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也算是书香门第大家,他们家还有人在朝中做官,若当真是误会还是两家说清的好,毕竟冤家宜解不宜结,与他们交好对你们乔家客栈也有好处。”
陆棠一脸惊诧看着余顺海,“你昨天不是才和顾云鹤吵了一架,今儿怎么倒替他说话了?”
余顺海一脸长辈对晚辈的慈爱。
“我与他吵是因为一点私事,倒也不是我替他说话,只是不想让你们因为陆德仁就结仇,没有必要。”
陆棠哼了一声,没再多话。
余顺海只当他负气,摇头笑了笑,又道:“顾云鹤这人真的很不错,我儿子在京都读书,都是他亲自去京都托了关系多加照拂,咱们清水县的孩子,但凡是在京都的,不论是做生意还是读书,能照拂的他都照拂。”
陆棠心头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下意识她觉得那闪过的内容极其重要,可她没抓住。
烦躁的一摆手,“咱们谈生意,总提他做什么!什么时候我能见见你们东家,好把酒水的订单定下来。”
余顺海脸上笑容一顿,缓缓道:“估计要过几天,我先送信儿给他,看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陆棠最终也没有开封那坛子酒,就着乔家客栈的管理问题向余顺海请教一番,她和梁成又提着酒坛子告辞离开。
倒不是舍不得一坛子酒,而是陆棠忽的意识到自己莽撞了。
余顺海精于酿酒,就算是他不喝,光是气味怕也能发现这坛子里装的根本不是云阳酒馆里散装的桂花酿。
一出了余顺海家,梁成呸的骂道:“这狗东西,我还以为他是个憨厚老实的,没想到和顾云鹤蛇鼠一窝,竟然还想劝你们家与顾家和解!”
陆棠心里一直琢磨着刚刚一闪而过的究竟是什么,没理梁成。
梁成就又道:“那现在怎么办?”
陆棠转头看他,“刚刚,余顺海是不是说,顾云鹤对清水县在京都的人多加照拂?”
梁成吓得伸手就去搓陆棠的脸,“小棠,你清醒点,那老东西的话不能信!”
陆棠抬手打掉他伸过来的手,“滚!”
【摸底考核即将开始,请宿主找到一个安静无人处提取考卷。】
正说话,系统贱嗖嗖的声音忽的响起。
陆棠登时心头咯噔一下。
擦!
忘了还有这一茬呢!
“先回客栈,别的再说!”
乔家客栈正在招聘主厨,整个客栈都弥漫着一股菜香味。
陆棠借口昨日没睡好要上去补眠回屋了,周述拉了梁成到一个无人的角落处,“成哥,刚刚来应聘主厨的有个叫薛天的,说是与你认识,让我告诉你一声,他下午来客栈找你。”
梁成原本惦记着陆棠,刚刚回来就觉得陆棠神色凝重,别不是生病了,听到这个名字,整个人都一怔。
“你说谁?”
“叫薛天,天空的天,你们什么关系啊,我听他那话的意思,好像你们很熟?我咋没听过这号人?”
周述胖胖的脸上一脸纳闷。
他们几个都是从小玩到大的,谁有什么朋友他们比彼此父母了解的都清楚。
梁成心头像是让人一把捏住,有点喘不上气,扯了扯嘴角,“倒也不是多熟,就是认识而已,他来应聘主厨?”
周述瞧梁成表情不对,朝他胸口直接给了一拳,“你特么有事可别瞒着我们!”
梁成扯嘴笑,“没事,能有什么事,再说了他下午来客栈找我你们不也都在?”
周述盯着梁成看了一会儿,没再说什么,正好郭大伟和徐慎从后厨出来,两人一人手里端了一盘子菜,“快来,刚出锅的火爆腰花,四个主厨四个口味,快来尝尝。”
梁成敛了表情搂着周述脖子过去。
而与此同时,乔家庄。
顾云鹤小心翼翼的陪着身边人,“黄大人,这就是我与您提起的乔家庄,这庄子上的村民都是乔家的佃户,仗着乔家生意做得大,这些佃户难缠的紧。”
被顾云鹤称作黄大人的,正是黄云升,此次来清水县正是为了水利一事。
皇上想要在西南兴修水利,整顿一边干旱一边洪灾的难题,他原先任职工部侍郎,精通水利基建,顾宗明便用这个便利将他派来。
经过几日的地形勘察,开渠引流,最便捷的便是从乔家庄一带横贯一条大渠直通外面的大河,而大坝最好的位置就是乔家庄。
如此一来,就需要征用民宅民地。
按照朝廷预算的补贴方针兑换到乔家庄这一代,这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若这庄子是随便什么庄子,直接强行征用也未尝不可,可这是乔家的庄子......
