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钰笙此时正半靠在门框的位置看着她。他那双锐利的黑眸一直落在周杏儿身上,看着看着,就发现这姑娘突然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冷颤。
傅钰笙的眉头顿时紧紧地皱了起来。
这大夏天的,屋里虽然阴凉,但绝对算不上冷。她怎么突然发起抖来了?
傅钰笙有些想不通,不能是因为来看个病,她还在心里害怕吧?
这么大个人了,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不应该害怕看大夫才对。
傅钰笙深邃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脑子里的疑惑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他还是想不明白,这丫头当时既然有胆子算计了自己,为什么事后连夜就逃走了?而且这段时间在傅家碰面,她还总是刻意地和他拉开距离,避他如蛇蝎。
经过这两个月无数次的拉扯和试探,傅钰笙在心里其实已经百分百确定,那天晚上在招待所里的女人,绝对就是周杏儿。
他甚至在温泉山庄的时候,就已经很直白地跟她暗示过了。只要她能主动找自己承认错误,把那天晚上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清楚,那他绝对会既往不咎,就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只要她告诉他一个缘由就行。
可为什么,她到了现在还是死活不愿意说呢?
她究竟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难言之隐,还是有什么别的问题?
就在傅钰笙暗自思忖的时候,门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了。
等了不到几分钟的时间,老中医就来了。来人大概六七十岁的年龄,长着一头整齐的白发,红光满面的,看起来精神头十足。他笑眯眯地走进来,一看到傅钰笙便打趣道:“钰笙,今儿个怎么有空过来?人带过来了?”
“那。”
傅钰笙低沉地应了一声,视线朝着长凳上的周杏儿扫过去。
老爷子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也跟着进了屋。周杏儿见大夫来了,连忙有些局促地站了起来,把怀里抱着的小家伙往上托了托,礼貌地弯腰问好:“老先生好。”
怀里的小家伙一看到生人,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滴溜溜直转,小脑袋里的心声又开始欢快地往周杏儿脑子里蹦:
【哇,这个老爷爷看起来很精神呢,胡子白白的,像画里的人一样!】
【老爷爷是要给漂亮姐姐看病吗?】
【漂亮姐姐到底是哪里不太好呀?晨晨好着急哟!】
周杏儿听着小家伙一连串暖心又稚嫩的念叨,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先屏蔽了小家伙的心声。跟老爷子客客气气地打过招呼后,她便又慢慢地坐了回去。
她扭到的是左脚的脚踝。老中医走过来,搬了个小凳子在她面前坐下,笑呵呵地对她说:“小姑娘,把鞋子和袜子脱了,把脚伸起来让我瞧瞧。”
周杏儿脸有些微微发红,但还是听话地照做。
傅钰笙见状,主动迈开大长腿走了过来,一言不发地伸出那双有力的大手,动作十分自然地把她怀里的孩子给接了过去。
怀里的孩子被抱走了,周杏儿登时觉得浑身轻松了许多,连呼吸都顺畅了。她弯下腰,轻轻脱下鞋袜,把那只白白嫩嫩、有些红肿的左脚慢慢地伸了上来,搭在矮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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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第126章
其实到了今天,在灵泉水和药霜的双重作用下,她的脚踝已经不怎么痛了。只是有时候走路太快,或者不小心做跑跳动作的时候,骨头缝里还会隐隐作痛。
周杏儿在心里叹了口气,暗道这灵泉水毕竟也不是万能的神药,身体受伤了,治疗起来也需要一定的时间和过程,不能一蹴而就。
老中医侧着头,仔细地看了看周杏儿的脚踝,又抬头看了看抱着孩子站在一旁的傅钰笙。
“行了,你先到外面去转转吧,我给这小姑娘仔细看看。你在这杵着,人家姑娘怪不好意思的。”老中医和傅钰笙明显是老熟人了,说话一点也不客气,说完这话便嫌弃地摆了摆手,赶他出去。
傅钰笙倒也没反驳,顺从地了点头。可他刚走了两步,却又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来,面无表情地对老中医说道:“顺便给她把个脉。我看她身体弱得很,大夏天的,在屋里都能冷得直发抖。”
说完,他抱着晨晨,头也不回地直接走出了内间。
周杏儿整个人瞬间愣在原地,眨巴着一双漂亮的桃花眼,一脸的莫名其妙和不解。
她什么时候身体弱了?她又什么时候发抖了?这男人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管得可真够宽的!
