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街道上还没有多少人,空气有些凉,吹在脸上,让周杏儿清醒了不少。
她站在街角,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现在最要紧的事,是去买药。
绝对不能怀孕!
周杏儿摸了摸口袋,里面还有原主剩的两块钱。她咬了咬牙,顺着街道往前走,准备找一家药店。
……
就在周杏儿离开后不久,招待所二楼的房间里。
傅钰笙猛地睁开眼睛。
他坐起身,只觉得脑袋疼得厉害,昨晚的记忆断断续续地涌了上来。
茶水,燥热,还有一个女人。
傅钰笙的脸色瞬间黑得像锅底一样。
他转过头,看着身边空荡荡的位子,还有床单上那一抹刺眼的红色。
他昨晚竟然被一个女人给算计了。
他傅钰笙活了二十五年,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那个该死的女人,竟然敢给他下药!
傅钰笙一掀被子,站起身来。他捡起地上的衣服,飞快地穿在身上。他的动作很快,很利索,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股子压抑的怒火。
他穿好衣服,连脸都顾不上洗,黑着脸大步走出房间,顺着楼梯走到了一楼大厅。
大厅的柜台后面,一个年轻的女前台正趴在桌子上打瞌睡。听到沉重的脚步声,她吓了一跳,赶紧揉了揉眼睛站起来。
一抬头,她就对上了傅钰笙那张冷得能掉下冰渣子的脸。
“同志,您有什么事吗?”前台小姑娘吓得缩了缩脖子,小声问。
“昨天晚上,进我房间的那个女人,是谁?”傅钰笙的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但让人后背发凉。
前台小姑娘愣了一下,有些懵地看着他:“啊?昨天晚上?昨天晚上来的人太多了,我,我不知道您说的是哪一个啊。”
“穿着红色衬衫的女人。”傅钰笙道,他的记忆很模糊,昨天那女人应该是对他用药了,但是她穿的衣服颜色太抢眼,还是让他记住了。
前台小姑娘抓了抓头发,一脸为难地说:“同志,真对不起,昨天晚上咱们这儿有个大集,来住店的人实在太多了。我一个人值班,登记都登记不过来,昨晚还停了半个多小时的电,黑咕隆咚的,我真记不住这么多人的长相。而且,好多人来找人,我也没法挨个拦着问。”
傅钰笙听着这话,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你们这里没有登记本吗?”
“有是有,但是,但是昨天太乱了,有些人没登记就进去了,我,我真不知道。”前台小姑娘快要哭出来了。
傅钰笙看着前台那副害怕的样子,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把心里的怒火压了下去。
那个该死的女人!
睡了他,竟然就这么跑了!
她到底有什么别的目的?
傅钰笙握紧了拳头,骨节发出啪啪的响声。
“别让我再抓到你。”傅钰笙咬着牙,低声说了一句,然后转过身,大步走出了招待所。
……
另一边,周杏儿顺着街道走了好久,终于在一条巷子口看到了一家挂着红十字牌子的小药店。
药店很小,里面光线有些暗,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小姑娘,正抓着一把瓜子在磕。
周杏儿有些紧张地走进去,手心里全是汗。
在这个年代,一个年轻姑娘来买这种药,肯定会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但周杏儿管不了那么多了,比起惨死的命运,丢点人算什么。
“同志,请问有避孕药吗?”周杏儿走到柜台前,小声地问。
店员小姑娘停下磕瓜子的动作,抬起头看了周杏儿一眼。
看到周杏儿长得这么漂亮,又穿得整整齐齐,店员小姑娘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撇了撇嘴,没好气地问:“你要哪种?是事后吃的,还是平时吃的?”
