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松开捂住的手,下巴微微上扬,方便江枳初检查。
那一块已经是肉眼可见的红。
江枳初满眼的内疚,不知道怎么补救,只能再道一次歉。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可以了。”被撞的时候,徐津年眉毛都不带皱一下,眼下却拧成死结,“又没撞死,总是道歉做什么。”
江枳初:“……”
虽然徐津年没有说半句责怪她的话,江枳初过意不去,看到不远处立着的售货机,指着那边说:“等我一下,我去给你买瓶水,当做赔罪好吗?”
徐津年知道一旦拒绝,江枳初可以惦记这件事情很久。今天天气热太阳也大,反正两个人都需要喝水。
徐津年垂眼看她,眼神带着无奈,“去吧。”
“等我哈,很快。”江枳初扭头跑了。
手里的手机又响了一下,徐津年才记起差点忘记的正事。
宋黎发来一个地址,让他去那取东西。
徐津年回了个「好」。
取东西的那家店位置有些偏,打车更方便。
徐津年叫了一辆网约车,余光瞥见江枳初小跑回来,怀里抱着两瓶水。
一瓶两块钱的普通矿泉水,一瓶五块钱的营养快线。
省钱省成这样?
多花几块钱,给自己也买一瓶营养快线都舍不得?
徐津年视线从屏幕挪开,落在回来的江枳初身上,张嘴就说。
“给我矿——”
“这瓶矿泉水给你。”江枳初声音快一两秒响起,徐津年后面的话没说完,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矿泉水是给他的?不是营养快线?
赔礼道歉,居然给他便宜的?
敢情过去这么久,他依旧……只配便宜的?
看着递到面前的那瓶矿泉水,徐津年内心五味杂陈。
见徐津年半天不接,江枳初又往前递了递,示意他赶紧接了。
“我记得你不喜欢喝碳酸饮料,也不喜欢喝太甜的。售货机里只有雪碧、可乐,矿泉水还有营养快线,所以给你买了矿泉水,希望你不要嫌弃。”
江枳初说话的时候,语气和眼神太过真诚,徐津年喉结轻轻一滚,抬手接下了那瓶价值两元的矿泉水。
江枳初看到公交车靠近,抬了下巴示意,提醒徐津年。
“车来了,还坐吗?”
“公交车去那不方便,叫了车。”
徐津年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口,结果牵扯到下巴,被撞到的那个地方一抽一抽的疼。
江枳初“哦”了一声。
沉默几秒,她还是忍不住问出声。
“你好像还没回答我问题,等会我们要去拿什么?”
“可以和你说,不过——”
江枳初看着他,等待“不过——”的后续。
徐津年唇角扬出恰到好处的弧度,“我有个要求。”
江枳初:“……”
问拿什么东西而已,还在这要求上了。等会到了地方,一样可以知道,只是时间早晚问题。
江枳初想说“哦,那我不问了”,转念想到自己刚把人“揍”一顿。虽然纯属意外,但伤害的确给到了对方。
善良的她选择顺着话说下去。
“只要不杀人不犯法,不违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我都可以的。”
听到她的话,徐津年眼里有什么一闪而过,江枳初还没看清就消失不见。
“只要不违反你说的那些,什么事都可以?”徐津年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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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把我人赔给你,都赔不起。——也不是不可以
江枳初刚准备点头,又想到什么,瞬间警惕起来。
“哦,还有件事也不行。”
徐津年眉尾稍稍抬起,“什么?”
“拿钱换消息。”江枳初摆出一张严肃脸,“我没什么钱哦,所以这个也不行。”
徐津年:“. . . . . .”
此人怕不是掉进钱眼里了。
“就这些。”江枳初说,“好了,你可以说到底什么要求。”
徐津年只是看着她,半天没有说话。
久到江枳初认为他是不是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去拿我之前带的无事牌。”徐津年说。
江枳初愣了愣,三秒过后才反应过来徐津年说的不是条件。
无事牌。
寓意平安顺遂,万事无忧。
江枳初:“因为小时候那件事,所以宋姨特地帮你求回来,给你护身用的?”
