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跟你说过,我小时候被绑去安哩村。就是站在袁钰家,往东北方向望,可以看到那座山的山顶,听你们说是泞城最高最大的山。”
“我就是在那座山上困了三天两夜,被绑在一棵树上。如果不是你出现,拿石头帮我划开绳子,把我带到山洞里躲雨。”
徐津年扯了下嘴角,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别的。
“可能我早就成为孤魂野鬼了。”
江枳初听得认真,记忆一点点回归。退后半步,仔仔细细上下打量徐津年。
“所以我当时遇到的那个人,居然是你?”
徐津年点头。
“木只初这个名字,其实是你自己亲口告诉我的。我不知道对应哪几个字,还以为你姓木,叫木Zhǐ Chū。”
听完这些,江枳初还是不敢相信。
“你九岁怎么长那么高,我一直以为至少是个初中生,从没想过会和我同龄。”
“那个时候我夜盲症还没好,黑漆漆的环境里可以说人畜不分。当时的你脸也是脏兮兮的,说实话,我虽然离你很近,从头到尾完全没看清你长什么样。”
三天两夜被绑着,没进食没喝半滴水,那个年纪的徐津年能撑下来已经算很厉害了。
当年,江枳初把快晕过去的徐津年拖到山洞里避雨,把身上最后一个橘子剥了,全塞他嘴里。
雨一直到后半夜才变小,江枳初发现身边的徐津年怎么喊都没动静,怕人就这么没了,顾不上自己在发高烧,天还在下小雨,只想赶紧找到大人帮忙。
老天爷没太绝情,在江枳初感觉全世界都在天旋地转,快要倒下的前一刻,看到几个从外地过来,上山采蘑菇的大男人。
江枳初只记得自己往山洞方向指了一下,自己嘴里说了什么也不知道,等她再睁眼,已经过去一天。
江枳初疑惑,“我怎么听村里人说,是隔壁村上的几个男生玩游戏,有一个被忘在山上,隔了好几天才想起。我以为你就是那个玩游戏被遗忘,隔壁村的人。”
那个被遗忘的男生,父母外出打工,爷爷奶奶去世早,房子建得偏僻,走好远才有其他人家。如果不是有人会时不时去看一眼他的情况,说不定还要再晚一段时间才能发现他不见。
江枳初围着徐津年转一圈,左看右看,还是无法把眼前的人和当年的男生联想到一块。
不能怪她一直没认出,即使听到徐津年曾经被绑架过的事也没反应。
当年,那天晚上下雨,月亮星星都没有,她还有夜盲症,没把自己摔进捕猎的陷阱里已经算命大,怎么可能看清其他东西。
再说了,谁能想到就是那么凑巧,隔壁村刚好也有人失踪,也是一位男生。
脸,看不清。
名字,不知道。
声音,太久没喝水进食,嗓子都是哑的,声音和现在是两模两样。
然后,她还代错了人,以为是隔壁村的。
江枳初:“我还郁闷好久,隔壁村那个人怎么不来说声谢谢。”
原来早在多年前,他们曾见过。
意识到自己闹了多大的乌龙,江枳初一会摸鼻子,一会挠头,哪哪都不自在,心虚极了。
“我后面其实回去过,可惜没找到你。不久前才知道,那个时候你已经被于好姨接走了。”徐津年笑了笑,“我当时的意识也不清醒,唯一印象深刻的,就是你这双很亮的眼睛。”
是无垠黑夜里,唯一照亮他的光源。
徐津年迈出一步,两个人的距离重新拉近,敛下眼眸,深沉的眸子里溢出星星点点的笑意。
“——你前面,说我心里有个人。”
“——也就是说,你一直以为我是因为别人,把你当成替身,所以才对你好?”
“——江枳初,你之前是在吃醋吗?”
“别乱说,我哪有吃醋……”江枳初脚下偷偷往后退。
刚退一步,被徐津年勾住腰,一把捞了回来。
“你这么呆,有些话,我觉得还是有必要一次性说清楚。”
江枳初两只手抵在徐津年胸口,听到他的话,忘记要把人推开。
“什么话?”
