来噜,上火了,牙疼ing
第125章
阿音到的时候, 偌大的殿内被巨大的天下势力绣图所铺满,李世民一袭赤黄色立于绣图正中央,左脚正好踩在‘唐’字上, 手杖指在大唐的左前方位——
诸臣见皇后到两仪殿, 纷纷站起来躬身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