“事后的。”周杏儿的脸红得像红苹果,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店员小姑娘白了她一眼,转过身,在后面的药柜里翻了翻,拿出了一个小纸盒子,直接扔在柜台上。
“一块二。”店员小姑娘冷淡地说。
周杏儿赶紧从口袋里摸出一块二毛钱,递了过去。
“同志,能给我一杯水吗?我想现在就吃。”周杏儿急切地问。
店员小姑娘接过钱,不情不愿地从旁边的热水瓶里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周杏儿。
周杏儿赶紧把药盒子拆开,里面有两颗药丸。她抠出一颗,放进嘴里,端起水杯咕嘟咕嘟地喝了一大口,把药吞了下去。
“谢谢你啊,同志。”周杏儿把水杯还给店员,把剩下的那一颗药放进口袋里,急匆匆地走出了药店。
吃完药,周杏儿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只要不怀孕,原书里的那些悲剧就不会发生,她就不用嫁给傅钰笙那个可怕的男人,更不会生出一个当对照组的可怜孩子。
药店里,店员小姑娘看着周杏儿走了,撇了撇嘴,把柜台上的药盒子垃圾捡起来,准备扔进垃圾桶。
就在她准备扔的时候,眼角余光突然瞧见药盒子背面印着的生产日期。
一九八八年十月。
现在是一九九一年六月。
这药的保质期是两年。
也就是说,这盒药已经过期了大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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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进入空间
店员小姑娘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傻了。
这药是前几天清库存的时候,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翻出来的,当时怎么就没仔细看日期呢?
“哎!同志!你等一下!”
店员小姑娘急了,赶紧从柜台后面跑出来,掀开帘子追到了大街上。
可是,街上人来人往,到处都是骑自行车和走路的人,哪里还有周杏儿的影子?
店员小姑娘站在街口,急得直跺脚,手心里全是冷汗。
“这可怎么办啊?这过期的避孕药,药效还在吗?这,这不会闹出人命吧?”店员小姑娘自言自语着,脸色吓得有些发白。要是那姑娘真怀上了,找上门来,她这工作可就保不住了。
可是人已经走了,她也无能为力,只能在心里祈祷那药还能有点用。
……
周杏儿坐着同村人的牛车,一路颠簸,终于回到了周家村。
她顺着记忆里的小路,走到了村子东头的一座破旧泥砖房前。
这就是原主的家。
院子是用树枝围起来的,里面养着几只鸡,正叽叽喳喳地叫着。屋顶上盖着麦秸秆,墙壁上有些地方已经脱落了泥皮,露出里面的稻草。
周杏儿深吸一口气,推开木栅栏门走了进去。
“杏儿?是杏儿回来了吗?”
一个急切的妇人声音从屋里传了出来,紧接着,一个穿着补丁衣服,头发有些花白的中年妇女急匆匆地跑了出来。
这是原主的母亲,刘桂花。
刘桂花一看到周杏儿,眼眶腾地一下就红了,几步跑上前,一把抓住周杏儿的手,急得直抹眼泪。
“你这死丫头,昨天晚上跑哪儿去了?你可急死妈了!你大哥二哥昨晚在外面找了你大半夜,腿都跑断了!”刘桂花一边骂着,一边仔细地打量着周杏儿,见她身上没有伤,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时候,屋里的人听到动静,也都跑了出来。
原主的父亲周老汉,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蹲在门槛上,看到周杏儿回来,虽然没说话,但眼里的担心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大哥周大柱和二哥周二柱也跑了出来,两个大男人长得高大结实,皮肤黑黑的,脸上全是汗水。
“小妹,你可算回来了,你昨天去哪儿了?要是再不回来,我们都要去镇上报警了。”周大柱嗡声嗡气地问,声音里满是关切。
大嫂李秀兰怀里抱着个半岁大的奶娃娃,也跟着走了出来,连连点头:“是啊,小妹,妈昨晚急得一宿没合眼,一直在佛龛前拜呢。”
周杏儿看着这一大家子人,心里突然有些发酸。
在原书里,原主是个极度虚荣,自私的人。她嫌弃家里穷,嫌弃父母是种地的,嫌弃两个哥哥没出息,平时在家里连地都不扫一下,还经常对两个嫂子冷嘲热讽。
后来,原主嫁进傅家,更是跟妈家断了联系,生怕妈家人给她丢脸。
可是,哪怕原主那么作,后来她和傅钰笙离婚,被小混混骗光了钱,走投无路的时候,还是这一大家子人,把她接回了家。他们没有嫌弃她离过婚,没有嫌弃她名声臭,省吃俭用养着她。
是原主自己受不了村里的风言风语,也受不了家里穷苦的日子,又一次偷了家里的钱离家出走,最后才惨死在城里的臭水沟里。
这一家子,全都是老实,善良的好人。
周杏儿看着李秀兰怀里抱着的小侄子。小家伙才六个月大,长得胖乎乎的,一双大眼睛乌溜溜地转着,看到周杏儿,嘴里吐出一个口水泡泡,咯咯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