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一条过道,一名年轻女子一直关注着他们的动静,面露疑惑。
怎么做到无障碍交流的?这都能听懂?
“哦,我想起来了。”
江枳初闻言抬眸,对上徐津年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我是想问你,看着我这张脸,有没有看出点什么?”
江枳初:“? ? ?”
江枳初眼珠子转溜一圈,似乎想到了什么,指了指他捏着自己脸的手,示意可不可以松开。
徐津年力道一松,将手收回。
江枳初感觉自己的脸都被捏变形了,用手揉了揉恢复原状。
“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想问我,有没有看出来你是什么脸型?”
这回轮到徐津年一头雾水。
“? ? ?”她在说什么?
江枳初抿了抿唇,似乎做了一个很大的心理准备,然后才用一本正经的表情说:“你是无期徒刑。”
徐津年:“? ? ?”什么玩意儿?
江枳初豁出去了,干脆闭起眼睛说:“因为你长得太帅,让见过的人印象深刻、铭记于心,所以在心里执行无期徒刑。”
徐津年:“……”
江枳初感觉什么东西贴上自己的额头。睁开眼,刚好看见徐津年收了手,又去贴自己的额头。
江枳初:“你在干嘛?”
徐津年:“看你是不是发烧了,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江枳初委屈,“不是你让我看你的脸嘛……”
“我让你看的是这个?”徐津年似乎被气笑了,“我让你看我的脸,是想问你有没有觉得很眼熟。”
江枳初视线在他脸上转了一圈,点了点头。
“——嗯,眼熟。”
“——我们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能不眼熟么。”
“……”
徐津年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也不知道是牙疼还是哪里疼。
“你难道一点也想不起来?”
江枳初迷茫,“我应该想起什么?”
徐津年舌尖抵了下腮帮子,点头。
“行。”
江枳初:“? ? ?”
什么啊。
他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江枳初一个人在那想了好久,始终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没办法,只能伸出两根手指头,拽了拽不打算再说话某人的衣袖。
“能不能给我个提示?”
徐津年拉着一张脸,把自己的衣袖一把拽了回来,江枳初指尖一空。
“晕车,不想说话,麻烦保持安静。”
江枳初:“……”
他这是生气了?
她把人给惹毛了?
她做啥了?
江枳初叹气,感觉此刻的自己像极了一名无助的男人。
…
前面一半的道路还算平稳,到了后半段开始摇摇晃晃,并且幅度是越发的夸张。
江枳初睡不着,百无聊赖地玩起了消消乐。
她表面上看起来是在玩游戏,实际上是用余光偷窥身边闭目养神的人,回忆整理最近发生过的一切。
徐津年怕不是被人夺舍了,怎么感觉变了个样?
以前是对她不搭也不理、让她没事别来沾边,有事找谭卓庭,沉默寡言的徐津年。
后来发现,其实就是嘴硬心软,不像初见时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疏离,有时候会毒舌,甚至有点小傲娇,还会开人玩笑的徐津年。
是外表看似冷淡,实则可能有点闷骚的徐津年。
至于现在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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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木只初
江枳初是被身边各种各样的动静吵醒的。
隐隐感觉脖子有点酸,她动了动脑袋想调整一下姿势,结果身子一歪,忽如其来的失重感让整个心脏瞬间拎了起来。
幸好一只手及时扶住了她的脑袋,然后按了回去。
? ? ?
江枳初意识还没完全清醒,人还有点呆,疑惑地掀开眼皮用余光往边上扫。
她发现大巴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她还发现……自己居然靠在徐津年的肩膀上?
意识到这个现象后,江枳初彻底清醒了,脑袋一秒不带耽搁离开他的肩膀,身体秒变笔直。
江枳初表情尴尬,想摸嘴角又不敢,只能小声地问徐津年。
“我靠着你睡了很久吗?怎么不叫醒我啊。”
“不久,只有十来分钟。”徐津年不动声色活动已经麻了的胳膊,“因为我也睡着了。”
说话的时候,徐津年面色如常,语气很淡。所以听到他的回答,江枳初稍微松了口气。
“哦。”还好还好,没靠太久。
不过,她前面在做什么来着?