“如果不是那个时候的你,大概率没有今天的徐津年。出于救命之恩,我记住了唯一能够记住的东西,也就是你眼睛。所以我刚才回答你的问题,才会说——能够记住你。”
“说开学注意到你,也是因为看到这双眼睛,让我想起了那个时候对我伸出援手你。可能是当年没找到你的人,出于一种变相报答,所以付了那瓶酒的钱。再后来,起初对你做的每一件事说每一句话,一部分是我妈交代,一部分是眼睛。但是——”
“和你相处一段时间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对你的每一次的关心,时时刻刻的关注,不再是因为这双眼睛。是发自内心的,仅仅只是因为你这个人,是脱离掌控的忍不住。我是在弄清自己对你的情感后,才得知你就是当年那个女生。”
徐津年的声音混着夜色响起,带着盛夏的炽热,义无反顾涌进江枳初的心脏。
“江枳初,我喜欢你。不是把你认成了哪个人,也不是因为你当年救了我带有滤镜,更不是一双眼睛。我喜欢上的,是完整且真实的你,没有任何前提条件。我对你的感情,一直都是纯粹真诚的。”
徐津年用手捧住江枳初的脸,俯下身子。
柔软又温热的触感落在她的额间,紧接着,一道清越的嗓音贴在耳边响起。
“所以宝宝,那家便利店里,我们不是初遇,是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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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左耳靠近心脏,甜言蜜语要说给左耳听
徐津年说话带出的气息轻轻扫在耳廓,江枳初呼吸一滞,神色呆滞,整个人傻在了那。
他他他、刚才喊了一声什么? !
徐津年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发现烫得吓人,轻笑一声。
“宝宝,你很热吗?要不要开空调。”
还喊!
江枳初心跳加速,体温升高,和锅里煮熟的虾没区别。
江枳初耳尖灼得发烫,颈间漫上胭色,想要把人推开,依旧没能推动。
徐津年弯腰把她抱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嗅到了清新的洗发水香气。
“喜欢我吧。”
“我的人,我的钱,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江枳初左耳就这么贴着少年温热结实的身体,感受到他说话时,胸腔传出的震颤。
有人说——
左耳靠近心脏,甜言蜜语要说给左耳听。
江枳初说。
“好。”
他们就这样一直抱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枳初感觉身体有些僵硬,想要调整姿势,徐津年才松开她。
江枳初看眼时间,已经很晚了。
“那我回房间了,晚安。”
“等等。”徐津年喊住,“还有件事没做。”
江枳初开门的动作停下,回头。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想起徐津年下午说的那句话——聪明机智的小枳同学,应该知道我想要什么。
还有什么事没做?
难道——
他想要个晚安吻?
有时候的江枳初胆子小,有时候又大到吓人。
眼下,是胆子大的江枳初。
她猜到徐津年的想法后,转身走过去,捧住他的脸踮起脚亲了一下。
只是,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力道没太控制住,加上太紧张。
与其说是亲,不如说是撞了上去。
江枳初自己也撞痛了,嘶了一声,拿手碰了碰,发现有血迹,再碰,没有了。
抬眼一瞧,看到徐津年唇瓣上渗出血丝。
“呀。”江枳初想去碰,手伸到一半又停下,悬在空中,“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徐津年其实是有其他事,没料到江枳初会亲自己,被亲懵了,后知后觉才感觉到痛,同时尝到淡淡的血腥味。
听到江枳初道歉,徐津年才回神,抓住她止在半空的手,用自己的掌心包裹起来。
“没事。”徐津年眉眼间添了几分明目张胆的勾引,“熟能生巧,以后多做几次,就能把握好力度了。”
江枳初:“……”
“不过……”徐津年声音顿了顿,另一只手也抓住她的手,“你怎么突然亲我?”
“? ? ?”江枳初感觉自己腕上一凉,顾不上看,盯着徐津年的脸说,“你喊住我,不是想要一个晚安吻吗?”
江枳初迟疑,“难道我会错意了?”
徐津年舔了舔唇角,破了皮的地方小小刺痛了一下。
他面不改色地说:“没有,就是这样,小枳同学果然很聪明。”
江枳初被夸得不好意思,别开眼,从喉咙挤出一声“嗯”。
真的很晚,必须回房间了。
江枳初打着哈欠往门那边走,什么东西撞上了门把手,发出清脆的响声,低头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