老爷子看着周杏儿那副吃瘪的可爱模样,笑着摇了摇头,没多说话。他那双温热、有些粗糙的手轻轻按在周杏儿受伤的脚踝处,稍微用了点力道捏了捏:“是这里吧?听钰笙在电话里说,你扭得挺厉害的。”
周杏儿回过神来,赶紧点点头,把那天在温泉山庄摔倒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
老爷子闭着眼,用手法在她的脚踝骨头周围仔细地摸了摸。片刻后,他松开手,笑着说道:“行了,骨头没什么大问题,也没错位。你这小姑娘身体底子好,养了这几天,红肿都消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回去好好调理就行,别使大劲。”
听到骨头没事,周杏儿顿时松了一大口气。她麻利地穿好鞋袜,笑眯眯地保证道:“好的,谢谢老先生!我回去一定会好好调理的,这几天绝对不做大幅度的跑跳动作,一定要把腿养得好好的!”
周杏儿笑起来的时候,一双桃花眼亮晶晶的,格外的讨喜。
老中医笑吟吟地看着她,站起来走到一旁的脸盆前,洗了手,用毛巾擦干。可等他再走进来的时候,却没有让周杏儿走,反而搬了张椅子坐在她对面,朝她伸出手:“来,丫头,把手伸出来,我给你把把脉。”
周杏儿一愣,连忙把手往后缩了缩,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不用了吧,老先生。我的身体真的挺好的,平时连个头疼脑热都没有,真不用把脉了。”
她对自己的身体可是非常有信心的。
自打重生后,她天天在喝的水和吃的饭菜里加灵泉水,都已经补了一两个月了。以前原主身上那些营养不良、气血不足的小毛病,早就被调理得一干二净。她这段时间精神头十足,每天都有使不完的劲,怎么可能会有什么大病。
老爷子见她不乐意,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怨气和无奈:“丫头,那小子刚才走的时候都特意交代了。我要是今天不顺手给你把个脉看看,这小子较起真来可不得了!回头他要是知道我敷衍他,非得天天来药铺烦我。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这老头子,让我瞅瞅,我也好打发他。”
老爷子虽然嘴上满是嫌弃,但周杏儿听得出来,两人的关系绝对非同一般。
一般只有真正亲近、关系极好的长辈和晚辈,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
“那……好吧。”周杏儿见推脱不掉,只好妥协。
毕竟是傅钰笙把自己带到这里来的,要是不把个脉,老爷子回头确实不好跟那个难缠的男人交代。
她老老实实地坐好,把右手放在小药垫上。
老爷子收起脸上的笑意,三个手指头搭在她的手腕上,缓缓闭上眼睛,认真地感受着。
周杏儿起初还挺放松的。按理来说,她的身体要是没有问题,老爷子把脉最多几秒钟或者一两分钟,说两句“气血挺足”之类的话也就完事了。
但是,老爷子这次把脉的时间,却持续得有些反常的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足足过了好几分钟,屋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老爷子的眉头却越拧越紧,最后几乎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他的手指在她的手腕上移来移去,一会儿重按,一会儿轻抬,表情变得无比严肃。
久到周杏儿心里都开始有些发毛了,她忍不住有些紧张地轻声发问:“老爷子……是不是我的身体出了什么大问题啊?您别吓我。”
老爷子又在她的手腕上重重地按了几秒钟,这才缓缓睁开眼睛,抬起头来。他看着周杏儿,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轻声问道:“丫头,我问你,你这两天身体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比如容易犯困,或者胃口有些变化?”
周杏儿一头雾水地摇头:“没有啊,我吃得挺多,睡得也香。”
老爷子顿了顿,又看着她问:“那我问你,你最近来月经的日子稳定吗?上个月和这个月,都按时来了没有?”
不明白老中医为什么会突然问起这种隐私的问题,但周杏儿顺着他的话,在脑子里细细地想了想。
这一想,周杏儿整个人如遭雷击,瞳孔瞬间放大,心头猛地漏跳了一拍!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重生之后,她一门心思都在琢磨着怎么摆脱原书里的悲惨命运。在招待所醒来的第二天,她就偷偷摸摸去镇上的药店买了一颗避孕药吃下去,然后就彻底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之后,她一心一意带领着家里的人赚钱,后来去傅家当了保姆,又急匆匆地带着大家搬到帝都开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