一开始好像是在想事,后来温清秋发了消息过来便聊天去了,再后来……她就这样靠上人家肩膀睡着了?
大巴车准时下午一点发车,大概三个小时可以抵达目的地。现在四点出头,已经到了。
只要是坐车,她会时不时瞅一下时间,好让心里有个数,记忆中最后一眼好像是两点四十几来着。
江枳初皱眉。
时间好像对不上?
中间那一个小时呢?难不成她被人附身了?
趁徐津年起身去拿包的间隙,江枳初赶紧摸自己的嘴角。
也不知道睡着的时候,自己有没有打呼噜,有没有流口水,有没有说些什么梦话……
“木只初?”
太久没听到这个称呼,江枳初几乎是下意识环顾周围。扫视完一圈没看到眼熟的人,又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还是说突然踏上这片土地,因为某种联结产生了幻听?
“木只初。”对方又喊了一遍。
江枳初这才确定不是幻听,因为喊她的人就在眼前。
大巴车上,目前只剩他们两个和前面另外一名乘客。
徐津年单手拎包站在过道上,撇下目光看她。
江枳初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回去,“你怎么会知道我有这个外号?”
还是她读小学的时候,作业本封面上的“枳”字习惯写得很开,导致“江枳初”三个字看起来像“江木只初”。
被当时一个临时代课的老师当堂念错,身边同学知道后,经常用这个称呼逗她,久而久之成了她的别称。
怎么知道的……
还能怎么知道,当初你自己说的。
徐津年压着嘴角沉默了一会儿,抬手捏住眉心,眼中闪过无可奈何。
“我瞎猜的。”
“瞎猜?瞎猜都这么准。”江枳初真心实意感叹,“你好厉害。”
“……”
徐津年嘴角连抽了两下,放下手,冷笑一声后睁着眼睛说瞎话。
“也不难猜。你每次写自己名字,把‘枳’字分那么开。我还以为你真名不叫江枳初,应该叫江木只初。”
江枳初回忆了一下,嘴里疑惑地嘀咕:“那个字我现在还是写得很开么?不会吧……”
说话期间,两个人下了大巴,站在一片视野宽阔的大平地上。
如果以为这里离安哩村不远,那就大错特错了。
他们现在站的地方,属于县。
他们要去的地方,属于村。
两者中间还隔着一段距离,需要转车。
车站这种地方,尤其小城市,最容易看到小黑车扎堆的现象。
一旦看到有乘客下车,管他几位,马上会有一堆司机一窝蜂涌过来,嘴里招揽顾客的话是一句接一句往外蹦。
“小美女小帅哥,坐车不,我哪都能去。”率先跑过来的大叔嗓门大,操着一口不大标准的普通话。
大概是有经验了,其他人一看到大叔,自动调头去找下一位目标。
看到他靠近,徐津年将江枳初往自己身边拽,迈出半步挡在前面。
“安哩村,就我们两个,不拼车。”
“安哩村啊,可以,三百五十九。”大叔怕他们听不懂,还用手比划了一下数字。
徐津年刚要说什么,身后的江枳初抢先一步用当地话回复对方。
“不用了叔,谢谢。”
“哈哈,原来是同乡啊,早说嘛。”大叔干笑两声。
普通话说起来太费劲,他干脆用当地话说了,“同乡都是一家人,叔今天心情好给你们打个,一百五!一百五怎么样?”
徐津年:“……”
虽然大叔说的话有百分之七十听不懂,但是几个数字还是能听清的。
三百五十九到一百五,降幅不是一般的大,徐津年以为这已经是正常价位。
为了不浪费时间,他掏出手机准备付钱,被江枳初一把按住。
“算了吧,太贵。”
“这还贵啊,已经够便宜了。”见江枳初不为所动,大叔只好又说,“要不这样,看你们年纪小,叔再便宜一点,一百!”
江枳初依旧摆手,另一只手抓住徐津年手腕,牵着往前走。
徐津年愣了一下,眸光下滑落在某处,自觉迈腿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