黄云升斜睨顾云鹤一眼,“你以为本官不知你打的什么主意?”
顾云鹤一点没有心思被揭穿的尴尬,只赔笑道:“我做什么,也都是为了顾大人,咱们始终都是一条心。”
黄云升笑道:“你若当真能让乔家庄的人分文不要就搬走,顾大人必定给你记一大功,明年开春的补录,少不得你。”
“大功不敢,现下我最盼着的就是一家团圆。”
他儿子还在清水县大牢里关着呢。
第52章 见面
黄云升没搭理顾云鹤,带着人在乔家庄附近勘测一番便直奔清水县县城。
要开工,就要等乔家庄这边的人搬走才行。
他一走,顾云鹤立刻折返四合镇。
自从家里出事,陆月夕就成了没人管的,这次顾云鹤来四合镇办事,住在了她家。
顾云鹤一回来,陆月夕急急就迎出去,“顾伯伯,那位大人能救出长明哥和我哥哥吗?”
顾云鹤笑着安抚道:“月儿放心,一定能救出来,那位大人可是有大本事的,朝廷直接派下来审查你哥哥案子的。”
陆月夕激动地哽咽,“太好了,我哥哥和我爹都是被冤枉的,乔家人那么恶毒,一定要让乔家人伏法!”
顾云鹤就道:“我让你找的人找到了吗?”
陆月夕抹了把眼角的泪,忙道:“看我只顾着高兴了,都忘了顾伯伯交待的正事,找到了,人就在屋里等着顾伯伯呢,你们说话,我去给你们弄饭。”
顾云鹤抬脚进屋。
屋里一个青年男子正坐立不安的候着,听到脚步声,他心跳砰砰的从椅子上弹起来,拘束的立在那里。
“你就是薛天?”顾云鹤进屋上下打量了一眼年轻人,声音慈和的道。
薛天点头,“是我。”
顾云鹤摆摆手,“坐,别拘束。”
顾云鹤从小受顾家诗书礼仪的熏陶,别管人品如何,读书人的清隽儒雅气质他占的稳稳的,此刻含笑,那更是将和蔼可亲发挥到淋漓尽致。
薛天却是不敢落坐。
这可是顾云鹤啊!
清水县谁不知道顾家书香门第,谁不知道顾云鹤资助了不少学子......
搓着手立在那里,薛天磕磕巴巴道:“顾......顾老爷让我来,是......是为了什么事?”
顾云鹤就笑道:“没什么,听说你和长明予琛都是同窗?”
薛天立刻点头,旋即想到顾长明和陆予琛现在都被关在监牢里,他心思一转,“您是想让我给顾长明作证吗?”
他眼里带着一种渴望。
如果顾云鹤让他给顾长明作证,他一定会去的。
顾长明是不是清白不重要,重要的是,顾家在朝中有人,而此处不过一个小小的清水县,顾家一定能把顾长明救出来。
这样凭白来的机会他为什么错过。
薛天期待的看着顾云鹤。
顾云鹤却是摇头,“长明的案子,自然有官府定夺,你好好读你的书,跟着参合什么,我听说,你今儿去乔家客栈应聘主厨了?怎么,不读书了?”
听说不用自己,薛天登时有些失望,垂着眼皮道:“还读书,只是想要多挣点钱。”
穷苦人家的孩子读书不易。
多赚点钱心里踏实。
顾云鹤蹙眉,“你缺钱吗?我记得你家和梁家都是做布匹生意的吧?”
顾云鹤提到梁成,薛天心头登时像是被人用针戳了一下,他下垂的手死死的攥着拳头。
不错,他家与梁家都是做布匹生意的。
可梁家发达了。
他爹却死了!
如果那一年,他爹不死,那现在发达的就是他家,他何至于为了一点读书钱求到梁成跟前,希望他能替自己说话让陆棠留下他。
因为过度用力,薛天的手背青筋毕现。
顾云鹤对他的反应佯作不见,只笑道:“说起来,你与梁成好像一样大,哎,那孩子成天跟着陆棠鬼混,算是毁了,他若是有你一半用功就好了。”
薛天脸色越发难看。
顾云鹤说着话,仿佛才察觉到薛天是站着的,忙道:“你这孩子,站着做什么,快坐,坐下说话。”
说着,顾云鹤也不再和薛天绕弯子,他直言道:“我找你只为了一件事,我可以资助你读书,从现在到你以后的一切科考费用我全部包了,并且你可以像其他我资助的孩子一样,去京都读书。”