“是护身,但不是我妈,是我爸,三岁的生日礼物。”徐津年说,“之前没戴,发生那件事后,戴过几年,上了高中就没戴。可能放太久,被送去养护了。”
“哦哦,难怪我没看见过。”
江枳初说完,等了一会,见徐津年半天不打算有下文,忍不住问。
“不是说有条件吗?你还没说什么条件。”
“先欠着。”徐津年看她的视线挪开,看向马路,声音混在路边的车鸣声里,“以后再说吧。”
江枳初:“哦。”
. . .
要去的地方不远,坐车很快。
很快,江枳初看到了那块无事牌。
徐津年见江枳初好奇,直接拿出来放到她手上,让她拿在手里仔细摆弄了一番。
颜色深邃,如漆如墨,油润度极高。拿在手上,质地细腻温润,通透有光,打灯会透出纯粹的绿光,有种独特的美感。
总而言之,整体无杂质,完美度高。
当江枳初听到交给他们的店员说这么小块东西就六十多万,吓得手一抖,差点掉到地上。
江枳初一秒不带犹豫,赶紧还给徐津年,并且离得远远的,打死也不肯再碰。
三岁就送这么贵的礼物,戴在脖子上,是不是感觉沉甸甸的——毕竟是金钱和爱叠加在一起的重量。
看到她的反应,徐津年失笑。
“你在怕什么。”
“那可是六十多万接近七十万欸,要是被我弄坏了,把我自己赔给你,都赔不起。”江枳初脑袋和手一起摇,“毕竟我可不值这么多钱。”
这笔钱在新一线城市的外围区域,都可以买到小户型新房了。
徐津年瞥了一眼手里的那块玉,眸光落在江枳初身上,一双黑瞳里幽暗不明。
“也不是不行。”
店员在和江枳初解释那块无事牌是墨玉中的极品,加上出自名家之手,所以才会那么贵。
江枳初隐约听到身后的徐津年说了一句什么,只是被店员的声音覆盖,完全没听清。
江枳初回头,“你刚刚说什么?”
徐津年眼底暗色褪去,扯出一个似有若无的浅笑。
“我说——该回去了。”
“好。”
江枳初又扭头和店员说了“谢谢”和“再见”,跟着徐津年一起离开。
. . .
进门前。
徐津年停下,将手里拿着的木盒递到江枳初面前。
“确定不再看一下?”
江枳初看去一眼,很快收回,语气坚决。
“不要。”
徐津年:“那戴一下?”
看都不敢看,还戴,怕脖子咔嚓。
江枳初脑袋摇得和拨浪鼓一样,“不要。”
“真的不要试一下?过这村就没这店了。”徐津年诱哄道。
“是真的真的确定不要,我是绝对绝对不会碰它的!”
说完这些,江枳初身体侧过来,上下扫视徐津年,企图看出点蛛丝马迹来。
“很奇怪欸,你为什么反复问这个。老实交代,是不是有什么阴谋等着我?”
徐津年把盒子盖回去,语气平常。
“想多了,哪有什么阴谋,我能有什么阴谋。”
江枳初想了想,觉得也是,附和着说:“也对,你应该不至于蠢成这样,拿七十万陪我玩阴谋。”
徐津年:“. . . . . .”
他那张俊脸立马就瘫了。
江枳初注意到,注视他的脸,一头雾水。
徐津年面无表情越过她,丢下一句。
“进去了,看我做什么,路又不在我脸上。”
江枳初:“? ? ?”
徐大小姐这是又怎么了?
. . .
徐津年把拿回来的东西交给宋黎,宋黎挥手,让他自己保管。
徐津年拿着回了房间,放的时候,江枳初就站在门口,所以看清他放的位置——靠墙的架子顶上。
很随意,就像找了个空地搁置。
江枳初没忍住提醒,一脸不放心。
“不收隐蔽点的地方吗?这样放着,万一被偷了怎么办?”
那可是几十万,不是几十块,完全可以锁进保险箱里了。
徐津年闻言抬头,看了一眼架子顶上。
“不会,在这里不会被偷。”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就算不会,几十万的东西也不该这么随意吧。真出了什么事,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